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展的房間就在平房裏,緊挨着哥哥宿堅的宿舍,不大,約三十來個平方,當然和哥哥家裏不能比,這裏是山裏,一切都對付着過唄。
看起來有點像是以前的老宿舍,房間裏有一個小小的衛生間,有個馬桶,有個洗手盆,是那種老式的下面一個瓷柱子,上面一個圓型的盆。
外面是一張九十公分的牀,墊子褥子什麼的都是齊全的,也乾乾淨淨。
不過在靠着門的地方,撂着一堆東西,都是些喫喫喝喝的,像是飲料啊,各種瓶瓶罐罐的食物啊,甚至還有幾箱老乾媽。
“哥,平常就喫這些?“
看到這些罐頭,放下東西的荀展問道。
荀堅說道:“這是臨時喫的,這邊每一週山下會送食物過來,不過如果遇到下雨或者什麼緊急的事情,山下的東西送不上來就用這些東西抗着……”。
聽着哥哥的解釋,荀展好奇的看着這些東西,有些沒見過的,荀展不知道是什麼,自然要好好看看,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很快,就在食物堆裏發現了一個類似乎麪條的東西,裝在和老乾媽差不多的玻璃罐裏。
“那是麪條?”
順着弟弟的目光,荀堅來了一句。
“麪條?”
荀展有點不敢相信,拿起了罐仔細打量了起來,發現還真是麪包,只不過麪條白花花的,零星的其間能看到一些蔬菜,像是大白菜還是什麼的。
再一看保質期,好傢伙,一年!
瞬間就把荀展給驚住了,以爲有什麼科技與狠活呢,下意識的看了一下配料表,好嘛,除了麪條水和脫水蔬菜,還有鹽、糖這些,就沒有其它的了。
“這玩意沒有防腐劑能保持一年?”
“怎麼可能沒有,只是上面沒有標罷了,這邊的奸商這玩意是特喵的可以不寫的,這麼說吧,這些配料表不作數的,想怎麼寫怎麼寫,又不是藥品,只要現場喫不死人就行了,反正他們自己又不喫,都是給窮人準備的”荀堅說道。
“那你還買?”
荀堅道:“和你說了是臨時頂一頂的,平常誰沒事幹喫它,行了,別看了,都不是什麼好東西,這裏面就沒一個味道好的”。
“哥,你哪找的這些人,怎麼都奇形怪狀的,不像是好人啊?”荀展的目光從這些垃圾食物上挪開,拋出了心中的疑問。
“你說外面那些人?”
見弟弟點了點頭,荀堅笑着說道:“他們是化了妝的,正常的時候不這樣,其實人都挺不錯,很好相處的”。
荀展有點不相信,想了一下問道:“人不錯你還讓我看金沙?”
荀堅聽後樂了:“這幫人就沒幾個識數的,這麼着,我問你,68+24等於多少?”
“92啊”
荀展心道:你問我這玩意,不帶這麼羞辱人的啊,我好歹也是大學畢業的,你問我這個小學生的問題?
荀堅笑呵呵的伸手指了一下門口:“他們算不出來,要拿着計算器,就這樣還不一定一下算的準,算準了他們也不相信,還得再敲兩下!
我這邊淘金也不是一點金子淘不出來,一週下來怎麼着也得有個幾十克上百克的,讓他們算還是算了吧”。
荀堅就更疑惑了,就這玩意也算不上來?
見弟弟明顯有點不相信,於是荀堅繼續說道:“快樂教育的後遺症,在學校的時候是快樂了,現在就成這樣了,別說他們這幾個,這邊有份調查,很大一部分美國人讀不下來一篇報紙上的文章,他們讀不懂其中的意思,至於還有一部分人則乾脆就是文盲。
行了,不和你扯這個了,好好休息一下,等會兒出來喫飯,喫完飯好好睡一覺,明天一早起來正式拜神之後,咱們就開始掙錢了”。
說着,荀堅衝着弟弟搖了一下手,扭頭出了房間。
好好的消化了一下哥哥的話,荀展關上門,坐到自己的牀上,把自己包裏帶着的東西拿出來,衣服什麼的掛在牀旁邊的架子上,哥哥給準備的毛毯什麼的則是放到牀上,疊好了放整齊。
這些活也不多,很快就理好了,於是坐在牀沿的荀展就有點無聊了,站在門邊的窗戶,向着外面望了過去。
外面的景色不錯,除了眼前的這一片破礦場之外,四周的羣山巍峨,樹木參天,在遠方還有一座雪山,山頂皚皚的白雪像是給大山蓋了個帽,晚間的夕陽照在上面,讓山頂帶着一抹金黃色,如同佈滿了黃金似的。
外面的天很藍,真的很藍,顏色很深也很漂亮,反正CBD頭頂的天空沒有這種色彩,憑良心說,荀展的老家也沒看過這樣的天空,深邃平靜,看的人心中極爲舒爽。
也不知道在窗前站了多久,回過神來的荀展躺回到了牀上,雙手抱在腦後,開始胡亂琢磨。
直到聽到外面有人敲門,荀展這才站了起來。
“里奧,喫飯了!”
外面的聲音不是哥哥的,等着荀展拉開了門,說話的人也不知去向,站到門口,荀展看到哥哥從旁邊房間裏出來。
看到弟弟,荀堅抬了一下手,伸手一指:“走,喫飯去!”
跟着哥哥來到了最西邊的屋子,荀展這才發現,原來這一間稍大一點的房間是個食堂,擺着一張大餐桌,而在早裏面是個簡單的廚房,三個電磁爐,還有兩個碩大的冰箱還有一個冰櫃。
想必裏面放的就是剛纔哥哥說的每週一次送上來的新鮮食物。
此刻的屋裏人已經坐滿了,有人都已經喫上了,瞅了一眼,荀展發現每個人的盤子裏都一樣,一勺的豆子,像是黃豆加上什麼醬煮出來的,紅紅的。
還有幾小朵西蘭花,除了西蘭花之外,就剩下一塊大大的肉,看不出來是什麼肉,但估計是牛肉,因爲這邊牛肉最普遍,也便宜,反而是豬肉比較少會出現在餐桌上。
大概是因爲豬肉這邊喫的不多,而西部這邊又產牛,所以大多數時候餐桌上都是牛肉。
跟着哥哥拿着盤子到了竈臺,竈臺上面擺着三個不鏽鋼的大食盤,裏面就擺着這幾樣東西,除了這些之外,還有一些打開了瓶瓶罐罐之類的,看樣子像是各種醬料,有些在哥哥家見過,像是西紅柿醬,辣椒醬什麼的,還有一些就不知道了。
不過,荀展對於這些醬料沒什麼興趣,於是只拿了一片肉,西蘭花也來了幾朵,至於豆子什麼的,他就敬謝不敏了。
端着盤子坐回到了餐桌旁邊,坐到了哥哥的邊上,荀展一邊喫飯一邊聽着大傢伙聊天。
有了和傑德相處的經驗,對於其中一些人的口音,荀展已經能夠接受了,大致能聽的出他們在聊什麼。
這時候荀展發現這些人還真像哥哥說的那樣,他們聊的都是家裏的日常,什麼孩子上學鬧出什麼事情來了,又或者是租的房子太貴,周圍的鄰居有多麼讓人討厭,又或者是街區發生什麼槍擊事件了。
別的沒什麼,但自己住的地方時不時響起槍聲,讓荀展覺得有點嚇人,他很想問:你們都住在什麼地方?阿富汗麼?
不過,因爲和這些人不熟,荀展也沒有多問。
不過很快,荀展就從他們的談話中得知了答案,原來他們住的地方街區的治安都不怎麼樣。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他們的收入都不高,想住的好的地方,警察能照應到的富人區,那也不太現實。
桌子旁邊的大部分人都是在外面租的房子,最關心的是租金多少,社區的安全居然都要往後放一放。
還有些人則是直接和父母住,這讓荀展覺得和他接收到的信息有點不一樣,在國內的時候他聽說的那都是美國人一到了十八歲就被會父母趕出家門,讓他們自謀生路,怎麼真到了這裏就完全不一樣了呢。
原來這些美國父母也關心孩子,在孩子困難的時候,也非常樂意向孩子伸出援手,甚至還有一個更是直接就算是在家啃老了。
這讓荀展又生出了一點好奇:到底國內的那些個公知,到底拿了美國多少錢!
荀堅也時不時的加入到聊天中,問一下這家的孩子怎麼樣,妻子怎麼樣什麼的,荀展觀察發現,自家的哥哥還真有一點水平,關切的問到了每一個人的痛點上,還時不時的承諾等這趟的生意好了,多給大家發一些錢什麼的。
這是在畫餅!
荀展深切的感受到了哥哥給這幫美國佬畫出的餅,因爲在國內的時候他就常喫,國內的老闆也常畫,信着信着自己這不就失業了,哦,是被優化掉了。
這讓荀展的心中不由暗笑:哥,你這濃眉大眼的傢伙也學壞了呀!自己住着牧場的大豪斯,家裏還有傭人馬伕,還關心一個月房租一千刀出頭員工的生活?
但荀展觀察了一下這一桌子美國人,居然發現他們並沒什麼異樣,也沒有對自家老闆的什麼大豪斯奢華生活產生什麼樣的不滿。
或許是心中有不滿,但是沒有表達出來吧?
又或許是美國這邊的資本家調教的好,讓他們直接就麻木了?覺得自己沒本事就該過這樣的生活?
不過轉念又一想,這裏是資本主義世界,作爲資本家的弟弟,自己好像沒有什麼本錢抱怨這個社會的不公。
不光不能抱怨還得擁護它。
想到這裏,荀展用手中的餐刀切開了一塊小牛排,用叉子放到嘴裏,慢慢的嚼了起來,嫩嫩的牛排配上醬汁,入口即化。
那感覺只有一個字: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