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與黛玉挽着林寅便進了家塾之中,紫鵑、尤二姐,尤三姐在門外候着。
晴雯則被傳了進去,研墨鋪紙。
探春執起毛筆,在硯邊輕輕一蘸,便遞給了林寅:
“今日瞧着夫君還有些醉意,我也不像先前那般嚴苛,只是每日的功課斷不可懈怠了!”
“三妹妹儘管安排便是。”
林寅說罷,便接過筆來。
探春見林寅微醺醺的,心頭一癢,便挑逗道:
“這話正是了,雖然會鬆些,但若是差的多了,那我也是不依的。
“那咱快些寫罷!”
書案之下的黛玉,見探春逗弄林寅,煙眉輕挑,一時也不甘示弱,笑道:
“這呆雁兒,明知夜裏有功課,偏要喫酒,回來又拿我們醒脾了!”
林寅放下剛提的筆,抬頭看向黛玉。
“好妹妹,我可說甚麼了?”
黛玉起了身,上前輕輕點了點林寅的鼻尖,抿脣笑道:
“你雖沒說,你這迫切的眼神兒,比那說了的還明顯呢!”
原來黛玉和探春,都將林寅這份快些寫完的意思,理解成了,他要早些去陪惜春。
探春接過黛玉的話茬,俊眼修眉睨着林寅,逗弄道:
“四妹妹陪你,她成了好人;我們來着你,倒成壞人了!真真冤死人了!”
黛玉與探春眸光一碰,各自抿脣一笑,眼波流轉之間,都有一份心照不宣的默契。
二人在這番逗弄林寅的嬉戲裏,只覺心尖兒酥麻滾燙,如春水般漾開漣漪,竟是一股難以言表的酣暢與滿足。
林寅手中的筆懸在紙上,略感無奈的搖了搖頭。
“你們這罪名一個一個往我頭上扣,我想也沒曾這麼想過呀!”
黛玉掩口嗤的笑出聲來,秋水盈盈,嗔道:“蠢材!蠢材!連頑笑話也聽不出的,莫不是喫酒喫呆了不成?”
探春亦忍俊不禁,俊眉舒展,接口打趣道:“若不然如何是呆雁兒呢!”
黛玉、探春、一旁研墨的晴雯聞言,都咯咯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在靜謐的家塾裏漾開,帶着幾分心照不宣的親暱與曖昧。
晴雯的狐媚眼兒更是彎成了月牙兒,水光瀲灩地偷瞧着自家主子無奈又縱容的模樣。
探春實在喜歡林寅這微醺之中,被她肆意掌控的感覺。
見他手也不穩,寫的幾個字都是歪七扭八的,一時便找到了由頭。
探春悄然站到林寅身後,溫軟嬌軀與他寬厚脊背緊緊相貼,不留一絲縫隙。
纖纖玉手從背後伸出,輕輕覆上林寅握筆的手背,引着他一筆一劃寫將起來。
那意中人此刻渾身蒸騰着熱氣,濃郁酒氣混着他獨有的男兒氣息,被這體溫一烘,愈發濃烈醉人。
探春感受着掌心下林寅微顫的手腕和那粗促的鼻息,見他全然任由自己擺佈,心中更是歡喜難抑,如飲甘醇。
探春那粉脣兒,貼着林寅耳畔,調笑道:
“呆雁兒~如何喫了酒,這手便沒了力氣?先前與你說的,要指實掌虛,似我這般......”
說罷,探春將那點潛藏心底,蠢蠢欲動的瘙癢,藉着這練字的由頭,緊緊捏住了林寅的手。
林寅被這異樣的緊縛感牽引,略略側首回望。只見探春那張俊眼修眉的粉面之上,一雙眸子正似秋水流波。
黛玉在案前瞧着探春那隻緊握不放的柔荑,再瞧見探春望向夫君時那幾乎拉絲的眼神,忍不住的醋意上湧。
雖說姐妹情深,但此刻也顧不得那許多了。
黛玉款款走到林寅身側,伸出那隻柔若無骨的玉手,順勢挽住他的胳膊,半個身子也貼在一旁。
林寅被這左擁右抱,冰火兩重天的夾擊一激,這才從微醺的恍惚與探春的掌控中回過神來。
黛玉歪着螓首,含露目似羞似喜的看向林寅。
“噯喲,你如何盯着我瞧呢?我可擾着你寫字了?”
“沒有沒有,我還沒寫呢,只是三妹妹帶着我先胡亂畫了幾筆。”
“早知只是隨意畫上幾筆,倒不如讓我來了。”
“三妹妹這只是讓我先適應適應,一會兒便要動起真格了!”
“是不是?果真是嫌我擾你寫字了!”
探春聞言,也知道林姐姐的心思,只是林寅平日厚重沉穩,不怒自威;少有這般微醺溫柔之時。
探春此刻,正是春情乍起,情難自已,如何能輕易放過。
只見她鬆開覆着的手,來到黛玉身邊,壓低了聲音,俊眼修眉之中,帶着幾分罕見的哀求。
“林姐姐,今夜………..今夜可否讓我來侍奉夫君?”
探春少有的向人低下了頭。
黛玉也知探春的性子,按理並無不可,只是心頭有氣,蹙了蹙眉,否道:
“這呆雁兒喫醉了酒,待他回去我給他醒醒。
探春知黛玉喫軟不喫硬,此刻只得接着放軟身段。
“林姐姐,這活妹妹我也能做,就讓我替姐姐做罷。
“府裏的活原本都沒甚麼難的,難道你全都做了不成?”
探春見黛玉雖然語氣嬌俏,卻並未徹底否決。便拉扯着黛玉的衣袖,撒嬌道:
“好姐姐,我......我一時忘形了,是我的不是。可夫君這般情態,委實難得,姐姐是知道我的......姐姐今兒允我這一回,我往後哪有不依姐姐的道理?萬事都聽姐姐的。
黛玉見平日裏玫瑰花一般的探春,竟這般哀求,言語之中萬般急切和依賴,心頭一軟,只得嘆道:
“任你們私下如何,只是往後別在我跟前裝神弄鬼!”
探春轉悲爲喜,軟軟道:“林姐姐,原是妹妹我的不是,妹妹今兒得了這份好,哪裏再敢違了林姐姐。”
黛玉鬆開了挽着的胳膊,林寅這才能繼續動筆。
“既要練字,便好好練,別耍這些花招!好多着呢!”
探春只得強壓下滿心氾濫的愛意,斂了心神,一本正經地引着林寅,一撇一捺地完成了今日的字課。
待墨跡乾透,幾人一同出了家塾。
探春兩手捏了捏林寅紅彤彤的臉蛋,笑靨如花:
“哄睡了四妹妹,便要早些兒來尋我......你若一宿不來,我便一宿不睡。”
林寅何嘗不知探春的心思,探春雖然才智精明,可又是庶出,又是妾室,又是女兒身。
最是想有一刻能似正妻那般,與林寅平齊,甚至略略壓上一頭,哪怕只是一時一會也好。
好強的女人,是會在反向徵服意中人的過程中,感受到快感的。
“三妹妹的心意,我心中都已瞭然,你這般在意我,我豈能違了你的情意?”
黛玉聞言,想到探春的性子,以及今夜會發生的事兒,不由得含酸道:
“噯喲!合着你們有情有義,倒顯得我像那不識趣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