“弘毅，你們這次鬧出的動靜太大了！”
電話剛剛接通，陳高峯的聲音就冰冷傳來。
“馮子良的事情現在已經引起了省委的高度關注。”
“巡視組剛剛來到天海市就收到了這個消息，今天的民主生活會上，嚴組長還專門點到了你們江臺市的這個問題。”
“嚴組長怎麼說？”
方弘毅眉頭緊皺，他也沒想到事情的傳播速度會如此之快。
連剛剛到天海市的巡視組都聽聞了這個消息，由此看來路北省委現在也面臨着極大的壓力。
“嚴組長倒是沒說什麼。”
“但是常書記剛剛給陳子書打了電話。”
陳高峯語速極快，“常書記要求江臺市委儘快將結案報告送上來，只給了你們三天的時間。”
方弘毅深吸口氣，看來這三天江臺市的其他工作要陷入搖擺了。
常國安的態度已經非常明確了，或者說這個要求不是他自己提出來的，而是在向巡視組表決心。
畢竟巡視組前腳離開江臺市，後腳就發生瞭如此事件。
這很難不讓人想歪。
“弘毅，不管你和齊飛之間到底出了什麼事情，當務之急是穩，江臺市絕對不能再發生任何動盪了。”
“一個段奇正，已經是省委忍耐的極限。”
陳高峯這是在明示方弘毅，不能藉着馮子良的事情做齊飛的文章。
段奇正的事情已經觸碰了省委某些領導的神經，如果江臺市繼續折騰下去，天曉得常國安會做出什麼事情。
到時候哪怕方弘毅背後站着許家，陳子書背後站着陳家，也不好使！
“我明白了。”
掛斷電話後方弘毅陷入沉思，陳高峯的話說的很直白，但是如今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弘毅，陳副省長怎麼說？”
戈向陽和吳經緯二人都關切看向方弘毅，如果省委的意見非常明確，打算高高拿起輕輕放下，那麼吳經緯就沒必要和這個案子死磕了。
“不管他怎麼說，也不管省委的某些人怎麼想，這個案子都要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方弘毅有自己的原則和堅持，再說了馮子良的死絕非偶然，背後牽扯着的不僅是一條人命，更是江臺市官場的腐敗亂象。
若是就這麼敷衍結案，不僅對不起馮子良，更對不起江臺市的百姓。
不管面臨多大的壓力，只要證據確鑿，像齊飛這樣的害羣之馬，方弘毅是必須要連根剷除的！
“省委給了我們三天時間，看似倉促，但也未必是壞事。”
吳經緯端起茶杯緩緩說道：“時間越緊，齊飛反而更容易慌，更容易露出馬腳。”
“我們只要抓住關鍵線索速戰速決，既能按時完成省委的要求，也能查清真相，一舉兩得。”
“弘毅，我也支持你。哪怕省委有壓力，哪怕要承擔風險，這個案子也不能就這麼算了。”
“紀委這邊會全力配合，調動所有骨幹力量，絕不拖你的後腿。”
繼吳經緯之後，戈向陽也表明瞭自己的態度。
“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既然如此那就不說廢話了。”
方弘毅重拾信心，馬上開始佈置工作。
“向陽，你立刻安排紀委的人重新覈對談話筆錄，同時配合公安部門覈查李建國的銀行流水和社交關係。”
“經緯，你肩上的任務是最重的。”
“市局的情況你要比我更瞭解，哪些人可信可用，哪些人可用不可信你自己有桿秤。”
“兩天，你只有兩天的時間。”
“在兩天之內你必須把馮子良的案子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證據也要全部固定下來。”
“交給我你就放心吧。”
吳經緯的神色難得鄭重起來，他也明白現在方弘毅已經被逼到死角了。
三人不再耽擱，立刻起身行動。
戈向陽匆匆離開會所前往紀委部署工作，吳經緯則是去聯繫之前自己在市局的老部下。
夜色愈發濃重，江臺市的每一處角落似乎都籠罩在一層無形的迷霧之中。
齊飛徹夜未眠。
馮子良到底爲什麼出事，沒人能比他更清楚。
馮子良確實是自殺，可不是事實意義上的自殺。
換句話說馮子良也不想死，但是他明白自己不得不死。
只有自己死了，家裏人才能繼續過衣食無憂的生活。
齊飛剛來江臺市擔任市長選祕書的時候，馮子良當着齊飛的面兒，拍着胸脯做過一個保證。
別管自己副處到正處需要多久。
但是自己從十三樓到一樓只需要三秒。
如今馮子良用行動踐行了自己當年的承諾，拋開別的不談，單單這一點就讓齊飛心裏多了幾分複雜的情緒。
有欣慰有忌憚，更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他清楚馮子良的死看似是了斷，實則是一個開始，方弘毅絕不會輕易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只要這個案子繼續往下查，一切就都有暴露的風險。
本來齊飛是打算案發後通過自己的渠道把隱患都處理乾淨，但是他唯獨沒想到的是，陳子書會把江臺市政法系統交到方弘毅的手裏。
從這一幕發生後，齊飛就急了。
他很清楚，留給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官場上領導出事祕書必遭殃，同樣反過來也是一個道理。
祕書出了事兒，往往就是一個信號。
這位領導多少也要跟着倒黴了。
只不過現在馮子良用自己的生命，掐斷了市紀委所有的線索。
可齊飛很清楚，這並不意味着這個案子就徹底結束了，如果換成別人，可能不會繼續追究。
但是方弘毅不是一般人。
自己這麼做只能爭取一些佈局的時間，至於自己能不能死裏逃生，一切都得看接下來的佈局。
所以陳子書此刻打通了一個電話。
一個本不該在這個時候打的電話。
“吳書記，我知道這個時候不該找您。”
“可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段奇正出事前給過我一些東西，特意叮囑我有事要給您打電話。”
“所以…”
電話另一邊的，正是陸北省省委常委、省政法委書記吳海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