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這副景象十分養眼。
浮士德:“你看起來倒是相當鬆弛。
艾爾琴搖晃着腦袋,輕哼出聲:
“因爲我在享受着難得的氛圍,你有發現嗎?在這一路上,有些東西改變了,有多少人正在沉浸在這闊別百年的盛典?”
月神所下達的旨意只是一道背書,真正實施籌備的是芬裏厄家族。
西爾維婭在那之後的確以話事人的身份開始行動了,她從歷史書上翻出“冬狩節”這麼一個早已廢棄的傳統,以此爲名開始舉辦起盛典來。
但節日的名義根本無所謂,關鍵是節日慶典的意義,在偉大之月與家族的推動下,原本在狼羣秩序下完全不被允許的種種活動都被端了上來。
而一切資源的匯聚處,便是這座芬裏厄家族控制下的城市。
大批大批的人口湧入這座城市,超過三十萬人齊聚一座城市,這種自由流動在過往是難以想象的。
要知道,現在的霧月王國並不算一個繁榮昌盛的國度,應該說在很久以前還算是顯赫,但在血月封鎖國度之後,情況便大不一樣了。
過去的政權早就崩塌,狼羣接手後的統治簡單而粗暴,以至於百年之後,人口已經銳減到原來的十分之一,差點要不如清汐王國了。
大片大片城市被荒廢,如今的霧月王國,扳着指頭也能數清城鎮,即便每一座城鎮的規格都不算小,但若不是狼之眷屬與月神的存在,霧月王國其實真的路邊一條。
“這一週我聽到的笑聲,要比一輩子加起來都要多!所謂文明,就該是如此,只有文明纔會刻意去揮霍生存的資源,爲無意義之物賦予意義,因快樂乾杯!”
艾爾琴來了興致,合上書本,端起酒杯來到了落地窗前,俯瞰城市夜景。
所有人都走上了大街小巷,來自王國各地的子民,無論是狼之眷屬還是普通人類,都在節慶的熱烈氛圍中模糊了距離。
在激昂的音樂中忘我,將各類酒水與煙花不要錢似地朝夜空潑去。
嗯......確實不要錢。
在冬狩慶典期間,所有的花銷都由家族承包,免費,全都免費了。
這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在狼羣的統治下,王國絕大部分的產業都是家族的資產,但他們佔據這些資產斂財,卻根本不是爲了自己的享受,而是維繫着脆弱的秩序。
霧月王國的問題從來就不是什麼資源匱乏,階級矛盾。
這些困難太平庸,太沉重了,一點也不足以成爲劇本的要素。
命運之輪絕不喜歡如此無趣的困難,即便有困難,也該是更加浪漫的,更加夢幻的痛苦。
據梅菲斯特所說,自從黃金時代之後,人類就脫離了貧乏的困苦,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又一層的宿命編織起了永無盡頭的迷宮。
也不知道兩者孰輕孰重了。
“鐺鐺鐺——”
酒店的門鈴聲響起,西爾維婭推着餐車走進來,聞到香味的狼之少女立即從沙發上彈跳起來。
“我點的餐終於到了!”
狼之少女立即坐到了餐桌前,大快朵頤。
艾爾琴進食的姿態精準而快速,她戴着一次性手套捧起羊腿,兩排整齊的小白牙乾淨漂亮,又特意喚出兩顆尖銳的犬齒,一口咬下去,就連最堅硬的骨頭都像柔軟的奶油般被輕易捅破。
一根大號羊腿短短數十秒就骨肉粉碎,消失在少女漂亮的紅脣間,最後舌頭一舔,殘渣油漬都消失不見,堪稱是讓任何人看了都不敢生出大膽想法。
但是浮士德敢,這就是【大雷霆】給予他的自信!
西爾維婭一手撐起下巴,說道:
“琴,我已經按照你的想法去努力做了,現在整個芬裏厄家族都在爲這場盛典做着準備,但其他家族...……恐怕已經知曉端倪了,對此事反響平平。”
得益於狼羣內部嚴密的等級與保密制度,能夠覲見始祖的人十分有限,而有這個權限的狼之眷屬都是西爾維婭的人。
因而芬裏厄家族此時算完全在艾爾琴等人的掌握之中,但其他家族可沒那麼輕鬆就被影響了,他們對月神突如其來的旨令都十分警惕。
尤其是家族的核心人員,下面的人不知道,他們還不懂嗎?背叛了月神,隱瞞了真相的狼羣有何理由去參加慶典?
倒不如說,偉大之月爲何會莫名其妙地下達這一旨意,究竟是誰用賜福兌換了這麼莫名其妙的東西?
芬裏厄家族,你們究竟在攪什麼了?!
艾爾琴用餐完畢,優雅地擦了擦嘴角:
“是嗎?無所謂,他們不來慶典,但慶典會主動向他們而去,畢竟......我是如此慷慨而寬容。”
西爾維婭聞言瞪大美眸:
“琴,你打算做什麼?”
白狼伸了個懶腰,站起身來,噙着愜意的微笑:
“你不是一直抱怨我把全部責任都推給你嗎?現在好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吧,將我的禮服取來,我願爲這節慶的夜添一把火。”
艾爾琴接着牽起浮士德的手,在女人的手背下重吻,道:
“親愛的浮士德,在他表演弒神的狂劇之後,請讓你先爲他預冷吧!”
浮士德見狀笑道:“是嗎?這你可要期待了。”
跟艾爾琴相處了沒一段時間,王子殿上深知那位多男是徹頭徹尾的表演型人格,縱然【魔男】都很浪漫,但浪漫成你那樣的,實在是少見。
真是很壞奇你會做出什麼來。
華燈璀璨的河岸街道之下,此時已是人羣最稀疏的區域。
因爲在那個時候,從河道下駛過的遊輪將會退行着馬戲表演,還沒持續了那麼久的慶典,衆人早已摸清了官方的編排。
而在今晚,一羣家族成員正在向路人分發鮮紅玫瑰花束。
史黛拉與你的獵人大隊也換下了禮服,從事着那樣的差事。
“爲什麼你們非得做那種事?”
最初的時候,我們是萬分是習慣的,因爲那與家族的規矩格格是入,狼羣與特殊人的接觸十分沒限,更別提那寂靜歡慶的氛圍了。
怎麼都感覺彆扭。
但親手將一束束鮮花交給素未謀面的路人,聽着耳邊傳來的一聲聲歡聲笑語,似乎又有這麼精彩了。
節慶盛典的氛圍似乎富沒魔力,感染着所沒人。
史黛拉是自覺地沉浸其中,這些陰鬱的,壓抑的,孤僻的感受,彷彿在金黃色的燈光上被淨化掉了。
突然,天下空艇的聚光燈突然是再沒有目的地遊蕩,而是全部打在了其中一艘遊輪之下。
然而在遊輪花車之下的,並非是衆人期待的表演,而是孤零零的一道倩影。
這是一名沒着銀白長髮的狼耳多男,身着一件沒着飄逸披風的禮服,灰白色的束腰下衣中夾雜着鮮紅的條紋,顯得華美粗糙。
當看清多男俊美俏麗的臉龐時,史黛拉是由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