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許然在傳功堂展示了一番之後,他在傳功堂也有了些許的威望,倒是沒有弟子再輕視他了,往後的講道授課也算是順利。
不過就在今天,發生了一件令他糾結的事情。
惜月這孩子突然找到他,說她接了一個鎮守礦脈的任務,時間爲兩年,所以來跟他告別。
聽到鎮守礦脈的任務,許然頓時一驚,想都沒想的就說道:
“你一個剛修行沒多久的小孩,去鎮守什麼礦脈,這不是搗亂嗎?這多危險啊,不行不行,我不同意。”
惜月聞言一臉無語的表情盯着他,語氣無奈的說道:
“什麼小孩,我已經十八了,而且那個礦脈只是一個很小的礦脈,地點也還沒有出宗門的勢力範圍,對鎮守任務的修爲要求也就是練氣四層以上即可。
我一個練氣六層的修士過去,已經算高配了,會有什麼危險?”
許然聞言臉色一僵,隨即神情有些恍惚的看着眼前的惜月,猛然間才反應過來,當初的那個小小個的丸子頭小女孩,如今已經是一個妙齡少女了。
此時她也沒有再扎着丸子頭,而是青絲披肩,一身淡藍雅裙在身,襯着她那婀娜高挑的身姿。
她已經差不多快和自己這般高了。
只是她一直待在身邊,許然也沒有察覺,或者說察覺到了,但是心裏卻一直下意識的忽視,始終將她當成那個小小個的小女孩。
如今直到她提出來要離開山門,獨立去執行任務,才恍然察覺,她已經長大了。
聽到惜月這麼說,許然神情有些糾結,沉默片刻之後,這才繼續說道:
“那也不行,你沒有聽說過一句話麼,最安全的地方,往往最危險,如今修行界不太平,你說的那個礦脈一聽就很不起眼,讓煉氣期修士去鎮守,說明從來沒有發生過動亂,宗門對它的安全問題也不重視,裏面存在着許多疏忽。”
“像這種情況,在如今這環境中,是最容易被一些有心之人給盯上的。”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說的很有道理,隨即神情有些擔憂和隱隱不安的說道:
“你現在去接這個任務,不就是往火坑裏跳麼?不行不行,我不能同意,你真要想執行任務,咱們靈溪峯多的是照看靈田或者去煉丹房打下手的任務,實在不行,你去其餘主脈那邊接一些打雜的任務也行啊。”
惜月聞言盯着他沉默了許久,精緻的小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她張了張嘴,原本是想說,你是我師父,不是我父親。
這些年修行上你基本沒教我什麼,倒是生活上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的特別好,將角色給搞反了。
可是話到嘴邊,她卻收了回去,她至今還記得,從母親那裏來到這裏的路上,他對自己說的那句,“一日爲師終身爲父,師父也是半個父親,你可以依靠着我哭”的話。
所以說,嚴格算來,其實這兩者也沒有什麼區別,這些年來,他也一直像個父親一樣照顧自己。
於是她沉默片刻之後,緩緩說道:“我已經長大了,可以照顧好自己的。”
“我也沒說你不能照顧好自己啊,我只是說那個任務太危險了,讓你換一個任務而已。”
“一個在宗門範圍之內的礦脈能有什麼危險。”
“我不都跟你說了嘛,最安全的地方,往往最危險,那裏面安全隱患太多了。”
“弟子心意已決,還望師父成全。”
惜月對着抬手抱拳,對着許然躬身一禮,而後神色堅定的看着他。
許然看着如此姿態的惜月表情一滯,沉默了許久之後,大手一揮,長嘆了一聲,說道:
“算了,你想去就去吧。”
惜月聞言對着他微微一禮,隨即便轉身退下了。
許然望着她離去的背影,握着拳頭怔了怔神,他又何嘗不知道自己將師父和父親的角色搞混了。
可是在他的心裏,從來就沒有將自己當成她的師父,他給自己的定位就是完成小雀兒的囑託,讓她健康平安的長大。
他相信小雀兒將惜月託付給自己時,也是這麼想的。
因爲小雀兒知道自己的本事,真要想讓自己教導惜月本事的話,也不會將她給託付給自己了。
這也是他一直以來,沒有直接教導惜月本事的原因,因爲擔心若是教的不好,愧對了小雀兒的託付。
如今,一轉眼,她也已經長大成人了,自己也算是完全了小雀兒的託付了。
想到這裏,許然微微吐出了一口氣,隨即對着還沒有走出多遠的惜月喊道:“等等。”
惜月聞言疑惑的回過頭。
許然揮手甩出一枚玉簡,準確的落入她的手中,“這是你母親留給你的神通,你如今已經長大了,也該交給你了,望你好生修習,莫要辜負了她的遺願。”
惜月怔怔的看着手中的玉簡,過了許久之後,纔回過神來,然後紅着眼眶對着他躬身一拜,什麼也沒說,隨即便快步匆匆的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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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月離開山門之後,讓許然一時間也感覺有些不太適應,索性這段時間他便很少待在洞府之內,時常在靈溪峯內溜達。
這天他在靈溪峯後山閒逛時,正好看到一個長得劍眉星目的英俊少年,神色失落的坐在一塊圓圓的巨石上發呆。
許然認出來了,此人正是那位有着甲上根骨丁下悟性的沈無塵。
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沈無塵許然的腦海中回憶起當初自己和那位長老的討論。
當初他們很好奇,一個擁有甲上根骨丁下悟性的人,修行之後,到底會是什麼樣的情景,是天才,還是廢材。
如今答案出來了。
五年時間過去,沈無塵的修爲停留在練氣三層,始終也無法突破練氣四層的門檻。
他剛開始修行的時候,是同一批弟子中,修行速度最快的,僅僅三個月不到,修爲就達到了練氣三層,被同期的同門們驚爲天人。
當初他也意氣風發,表現的十分驕傲,隱隱約約間對身邊的同門有些看不上,認爲自己遲早會成爲真傳弟子,和同期的同門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可是誰知自那之後,他的修爲便毫無寸進,始終停留在練氣三層。
他遇到了和曾經的許然同樣的問題,練氣四層又被稱爲“聞道境”需要修士感悟天地道韻。
丁下悟性的他,始終無法領悟一絲道韻。
如今五年時間過去,許多曾經和他同期入門的人,已經後來居上,修爲已經達到了練氣四層練氣五層甚至是練氣六層。
而他,依舊是練氣三層。
他的修道生涯剛冒出點火花,還來得及璀璨,便熄滅了下去,這讓他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這和他當初想象中的未來完全不一樣。
許然看着落寞的沈無塵,沉思片刻之後,默默地上前,緩緩開口道:“或許,我能讓你的修爲突破。”
聽到這個聲音,沈無塵猛的轉過頭,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遲疑片刻之後,猶豫的開口道:“許,許師,您說的可是真的?”
許然微微頷首,話音一轉,繼續說道:
“不過你可要想清楚了,一旦使用了我的方法,那麼將來你將再也無法和同境界的修士交戰了。”
“因爲,你將是同境界中,實力最差的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