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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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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一連三番他方纔得到饜足,放過了她。

柔兮被他抱回牀榻,鑽進了被衾中。

屋內燭火搖曳,暈開一片昏蒙。

小姑娘青絲凌亂,混着眼淚粘在汗溼的小臉上,嬌容緋紅如霞,像小貓似的,仍在細細抽噎。她不敢太大聲,一面怕哭聲驚動正房,給人發現,一面也不敢在他面前過於哭哭啼啼。

但小眼神朝着牀榻下偷瞄了好幾眼,那男人背身朝她,動作徐緩,從容穿衣,眼下已恢復了平日裏的深沉冷峻,周身縈繞着威嚴,與適才的激狂與失控完全判若兩然。

柔兮腦中不知怎地,浮現出了“衣冠禽獸”四字,但她自然只是想想,斷不敢說出來。

沒得一會兒她瞧他動了,側頭斜瞥,朝她看來。

柔兮馬上轉了視線,手放在了脣邊,繼續輕輕地抽噎,即便已經有些不那麼想哭了,卻也下意識地特意哭給他看。

蕭徹開了口:“弄疼你了?”

柔兮緩緩地抬了眼去,梨花帶雨地看向他,抽噎了一聲,而後點了下頭。

他手段了得,會的很,其實,她倒也沒怎麼疼,就是很是受不了他。

但既是他問,她當然要喊疼,要惹他憐惜,沒準便能得些好處也說不定。

果不其然,蕭徹再開了口:“你想要什麼?”

柔兮暗道:她想讓他放過她,還她清白,讓一切回到正軌,他給得了麼?

自然也是呈呈口舌之快,這種話語怎麼可能真的說出來,非但不敢,還需違心地討好他。

思着柔兮嬌滴滴,楚楚可憐地回了話。

“臣女什麼都不要,能侍候陛下,是臣女的福分。”

是福還是孽,他自己心裏清楚。

這般說罷,她又抽噎了起來。

一半真,一半假。

柔兮確是恨不得哭死,只是眼下這會子不想。

事情已經這樣了,時光不可倒流,改不了了,總哭又有什麼用。

方纔抽噎了兩聲,餘光見那男人扯下了什麼,扔在了牀榻上,而後,抬步出了門去。

柔兮心底慌慌的,繼續裝了一會兒。待他前腳出門,後腳,柔兮馬上抬手擦了下小臉,當即便不哭了,視線落到了被衾上,纖指拾起了他適才扔落的東西,昏暗的燭火下,看得清楚,那是一塊上好的羊脂白玉。

不用想也知,必然是玉中極品,極其昂貴,柔兮估不出這塊玉的價格,但她知道羊脂玉稀有珍貴,至少也得二百兩白銀打底。柔兮家裏沒人能佩帶得起這般昂貴的玉。

她把那玉攥在手中,突然便生出了另一個想法。

若能如願嫁給顧時章,她肯定還是想嫁入高門,有個世子夫人的身份,從此一輩子衣食無憂,有個庇護。

但如若真敗露了,不能了,倒時候就是跑了,跑到深山老林中過一輩子,她也絕對不會去給那康親王做妾。

思及此,柔兮更攥了攥手中的那塊羊脂白玉。

太皇太後還賞賜了她一百兩白銀,若真有那天,那剩下的銀子和這塊羊脂玉就是她後半生的生計根本了。

越想,柔兮越安心了些許,事情或許也不會那般遭。

她是活的,不是死的。她一定不會讓自己被抬給那康親王。

終是不知過了多久,柔兮漸漸進入夢鄉。

第二日,距離她出宮還有六日。

柔兮起牀洗漱後用了早膳,而後去了榮安夫人房中當值。

昨夜,她雖強忍着沒喚出太大聲來,但那男人着實肆無忌憚。終歸是一個院子,其實就算聽不到,居中的宮女也不可能不知。

皇帝來了,進了她房,御前的人守在了她房門外足足兩個時辰。

怕是隻有聾子瞎子或者是傻子方纔不知是怎麼回事。

她心中有鬼,小臉泛紅,一上午,幾近是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與其它人說。她知曉,眼下這靜頤居中怕是隻有整日昏昏沉沉病着的榮安夫人或許不知,旁人已都知道了她和皇帝之間的關係。

到了下午,不知是巧合,還是外邊有了什麼風吹草動,靜頤居來了一位美人。

美人姓陳,在後宮的品階雖不甚高,但於柔兮而言,誰都比她高。

那陳美人說是來看望榮安夫人,但眼睛卻時不時地一直在打量她。

柔兮心中有着股子不大好的預感,終是找到合適的時機和藉口,出了門去。

她去了耳房,爲榮安夫人煮茶。

前腳剛到不久,不想後腳便有人跟了過來。

人是那陳美人的貼身宮女。

柔兮看到她便心口一顫。

宮女喚名冬菱,笑吟吟地站在門口,與她說話。

“你是蘇姑娘吧,聽說蘇姑娘很有才情,前些日子在百花宴中摘得芳婉,名動京城,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柔兮淡淡地回了一笑:“姐姐謬讚了。柔兮不過略通皮毛,全憑太皇太後垂憐,加上幾分運氣,才僥倖得此薄名,實在當不起‘才情’二字,讓姐姐見笑了。”

那宮女笑了聲:“柔兮姑娘可是太謙虛了。”

說罷話鋒輕輕一轉,眼底帶了點恰到好處的好奇,語氣卻依舊恭敬溫和:“只是奴婢瞧着納悶,柔兮姑娘幾人不是被太皇太後召來抄寫祭天祭祖的經文,旁人都在後宮佛堂,柔兮姑娘……怎麼在這?”

柔兮便知她在這等着她呢。

既是已經經歷過一次,此時倒是從容了不少,語聲依舊平和,不疾不徐地作答,把先前對蕭清沅說的話,又對她說了一遍。

宮女佯做恍然,接着便道了令柔兮心顫的話。

“聽說柔兮姑娘已定了親事啦,被許給了平陽侯世子!顧大人才貌雙全,溫文爾雅,年輕有爲,前途無量,姑娘能得此良緣,可真是天大的福氣啊!”

柔兮端着茶盞的手指輕輕一緊,骨節泛白,溫熱的茶水險些晃出盞沿,笑着答道:

“多謝姐姐誇讚。”

宮女這話什麼意思很是分明,便是在提醒她,她已經定了親了,要恪守本分,知道些廉恥,別勾引陛下!

宮女未再相迫,聽罷只是笑,也頗爲小心,又與她聊了點別的,那陳美人便出了來。

柔兮馬上微微頷首靜立,未特意看她,卻也看到了她的眼睛朝着耳房掃來,定在她身上的目光含着火一般,讓柔兮侷促不安。

適才她看到了這陳美人的相貌,人明眸善睞,瑰姿豔逸,生的很美。

是啊,這後宮之中哪個女人不美。

陳美人沒與她說話,冷冷地喚了那宮女一聲,宮女答應,而後便與她走了。

柔兮鬆了口氣。

轉眼天灰濛濛的,起了風,瞧着似是又要下雨。

柔兮在耳房一面繼續煮茶,一面想着適才這事。

一種直覺,她在此處,是那蕭清沅傳出去的。

她十人被召入宮中謄抄經文一事不是祕密,很多人都知曉。

但第一日在後宮佛堂的時候掌事宮女便說過,這十五日她們沒召見不能出去,而且謄抄經文本就需虔誠靜心,也不會讓外人隨便到淨蓮軒。

所以,她出來的事裏面都知道,外邊是不大可能知道的,除非是那個蕭清沅傳的。

柔兮害怕,但覺這般下去不成。

如若真的傳的人人皆知了,如此引人注目,蕭徹又沒有立刻和她斷了的意思,他再來找她怎麼辦?時間久了,還怕不被人知道麼?

但她要怎麼辦呢?

從剛纔那宮女的言語間,柔兮聽得出來,現下那陳美人還沒有懷疑她已與皇帝有染。

陳美人只是來警告她,別勾引皇帝,或是陳美人也覺得皇帝把她喚出來侍疾有些微妙。

柔兮想了很久都沒有拿定主意,這時外邊下起了細雨,天暗了下來。

她突然靈光一閃有了法子。

她能怎麼辦,這又不是她一個人的事。

蕭徹得給她解決吧。

他總不能自己快活着還不夠,還……真的毀了她!

柔兮瞧着天下了雨,雨勢不小,沒一會兒便煙霧濛濛的,但覺是個機會,或許她可以撐傘出去一趟,去見蕭徹,無論是雨還是傘,都正好可以爲她遮身,讓她不那麼引人注意。

想着,茶也已經煮好,柔兮將東西端到了正房。

而後又服侍了榮安夫人一會兒,她便藉故出去了。

回到自己的房中,柔兮特意換了件和宮女衣裝顏色相近的衣服,拿了傘,出了去。

她沒立刻離開靜頤居,而是去找了其中的一名宮女。

那宮女喚名迎春,柔兮看得出,她早就知道了蕭徹的意圖,是蕭徹爲這事,安置在這的一個新人。

原柔兮想過讓這迎春去喚蕭徹,但又一想,第一蕭徹未必會理她;第二他來了要是又要做那種事,她當真是沒事找事,引狼入室,哭都找不着調。

這個時辰,皇帝大抵會在書房,她去了,可說完請求便走,如此最快,也最簡單。

此番先見迎春是再確定一下御書房的位置。

那迎春並未多問,只她問什麼答什麼。

柔兮知道了確定了個大概便撐了傘,趁着這會子出了去……

她行在雨中,一直朝南,一路小心翼翼,儘量避着人,許久之後終於到了那御書房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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