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見到青玄老師,許然的內心也很是激動,對方的狀態氣色看起來都十分的不錯。
這讓他放下了此前心中的擔憂,看來之前以那種狀態突破對老師並沒有多大的影響。
青玄真君看着他也露出了一抹笑容,笑得很真誠,沒有以往的那種嚴厲,十分的輕鬆。
“很久沒有指點過你了,本座接下來還要閉關,趁着現在有時間,將你這段時間遇到的問題,都提出來吧。”
許然聽到這話心頭一熱,呆呆的看着青玄老師。
在這個世界上,會一直惦記着他修行的,或許也只有青玄老師了。
從自己加入玄清宗開始,青玄老師便是第一個會關心他修行的人,對於老師而言,這只是他的職責,他對每個弟子都是如此。
可對於許然而言,這卻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老師的指點。
月青語對他很關心,但更多的卻是放養態度,能夠走到哪裏,全看他自己,她只會在其他方面,給他助力。
他們都是自己修行路上的貴人。
許然平復了一下心情,隨後將自己凝結道種和悲愁意境的事情說了出來。
“道種首重自我,而後纔是對於天地大道的領悟,你首先需要明白,道種孕育的是你的道,而不是天地間本就存在的大道。”
“那麼,你明心之後,可有真正去感悟,體會,然後走出自己的道呢?”
聽見這話許然微微一怔,隨即心裏頭莫名的升起一絲感動。
果然,青玄老師一開口,就和其他人不一樣,藏經閣內幾個同僚說的玄之又玄,讓他一頭霧水,都將他繞暈了。
還是隻有青玄老師的講道才能讓自己聽懂啊。
“那老師,弟子該怎麼做呢?”
青玄真君沉吟片刻說道:“有些東西,大家之所以不能說的那麼直白,就是因爲若是說的太清楚了,反而會在無形之間,施加了枷鎖,阻斷了機緣。”
“本座能夠告訴你的就是,好好回憶自己當初明悟的道,而後,去觀察,體會,親身感受,明悟只是開始,而不是終點。
“你,好好想想,自己是否有在踐行自己的道呢?"
聽見這話,許然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直到過去許久,青玄真君才喚醒他,讓他不要心急,而後讓他將悲愁意境施展出來讓他感受一下。
幾刻鐘之後,他緩緩睜開眼睛,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許然,眼神交雜着各種情緒,顯得十分的複雜。
“老師,有什麼問題麼?”許然看着他的反應,有些緊張的問道。
青玄真君搖了搖頭,隨後問道:“你管你這意境叫什麼來着?”
“悲愁意境。”
他額頭微微挑動,又問道:“爲什麼叫這個?”
“因爲,感受到這股意境之後,心裏會莫名悲傷,有種......嗯,想家的感覺。”
青玄真君沉默了許久,隨即問道:“本座問你,什麼情況下,一個人纔會想家?”
許然微微一愣,思索片刻之後,回道:“離家許久之後?”
青玄真君微微頷首,接着又問道:“既然如此,那麼你之前說在看到曾經的學生,多年不變之後,爲何會有更深的領悟?”
“這......?”許然頓時遲疑了。
青玄真君接着說道:“你再想想,你那股悲愁之意,真的是在想家麼?”
許然微微一怔,隨即抬起雙手對着青玄真君一禮,“還請老師指點。”
青玄真君見狀,面色複雜的嘆道:“世間最大的憂愁,莫過於滄海桑田,物是人非。”
“時間,纔是一切憂愁的起源啊。”
聽見這話,許然呆滯了片刻,接着一臉震驚的說道:“老師,您的意思是在說,這是時間意境?”
青玄真君微微頷首。
許然頓時呆滯住了,過了許久,他纔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可,弟子這意境,並不具備時間的能力啊。”
在他的理解中,時間就應該是,靜止,加速,倒退這些,自己這悲愁意境算什麼時間?
青玄真君看着一臉茫然的許然,面露無奈之色,微微嘆了一口氣,這才解釋道:
“首先,是因爲你的修爲境界,以及對這意境領悟的太淺的緣故,其次這只是涉及到了時間這個概念,而不是說你的意境本身就是時間。”
“這相當於一把鑰匙,當你的修爲境界和對意境的領悟越來越深之後,你就能觸及到時間的層次。”
“滄海桑田,物是人非,這本就是時間歲月的表現,至於具體能夠領悟到哪個層次,就看你自己了。”
青玄真君面色複雜的看着他,這個學生,到底是第幾次給他這樣震驚和驚喜了?
原本他見對方百歲入宗,不驕不躁,求道之心堅定,怎奈天賦悟性太差,便動了惻隱之心,對他稍微關照一二。
結果,不成想,對方的成就,已經遠遠超出自己的預料了,不說靈植師的那些成果,單單是死亡和時間這兩種意境,就遠遠超過世間許多天驕妖孽之流了。
怪不得那位月真傳願意付出那麼大的代價爲他延壽三百年,這也就是他沒有那個手段,要是有的話,他也願意爲他延壽。
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或許他真有證道長生逍遙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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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青玄老師分別之後,許然的心情依舊沒有平復,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當初在傳功堂內有感而發領悟的悲愁意境,最終指向的,居然是時間。
這可是時間......自己這麼天才的麼?
不過沒多久,他發現天才的不僅僅是自己。
因爲出去許久的小惜月也回來了,不僅如此,她的修爲也突破了,達到了紫府期。
這讓許然驚訝不已,小惜月也僅僅比無塵大幾歲而已,她的資質可差無塵許多,她能在這個年紀突破,屬實是出乎預料了。
面對許然的疑惑,小惜月只是笑着回了句,“獲得了一些機緣。”
聽到這個回答,許然也沒有多問,修行之人能走多遠,本就不是光靠天賦資質的,機緣也很重要。
到了晚間喫飯時間,許然發現桌子上多出了幾道從未見過的菜色,面對他的詢問,小惜月怔了一下,隨即回道:“這是母親家鄉的菜。”
許然微微一愣,“你去小雀兒的家鄉了?他們家人怎樣,還好麼?”
小惜月微微一頓,“應該挺好的,我沒有見到他們,聽說母親修行之後,他們就搬走了。”
許然聞言也沒有多想,微微頷首,“那以後有機會再去找找。”
“好的。”小惜月甜甜一笑,輕輕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