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喬熙在廚房裏忙得熱火朝天。
糖醋裏脊、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油燜大蝦……四菜一湯,全都是商北琛愛喫的口味。
“小豆丁,過來喫飯飯。別玩了。”
喬熙端着菜走出廚房,衝着客廳裏正和白雲玩到成一團的小傢伙喊。
小豆丁仰起小腦袋問她,“媽咪,大狗狗也喫飯飯嗎?”
“嗯,一會我餵它,你先喫。”
喬熙把她從地毯上抱起來,穩穩當當放在兒童餐椅上。
“一會草莓叔叔過來喫飯,你乖一點,不準喊媽咪了。”
她伸手揉了揉女兒柔軟的頭髮。
小豆丁點點頭,用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喬熙轉身回廚房裝那鍋熱氣騰騰的玉米排骨湯,心裏估摸着時間,他應該快到了。
她人還沒從廚房走出來,門口的密碼鎖就“滴滴”響了起來。
“小豆丁。”
陳秀花洪亮又帶着笑意的嗓門傳了進來。
“花婆婆。”
小豆丁扯着嗓子糯地喊了一聲,今天有大狗狗陪着玩,她早就把手腕上的疼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喬熙心頭猛地一跳,湯勺差點掉進鍋裏。
她趕緊跑出來,“媽,你怎麼上來了?”
“當然是想我的寶貝小豆丁了。”
陳秀花嗔怪地看她一眼,“就許你去我那兒蹭飯,不許我來你這蹭一頓?”
喬熙嚇得腦子嗡嗡作響,有點六神無主了,她擠出一個笑,“當然可以,媽,你快去洗手吧。”
陳秀花隨手將手袋放在玄關櫃上,樂呵呵地跑去洗手。
喬熙立刻抓起手機,手指發顫地拼命撥商北琛的電話,生怕他下一秒就自己摸上來了。
電話沒通,好像沒信號,陳秀花就洗完手出來了。
她看着滿桌豐盛的菜餚,有些訝異,“今天做這麼多菜,橙橙要來?”
喬熙心裏咯噔一下,飛快地將手機藏到身後。
“嗯,是,她這幾天帶小豆丁辛苦了。”
“人呢?還沒到?”陳秀花說着,走過去一把將小豆丁從餐椅裏抱了起來。
當她的目光落到小豆丁手腕和腳踝上那些青紫交錯的傷痕時,眼神瞬間凜冽。
“怎麼回事?”她的語氣沉了下來,“誰弄的?”
喬熙含糊其辭,“一點小意外。就是皮外傷,已經看過醫生了。”
陳秀花一臉不信,目光銳利地盯着她,“你老實告訴我,是誰弄的?”
喬熙垂下眼,沒說話。
馮意如那個女人心腸太毒了,她不想把媽媽捲進這種骯髒的爭鬥裏,怕她有危險。
“小豆丁,乖,告訴花婆婆,是誰弄傷你的。”
陳秀花見問不動女兒,便轉頭開始哄懷裏的小豆丁。
小豆丁一聽這話,小嘴一扁,那股子被壓下去的委屈勁兒立刻就上來了。
“壞人,打打,小豆丁疼疼。”
壞人?
陳秀花心頭一緊,抱着外孫女的手臂都收緊了。
她猛地抬頭,死死盯着喬熙,“是誰,你老實說,是不是白薇那個賤人回來了?”
“媽,先喫飯吧。”
“我讓你說。”陳秀花氣得眼眶都紅了。
就在此時,門口的密碼鎖又傳來了“滴滴滴”的按鍵響動。
喬熙的神經瞬間繃斷,她想也不想就衝了過去,對着門板用力踢了一腳。
砰。
“滾。”她歇斯底裏地大喊,“哪個混蛋又亂按我家密碼,我要報警了。”
但下一秒,門開了。
商北琛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身上還穿着剪裁得體的西裝,一手提着精緻的蛋糕盒,一手捧着一束嬌豔的玫瑰。
他臉上原本帶着的淺笑,在看到喬熙這副炸毛的樣子時,凝固了。
喬熙嚇得往後一縮,壓低了嗓子催促,“走,快走。”
“站住。”陳秀花冰冷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她抱着小豆丁,一步步走了過來。
“草莓叔叔。”小豆丁清脆地喊了一句。
陳秀花的臉黑得能滴出墨來,她死死盯着喬熙,一字一句地問。
“你的飯,是爲他準備的?”
喬熙嚇得魂都快飛了,“媽,不是,我現在就讓他走。”
她猛地轉身,伸出雙手用力去推商北琛的胸膛。
男人高大的身軀紋絲不動,只是垂下眼,靜靜看着她。
“我讓他走了嗎?”
陳秀花放下懷裏的小豆丁,跟着走了出來,目光刀子般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喬熙,你跟他和好了?”
“沒有,沒有。”喬熙趕緊搖頭,拼命否認。
商北琛看着陳秀花,突然開了口。
“……阿姨,是我想跟熙寶複合。”
“複合?”陳秀花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
她轉頭又看向喬熙。
“你呢,也想複合嗎?”
喬熙猶豫了。
她想攤牌,又怕老人家受不了這刺激,只好小聲說。
“不想。”
“熙寶,有困難我們一起面對,天塌下來有我撐着,你勇敢一點。”
小主,這個章節後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更精彩! 商北琛突然的鼓勵,無疑是火上澆油。
“呵,天塌下來,你撐着?”
陳秀花當場炸毛,她伸出一個很不雅的手指,一下下戳着商北琛結實的肩頭。
“商北琛,我問你,那四年,你去哪裏了?”
“她被人往死裏欺負的時候,你在哪裏?”
“她生死一線的時候,你又在哪裏?”
被欺負?生死一線?
“誰欺負你了,告訴我。”商北琛的視線緊緊鎖在喬熙臉上。
喬熙看着陳秀花,不住地搖頭,“媽,別說了,咱們進屋吧。”
“你怕什麼,你爲什麼不敢告訴他,馮意如讓那個叫白薇的女人,是怎麼欺負我們的?”
陳秀花都快將自己的牙齒咬出血了。
“她們都幹了什麼?”商北琛的心頭猛地一窒,語氣瞬間冷了下來。
“媽。”喬熙伸手去拉她。
陳秀花一把將她的手甩開,一詞一句,字字泣血。
“白薇讓她的保鏢差點強暴了你,你不記得了?”
強暴?
商北琛的拳頭“咯”的一聲握緊了,手背青筋暴起。
白薇竟敢讓人強暴她?
一股毀滅性的怒火從他胸腔裏炸開,眼神變得駭人。
“她放了一屋子的老鼠去咬你,把你嚇得精神錯亂,你忘記了?”
“她把你的手臂硬生生打斷,把我打得只剩半條命,在醫院躺了一年,你是不是都忘了?”
陳秀花恨得咬牙切齒。
喬熙沒說話,眼眶卻一下子紅了。
商北琛的理智已經被烈火燒得一乾二淨。
他看着喬熙蒼白的臉,每一個字都從牙縫裏擠出來,“這些,都是白薇做的?”
“告訴他,這四年,你都經歷了什麼?”陳秀花對着喬熙怒吼,“我看他怎麼爲你撐腰!”
喬熙沒有說話,眼眶蓄着淚。
“啪!”陳秀花一個巴掌毫無徵兆地蓋了過來。
清脆的響聲炸開。
喬熙的頭被打得偏到了一邊,臉上迅速浮起一個鮮紅的掌印,眼淚瞬間決堤。
“你爲什麼打她?”商北琛徹底怒了,心臟揪成一團,伸手心疼地撫上她紅腫的臉。
陳秀花恨恨地瞪着女兒。
“這一切的苦,都是因爲這個男人,你還要跟他複合?”
“我打醒你!”
陳秀花又一巴掌揮了過來,卻被商北琛牢牢接住了手腕。
“不準你打她。”他的聲音裏滿是壓抑的暴怒,眼神冷得能把人凍僵。
陳秀花還不解氣,死死瞪着他。
“還有你那個該死的媽,她不是人,她把你留下來的錢都搶走了!”
“喬熙一個人打三份工爲我掙醫藥費,這四年,你死哪去了?”
馮意如把他留給她的財產都搶走了?
“她那時還挺着個……”陳秀花說了一半,突然住了嘴。
媽的,小豆丁身份不能泄露,不能讓他把孩子搶走了。
商北琛周身的氣壓低到極點,眼底翻湧着駭人的風暴。
他當初離開時,留下了所有的錢,只想讓她過得好一點,可他的母親,竟然把錢都搶走了?
喬熙已經泣不成聲。
商北琛伸手想抱她,陳秀花卻一把將他推開。
怒吼,“你離她遠點!”
“都是因爲你,她才受那麼多苦。”
“我是絕不可能,讓她跟你複合的!”
“給我滾!”
陳秀花說完,用力拉着喬熙進屋。
“砰!”
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一切。
商北琛站在門外,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樓道裏,周身都籠罩着一層毀天滅地的怒氣。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馬上到海城去。”他的聲音冷硬,“把白薇給我捉回來。”
電話那頭的陳正嚇得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
又捉白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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