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持續進行着。
所有人都以爲,在經歷了一次失敗的進攻之後,騎士隊會改變他們的戰術。
然而,並沒有!
當他們再次擺出那個老古董般陣型時,整個球場,甚至連解說席上,都發出了一陣難以置信的呻吟。
“Hut!”
開球的瞬間,泰坦隊的防守組像一羣被激怒的黃蜂,朝着對方的後場瘋狂地湧了上去!
但騎士隊的進攻,依舊像一臺冰冷而精密的機器,不緊不慢地運轉着。
四分衛一個冷靜的轉身,將球塞進了全衛的懷裏。
“又是中路衝球!”
泰坦隊的防守截鋒怒吼着,用自己的身體狠狠地撞了上去!
“砰!”
沉悶的撞擊聲中,騎士隊的全衛像一頭撞上了城牆的公牛,被硬生生地攔停了下來。
但即便是倒地,他依舊拼盡全力,向前掙扎着,伸出了手臂。
裁判的哨聲及時響起,終止了這場角力。
工作人員上前,將球擺在了新的位置上。
“第二次進攻,推進了四碼。”解說席上,弗蘭的聲音裏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與無奈。
“他們......他們又成功了。雖然只是四碼,但這足夠讓他們保持進攻的連續性。”
格林則顯得憂心忡忡:“是的,弗蘭。但更讓我擔心的,是騎士隊展現出的這種冷靜。他們就像一臺沒有感情的機器。”
林萬盛下意識地向前探了探身子,眼神死死鎖住那個倒地的身影。
就在剛纔撞擊的一瞬間,騎士隊全衛倒地的剎那,他用盡最後的力量將球向前遞出。
正是這個不起眼的動作,爲他們多爭取了寶貴的一碼。
而鮑勃教練的臉色則更加陰沉了。他看出了比林萬盛更多的東西。
騎士隊的進攻鋒線。每次的阻擋策略都非常明確,他們放棄了與泰坦隊防守鋒線的正面角力。
而是用一種區域阻擋的方式,爲全衛清出了一條僅夠一人通過的狹窄通道。
這種熟練程度,騎士隊至少是練習了上千次。
接下來的幾分鐘,對於泰坦隊的球迷和防守組來說,簡直就是一場無休無止的折磨。
騎士隊就像一個復讀機。
一遍又一遍地,重複着他們那套令人昏昏欲睡的“三重選擇”戰術。
橫向移動的側衛,真假難辨的交球,不緊不慢的推進。
整個球場的氣氛,從最初的劍拔弩張,逐漸變得詭異起來。
看臺上的歡呼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斷斷續續的哈欠聲和一些球迷不耐煩的抱怨。
“搞什麼啊?他們就不會別的了嗎?”
“這他媽是我看過最無聊的比賽!”
林母也看不下去了。
她放下橫幅,開始跟林橋生吐槽。
“這打的什麼球嘛。”
“甚至都不如去唐人街週末晚上看老太太跳舞激烈!”
而場上,泰坦隊的防守組,更是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他們就像一羣在迷宮裏追逐着三個影子的獵犬,每一次撲擊,都感覺自己用盡了全力,卻又好像打在了棉花上。
騎士隊的每一次進攻,推進的碼數都不多。
從最開始的八碼,到五碼,再到後來,泰坦隊的防守組已經漸漸適應了他們的節奏,每一次都只能讓他們推進三碼,甚至更少。
但是,他們總能恰到好處地,在第四次進攻機會用完之前。
拿到一個新的“首攻”,然後,重新開始新一輪的折磨。
他們就像一臺巨大的石磨。
用一種最原始、最笨拙,卻又最有效的方式,一點一點地,消耗着泰坦隊防守組的體力和意志。
而更致命的是...…………
解說席上,格林看着屏幕上那不斷跳動的鮮紅色計時器,臉色變得越來越凝重。
“弗蘭,你看時間。”
第一節比賽,已經過去十分鐘了。
而這十分鐘裏,泰坦隊的進攻組,甚至連一次上場的機會都沒有。
“他們是在殺人誅心。”格林的聲音裏,也帶上了一絲寒意,“他們要把我們的防守組活活累死在場上,然後,再用最後的時間,完成致命一擊。”
“而我們,”格林看着場上那些已經開始雙手撐着膝蓋、大口喘着粗氣的泰坦隊防守球員。
“對此,毫無辦法。”
這場令人窒息的“磨盤地獄”。
一直持續到了第二節比賽的最後一分鐘。
騎士隊用一種近乎於用鈍刀子割肉的方式,耗費了整整二十分鐘的比賽時間。
終於,將戰線推進到了泰坦隊的紅區前。
二十碼線,這是得分的最後門檻,也是防守方最後的尊嚴。
“暫停!”
鮑勃教練在場邊,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了這個詞。
泰坦隊防守組的球員們,如蒙大赦。
一個個拖着灌了鉛的雙腿,踉踉蹌蹌地走回了場邊。
他們摘下頭盔,露出被汗水浸透的頭髮和一張張疲憊不堪的臉。
大口地呼吸着空氣,胸膛劇烈地起伏,彷彿下一秒就要虛脫。
鮑勃教練看着眼前這羣幾乎要散架的“士兵”,將他們召集到了身邊。
“聽着!”他壓低了聲音,但語氣卻異常堅定。
“他們磨了我們一整個上半場,爲的就是這一刻!”
“在這個位置,他們絕對會變陣!不要再被他們之前的節奏帶着走了!”
“一定要小心他們的傳球!”
然而,防守隊長羅德,一個平日裏最沉穩的球員。
此刻卻因爲極度的疲憊和煩躁,失去了冷靜。
他猛地將頭盔摔在草地上,紅着眼睛反駁道。
“教練!他們要是能換戰術早就換了!他們根本就沒有別的招數!”
鮑勃教練的眉頭瞬間緊鎖,一股怒火直衝頭頂。
但他看着羅德那張因爲缺氧而微微泛紫的嘴脣,看着他身邊那些同樣眼神渙散的隊友。
心裏的怒火,最終還是化爲了一聲嘆息。
他理解。
泰坦隊的第一次進攻,從開球到達陣,只用了不到兩分鐘。
而騎士隊的這次進攻,雖然比賽時間只過去了二十一分鐘。
但對於一直在場上進行高強度對抗的防守組來說,他們實際的消耗,已經超過了四十分鐘。
他們的身體和精神,都已經被推到了崩潰的邊緣。
鮑勃將手重重地按在羅德的護肩上,一字一句地說道:“羅德,看着我。”
“我知道你們累了。但是,再堅持一下。”
“就這最後一次防守。一定要小心他們的變陣。”
說完,他轉過身,在裁判即將吹響繼續比賽哨聲的前一秒,再次衝着場內,做出了暫停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