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退婚風波後,薇薇安娜和浮士德回到了之前的狀態,照樣形影不離,依舊忙忙碌碌。
似乎一切都沒有變,訂婚退婚,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插曲罷了。
但薇薇安娜卻知曉,一切都回不去了。
她以爲的兩情相悅,卻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浮士德他不是自己的未婚夫,不是屬於彼此的至寶,也不再是.....親密無間的靈魂伴侶。
當舊日的幻想被打破,剩下的只有對殘酷現實的苦澀。
浮士德仍舊會對她信任有加,視自己爲知己與心腹,甚至有必要會交託性命。
但唯獨不把薇薇安娜視作戀人......直白點說吧,不被當作一個異性,一個女人看待。
最能證明這一點的便是浮士德從未與她親密接觸過。
在過去,少女對未婚夫的風流行徑很是寬容,可以十分從容淡定地騰出空間,甚至是鼓勵浮士德這麼做。
一國王子有幾個側妃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而殿下更是有吞吐宇宙洪荒的大志向,我說殿下的後宮要多開,你爾多隆嗎?!
這沒什麼不好,起碼挺熱鬧。
更何況薇薇安娜並不介意沒跟浮士德有親密接觸,她甚至在享受這個過程。
我知道我們將會結合,卻不知道何時結合,這種曖昧的氛圍如毒藥一般令人慾罷不能!
可事到如今,當薇薇安娜站在門外守望時,心中滋生的不再是甜蜜的悸動,而是徹頭徹尾的恥辱、嫉恨乃至是自我厭惡。
她很清楚浮士德對那些庸俗的女人沒有愛意,但即便如此,也輪不到她。
如此做派,除了生理性厭惡外已經沒有別的解釋了。
每次隨侍,薇薇安娜都將指甲嵌入掌心,貝齒咬破嘴脣,一遍遍叩問心扉。
爲什麼?
我究竟是哪裏招致了殿下的厭惡?!
今日,我手震....今日,我心疼.....爲什麼會這樣?我付出了一切,卻得不到我想要的一點愛。爲何上天你要給我這種痛苦,我做錯了什麼.....
浮士德浮士德浮士德浮士德浮士德!!(陰暗爬行!)
薇薇安娜早就做好了覺悟,要成爲浮士德的妻子與伴侶,若失去了這個目標,她的人生又有何意義!
這樣的痛苦折磨着她,薇薇安娜無論如何都無法去仇恨浮士德,因此.....便只能痛恨自己。
恨自己爲何無法令殿下喜愛,恨自己爲何如此懦弱可悲.......恨自己令殿下生嫌的容貌。
在這樣極端的恨意之下,薇薇安娜戴上兜帽遮蔽“醜陋面容”。
將對殿下過度的思念與佔有慾封存在心底,如此,薇薇安娜才能在浮士德的身邊表現正常。
才能承受着清汐王子虛情假意,若即若離的控制,還要當作不知。
但在得知選妃舞會的時候,薇薇安娜內心的嫉妒與憤懣終於將她淹沒。
她聽到了從心底傳來的聲音,彷彿是另一個自己的聲音。
“你難道就打算這麼無動於衷?”
“將我囚禁了這麼久,你還不明白嗎?我可以讓殿下愛上我們,殿下一定是我們的,浮士德必須是我們的。”
“至少在這三天時間裏,讓我來留下一些美好的回憶吧。”
隨後發生的一切,旁觀的薇薇安娜都感到如夢似幻。
當舞會結束後,薇薇安娜終於明白了一個更加殘酷的真相。
明明是一模一樣的臉,結果卻完全不同。
“原來如此,僅僅是不喜歡我而已。”
“只要是我就不行,只要是薇薇安娜?羅賽林就不行!”
正因如此,薇薇安娜萬般無奈與酸澀,都只能枕在王子的肩頭,顫聲道:
“您就那麼......厭惡我嗎?”
.....................
“原來如此,你的意思是自己有雙重人格?”
當薇薇安娜的輕聲訴說結束後,浮士德才搞明白了情況。
淡金髮少女輕輕點頭:
“嗯.....”
王子殿下心直口快地吐槽道:
“但這聽起來根本就不算嚴格意義上的第二人格,我看是面具啊。”
薇薇安娜這靈活切換的形態根本不像人格分裂,更像是一個能夠用來暴露自己真實內心的人格面具。
“.............”
少女的臉色突然陰沉下來。
壞了,我不該直接戳破的。
浮士德暗道不妙,只見薇薇安娜嘆了一聲,低聲自語:
“交給你了.....”
打算直接戴上面具逃避麼,薇薇安娜,這樣的你,真的很卑鄙!
浮士德連忙說道:
“等等,薇薇安,你先冷靜一下.....”
“不必冷靜,我現在所做的事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絕不後悔。”
薇薇安娜,不,應該說“灰姑娘”嘴角輕揚,按住了浮士德的肩頭,將被束縛住的清汐王子扶到軟臥上。
浮士德被迫近距離正視起灰姑娘。
柔美精緻的俏臉,如同流淌的月華一般唯美動人,澄澈的紫羅蘭雙眸猶如寶石。
淡金色的秀髮與傲人的身姿更是完全符合浮士德的XP。
“我大概是糊塗了。”
王子舔了舔嘴脣,汗流浹背道:
“之前怎麼對這樣傾國傾城的美人熟視無睹呢?”
以浮士德的荒淫,怎麼可能將青梅竹馬給漏掉?!
非但沒有慾念,還對薇薇安娜冷漠至極。
這麼出生的事,浮士德做不出來,思來想去,一定是“命運劇本”發力了!
我還是太天真了,何時產生了自己在最近才受到命運影響的錯覺?早在十年之前,他就踏入了“劇本”之中!
浮士德的大腦急速運轉,不過片刻間便想明白了前因後果,迫切地想要告訴薇薇安娜來龍去脈,但剛組織起話音,梅菲斯特的聲音便在腦海中響起:
【請不要這樣做,向魔女揭示命運是不可饒恕的逆命褻瀆,至高命運的主角,是不會被允許逃離命運的】
浮士德登時沉默了。
灰姑娘一手撐住吹彈可破的臉頰,面帶微笑地望着清汐王子,緩緩搖頭:
“請您繼續說些甜言蜜語,我會很樂意享用的。”
“但我不像薇薇安那個傻瓜,是很好搞定的女人,哪怕明知道是謊言,也甘之如飴......”
金髮紫眸的灰姑娘身體前傾,用吹彈可破的臉蛋蹭着浮士德,優美彎曲的睫毛撲閃着,浮士德卻從那雙紫眸中捕捉到了熾熱無比的火焰:
“是您......是你先誘惑她的,一次次,一遍遍,您知道嗎?她本來打算將那幾晚的經歷封存在心底,但你.....爲何要向她下達那樣的任務呢?”
“所以是你的錯,一切都是你的錯......”
事已至此,浮士德只能苦笑:
“能彆強健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