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照火沒說任何話,但祈霜心知道,這是他將最終決定權交給了自己。
這是二人的默契。
要與人鬥法嗎...祈霜心其實沒和人鬥過法。她雖然有優異天賦,可志不在爭強好勝,已道成法身也沒和人真上過手比試比試。
如果有外人想挑戰她這“千古一仙”的名號,還得先過她師傅這關,可大多數人都過不了雲舒仙尊,饒至柔這關。
即便如此,少女還是有着自信的,和低境修士鬥法,她不可能輸的。殺人...她還是有點做不到,但讓對方失去反抗能力就能得到勝利,是她能做到的舒適區範圍。
“道書,能給我看看嗎?”祈霜心問道。
王大海先交給了照火,照火再交給了祈霜心。她靈識一掃就知道這是貨真價實的原典道書,還是外境修士所留,這樣的道書往往還會更適合外境修士。
一本道書是會包含撰寫者的各種修行經驗的。對只能成爲外境修士的照火來說,一本外境道書,無疑會比祈霜心自己研習的那些道書更適合他。
就算一時學錯了法術走錯了道路也不要緊,可以通過洗篆,將法術靈篆洗去,只是這個費用代價不低,但祈霜心自認爲她能替照火負得起。
最重要的是先讓照火補齊靈識天數,再身附靈篆法術,才能開啓最初的修行。
一番慎重的思考後。
祈霜心決定出手!
白裙清麗的少女柔脣微抿,眸光動容,點了點頭。
“你是通過這本道書成爲修行者的吧,這對你也很重要吧。”照火已經明白了少女的心意,她會出手無非就是爲了他,不可能再是其他。
“是很重要,但是勝利比這更重要。”王大海知道這是先人受贈的重要遺物,但爲了實現他的目的,他必須拿出一切可能的條件,說服面前的“高人”出手。
“賭鬥的具體細節還有哪些?”照火見他心意已決。
“兩邊各出三人,誰的人站到最後就算贏。”王大海補充道,“勝者可以站樁到底,我先上場,我輸了,就輪到照火兄弟你,最後再是令姐。”
就算前面兩人都輸了,祈霜心都不會輸,她有着以一穿三的實力。王大海和照火對此都十分確定。他們都能想象得到,對面的對手用盡渾身解數戰勝面前這兩人後。接下來他們將面對的,是一個不可能會被戰勝的對手。
偶遇少女強如天仙!是真正意義上的拼盡全力無法戰勝!
這匹配機制有問題,也沒人能去找地方申訴,誰能想得到呢,天仙會來打這種擂臺。
只是...還有個問題。
“我不是修士,也能上場嗎?”照火問。
“誒!照火小兄弟,你、你不是修士!!?”
“對。”
王大海萬萬沒想到,面前的男孩不是修士。此時他話一出,他才反應過來,他從來就沒在靈識上感受到過照火的存在。
而祈霜心他很多時候,他也感受不到。
不過,那是祈霜心不想被無聊的人窺視,將自己靈識收發的很緊。
王大海這般拙劣的靈限十,肯定是無法發現破限靈識的有意躲藏。
除非她要對你動手了,你要死到臨頭了,那就能感受到了。
就如同夜宿林中的那一晚,少女身上隱而不發的暗怒,讓王大海的靈識直觀感受到了面前是高聳入雲的冰山,還不走,這冰山就要滾大雪石下來了。
他即刻就走了。
所以王大海還挺怕祈霜心的,道書都不太敢親自交給少女過目。
和她相比,男孩就是看着冷峻而已,說話直率,卻給人莫名親近。
“照火...小兄弟...你不是開玩笑吧?”
“我不是修士。”
得,王大海一聽就知道他沒在開玩笑了。
“小兄弟...你不是修士,當時...你是怎麼切下那麼大顆虎腦袋的?還有...你也太莽了吧!”王大海繃不住了,救他的孩子,原來真不是憑藉某種他未能看出的修行之能,就真是一孩子拿着把冰刃,切下了妖虎的腦袋。
祈霜心此刻卻對王大海的話,深有贊同。
“冰刃很鋒利,我沒感覺自己會死。”這番話,讓另外二人有點摸不着頭腦。
這...這完全,不能解釋你爲什麼這麼虎、這麼莽啊?
男孩不打算解釋更多了,他只是說道,“我的事情,並不重要。你說的賭鬥是必須三人嗎?不是修士,也能上場嗎?”
“人數只能少不能多,也沒限定修士,只是照火...小兄弟...你不是修士的話?確定還要上場嗎?”王大海挺擔憂的。男孩這漂亮姐姐要是見自己的“親弟弟”傷了,不得出手凍一大片人嗎?
“如果可以的話,我要上場。我想測試下自己的極限在哪裏。”照火仍然老神在在,面色不改。
“你...難道想憑藉未能修行的凡人之身,勝過修行者嗎?我說實話,這、這不太可能。”王大海一路聊下來,已經覺得一定是男孩的漂亮姐姐,當時肯定是她先出手將妖虎定控殺死了,照火只是順勢砍下了妖虎的腦袋。
雖然動作乾淨利落,但不代表這能堂堂正正打得過有法術的修士啊。
“如果贏不了,我會投降。”照火不是非得死磕。他想測試只憑借鬥之先驗,他在戰力上能否勝過低境的修行者。
“好吧。”王大海見勸不了便說,“小心點,千萬別受傷了,打不過就投降吧。”
他想,反正只要少女壓軸,怎麼也輸不了。男孩要耍耍,就耍耍吧。
“如果是那樣的話,我會及時投降的。”照火答應了下來。
白裙清麗少女的心中即便也不想讓照火上場,卻也不會在此刻出聲阻攔。她尊重男孩的意見,但也做好了準備,要是有人真要重傷了照火,就即刻出手凍住那人,就算是壞了賭鬥的規矩,她也不在乎。
是的,祈霜心真正在乎的事情其實並沒有那麼多。她畢竟是天仙,有着可以任性妄爲的實力。在她的眼中,照火的安危一定是最重要的,她尊重他的自由意志,也會做好自己的準備。
事情談的差不多了。
祈霜心將道書交給照火,讓他還給王大海。
王大海收回了道書。
這是最後與它的相伴時光了,即便再捨不得,也有比這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是的,王大海認爲那個讓他在命運面前遲疑的事情更重要。
照火從客椅子上起身,“常來客棧退掉一間吧,一間對我們來說就夠了,我們會在那裏等三天。
“直到賭鬥開始。”
“兩間...你們二位...會住得舒服點吧。”王大海此刻才注意到,面前的照火,微散着黑髮,但又像是新梳過,發上那根紅繩卻不見了。
主要是...照火怎麼越看越像個雋秀女孩了?難道這二人不是親密的“好姐弟”,而是親密的“好姐妹”,那確實一間就夠了。
王大海不好再揣測了,他怕臉上沒繃住。
“常來客棧一晚挺貴的吧,一百兩銀子,也不用了。”照火這麼說道,“道書作爲報酬就足夠了,你要做的事情,需要很多錢吧?”
你、你怎麼,不。王大海意識到,他可能也不知道,只是無論做什麼都要花錢,男孩只是準備想給他省錢而已。
男孩在詐唬,但照火又的確是想讓利於他,王大海答應了下來,“是...要花很多錢。”
“那就這樣吧,我們三天後再見。
“有事...也可以隨時找過來商量。”他說。
“好...”王大海感受到了男孩身上剋制的善意,卻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祈霜心白皙雙手按在白裙腹下,她心中有些雀躍,不用和照火分開,就是好事。尤其是照火主動退房。她會得出結論,男孩也不想和她分開。
“容我最後再問一句。”照火站了起來,“這本道書叫做什麼?”
“尋夢。”
他看見男孩的脣抿住了一小會兒。
“是個好名字。”
照火說。
“我很喜歡。”
二人便告辭了。
議事廳就只留下看着手中道書發怔的王大海。
他喃喃自語道。
“的確...
“是個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