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飛猛一瞪眼,大叫一聲:“炸彈是假的!”
白天,搜出好幾個土炸彈,在小地圖上都是一個碩大的深色藍點。
如果錢副科長身上真是tnt炸彈,絕對比之前那些土炸彈的藍點更大,顏色更深。
但此時,小地圖上的藍點雖然顏色跟潑了墨似的,但大小仍跟正常人一樣。
趙飛這一嗓子叫出來,在場衆人都一愣。
錢副科長扭曲的表情猛然僵住,旋即一個箭步衝向窗口。
“他要跑!”
趙飛斷定炸彈是假的,就知道錢副科長根本沒有同歸於盡的決心。
搶先抬槍瞄準。
他知道自己槍法一般,但錢副科長唯有從窗口逃走,趙飛乾脆盯着窗口瞄準,等錢副科長撞上來。
豈料馮主任和王科長比他更快。
尤其馮主任,只見抬手一晃,就從後腰摸出一把短小的64手槍,根本不瞄,抬手就打。
“啪啪”兩槍,一槍打中錢副科長左肩,一槍打中右大腿。
王科長見錢副科長中槍,反應也不慢,直接撲上去,打算趁機按住錢副科長。
豈料中槍之後,錢副科長一個踉蹌,居然還能頑抗,見王科長撲去,腳下一晃,直踢下陰。
王科長側身用大腿一擋,一拳打在錢副科長中槍的肩膀上。
錢副科長慘叫,傷上加傷反而讓他更瘋,肩膀一晃,不退反進,膝蓋直衝王科長小腹頂去。
電光石火。
趙飛剛還瞄準窗口,守株待兔。
眼見守不成了,再調轉槍口王科長已經跟錢副科長打成一團。
錯過開槍機會,乾脆也撲上去,手槍直接當榔頭,對準錢副科長額頭猛砸。
論功夫,這間屋裏,如果不爆種,趙飛肯定不如錢副科長,打馮主任也夠嗆,跟王科長差不多。
但單純比力氣,他絕對是第一名。
五四手槍的槍柄掄起來,嘣的一聲,打腦袋上,當場就崩開一團血。
錢副科長慘叫一聲,血順額頭流下來,瞬間罩住他眼睛。
趙飛一下打中,還想如法炮製。
豈料錢副科長雖然沒了視野,一身肌肉反應還在,當他二次砸下,居然猛一抬手,抓住持槍手腕。
趁這個機會,王科長擒拿住錢副科長另一隻手,轉身一別,反剪過去。
錢副科長這邊肩膀剛受了槍傷,再被別過去,淒厲慘叫。
撒開抓着趙飛手腕的手去打王科長。
趙飛手疾眼快,左手一把抓住他這隻手。
錢副科長兩處槍傷,又被開瓢,滿頭是血,雙手再被擒住,情知大勢已去,臉上兇悍表情消失,一臉悲慼:“放開我,我要回家!我只想回家,爲什麼都攔着我?媽媽,秋子……”
錢副科長痛哭流涕,眼淚混着血水直往下淌。
趙飛沒想到,錢副科長又兇又瘋,臨了卻來這一出。
尤其最後那一聲‘秋子’,更讓他一愣。
之前他一直以爲錢副科長是光頭的人,沒想到竟是東洋人!
“小鬼子,我回你媽比!”
趙飛怒從心頭起,剛騰出來的右手,舉起槍柄狠狠又是一下。
這下力道極大,錢副科長聲音戛然而止,眼仁往上一翻,麪條似的倒下。
趙飛呼呼直喘粗氣。
旁邊王科長給嚇一跳:“臥槽,別給打死!”連忙揪起錢副科長頭髮,看還沒有沒有氣。
豈料這一拽,不知道牽動什麼,突然“滴”一聲。
在場衆人剛鬆口氣,包括馮主任在內,都臉色一變。
順着聲音看去,只見錢副科長胸前,綁的那些炸藥上,突然亮起一個紅色小燈,嘀嘀亂閃。
衆人大喫一驚。
剛纔趙飛雖然喊炸彈是假的,但誰也沒確認。
搏鬥間,錢副科長始終沒按開關,衆人都覺着趙飛說對了。
突然來這一下,都沒想到。
“快跑!”
馮主任反應最快,大叫一聲,他卻沒跑,反而一步上前,向錢副科長身上撲去。
“主任!”
王科長被撞開,不由一個踉蹌,也反應過來,卻只見那個紅色小燈閃爍越來越快。
嘀嘀聲音也越來越急。
彷彿炸彈引信已經燒到根了。
下一刻,滴滴聲戛然而止。
衆人的心瞬間沉入谷底,心說完了。
只有趙飛一臉懵,按小地圖的顯示,錢副科長身上的炸彈絕對是假的,但爲什麼……
不容他再想。
紅燈和滴滴聲同時停止。
在下一刻,纏在錢副科長身上的炸彈陡然噴出一團黑煙,發出噗呲一聲,好像放了個屁。
衆人目瞪口呆。
就連馮主任也一愣,旋即哈哈大笑。
固然關鍵時候,他能視死如歸,但能活着誰又想死。
隨馮主任一笑,王科長和其他幾人也都笑起來。
連着趙飛也應景嘿嘿幾聲。
卻發現倒在地上的錢副科長突然動了一下,忙叫聲“他醒了”。
衆人才收住小聲。
王科長撿起手銬,把錢副科長銬住。
有了上次經驗,爲防他再逃走,不僅上了手銬,還來個五花大綁。
馮主任收起槍,拍拍身上塵土,轉身來到趙飛身旁,伸出手按他肩膀上:“小趙,不錯!”
趙飛一愣,下意識立正站好。
剛纔那種情況,馮主任趴到錢副科長身上,雖然如果真是tnt炸彈,壓上去也擋不住炸彈威力,但毫無疑問馮主任是那種戰場上敢堵敵人槍眼的英雄。
這種英雄,誰不敬佩。
……
人民醫院住院部。
中午,陽光透過病房窗戶,照在病牀上。
梁佔奎斜靠着,臉色雖然蒼白,精神卻好多了。
旁邊一個有一米七多,體格壯碩的中年婦女剛打熱水回來,拿着暖瓶正往茶缸裏倒水。
幹部病房,單人單間,沒有普通病房的嘈雜,除了醫護人員,平時鮮少人來。
卻在這時,有人推開房門。
“師父~師孃~”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趙飛喊完,一身深藍色的公安制服,提着兩個網兜的罐頭和水果進來。
此時距離抓捕錢副科長已經過去三天。
“小趙來啦~”梁佔奎媳婦笑着迎上來:“上次不跟你說了麼,叫什麼師孃。”
趙飛放下東西道:“那可不成,師父就是師父,您不就是師孃?”
梁佔奎媳婦道:“你說那是舊社會,得是打小教能耐的師徒,從小喫住在一起,老梁這算什麼。以後你們倆怎麼論我不管,跟我就叫嫂子。”
梁佔奎在旁邊笑呵呵聽着,也不發表意見。
直至趙飛應下,纔開口道:“昨天李志國來,說你這次又立了大功。”
趙飛摘下大檐帽放在牀頭櫃上,嘿嘿笑道:“我也是踩屁上了。”
“臥槽,你還謙虛上了。”梁佔奎雙臂使勁,在牀上挪了一下身子:“我可都聽說了,你小子這次入了馮主任的眼,放話要破格提拔,到底怎麼破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