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翟嘉的打算,他本想把萬澤先送到旁邊小鎮上,找個安全的旅館讓他住下好好休息,畢竟今天這場惡戰的消耗實在是大。
誰知道車開到一半,萬澤就開口說道:“我沒事了,嘉哥。不用去旅館了,直接去目標地點。”
“不是,你真要去?要不再緩緩?你現在這狀態......”翟嘉抓頭,臉上猶豫,生怕萬澤到時候受傷,他回去可不好交代。
“去!兵貴神速,再耽誤下去,對方早察覺跑了!”萬澤毫不猶豫地。
何況………………
要是對方沒冒頭也就算了,但臨到跟前派人圍殺。
現在他就這麼走了,怕是以後都沒機會報今天的這仇了。
他萬澤不是大度的人。
生死的事也根本大度不了半點!
這心裏自始至終都憋着一口氣。
自打練武後,他越發明白在成熟和心氣順之間的平衡,就在於徹底將敵人斬草除根,這樣才能真正歲月靜好。
翟嘉心裏其實也憋着火,不過他更在意萬澤的安危。
暗暗估摸了下,以阿澤今天展現出來的實力,絕對不算差,恐怕現在煉髒之下的武者都不一定是萬澤的對手。
可他畢竟剛經過一場超高強度的廝殺,體力精力都透支嚴重,就算恢復力異於常人,那也需要時間。
“你纔剛跟人玩命,就算兩三個小時......也恢復不到全盛狀態吧?柳正明那傢伙本身就不靠譜,這萬一......”
萬澤反問:“你一個人去,有把握嗎?”
翟嘉被問得一滯,張了張嘴,狐疑道:“大概?也許……………能行吧。”
萬澤一見他這反應,心裏就有了數,直接說道:“那就帶我一個。我儘量不正面硬拼,必要時候再出手,總比你一個人冒險強。”
見翟嘉還在遲疑。
萬澤又說道:“多個人,多份照應。”
翟嘉在擔心他,他也同樣在擔心嘉......更何況,他盜天機又不是喫乾飯的!
“那行。”
翟嘉見狀,咬了咬牙,也不再遲疑,“那就一起去!不過說好了,你看情況出手,別逞強!”
“好。”
萬澤應下。
翟嘉迅速調轉車頭,開着這輛兩側佈滿十幾個彈孔的車火速朝着市區疾馳而去。
既然要幹,那就乾脆點!
從昨晚圍剿邪徒,再到此刻遭到殺手埋伏,柳正明的整個情報鏈都出現了極大的問題,這是極其嚴重以及致命!
如果不是他和直屬高層對了一晚上的賬,恐怕到現在都發現不了隱藏在內部的敵人。
一個本地實權人物的背叛帶來的傷害是無法估量的。
柳正明的本意就是想讓嘉幫自己一把。
那個人身邊常年跟着一個厲害的保鏢,據查也是撒雅派的一員,修爲已達髒境中期甚至更高。
柳正明自忖單獨碰上,勝算不大,所以才需要翟嘉這個幫手,務必今天鋤奸成功。
他必須要親手殺了那個人。
不管什麼官身護體!程序正義!
他帶來的五個兄弟,就在今天死了兩個,重傷兩個………………包括小七。
而這一切都是因爲那個人的背叛。
他沒時間去等上面的決斷。
要的就是血債血償!以牙還牙!
“老翟,記得戴頭套......老樣子,處理乾淨,不留活口!”
只要沒活口,就沒有指控。
只要沒有痕跡,就沒人知道翟嘉和萬澤來過!
距離老君山二十多公裏外的一座小鎮內,沿湖而立的是一座波浪形酒店。
少有人知道這座豪華酒店的真正老闆是誰,但無一例外都不會懷疑這背後老闆的雄厚實力。
頂樓的電梯門打開。
一個身穿黑色風衣且左耳戴着金色耳環的男人大步走進,無視兩側牆壁上掛着的稀有畫像,快到來到一間豪華休息室前。
這裏佔據了整個頂樓最好的觀景位置,幾乎能將整片湖景盡收眼底。
圓弧形的落地窗前,站着一個下身裹着浴巾的中年男人,留着板寸,皮膚是常年戶外活動留下的黝黑,肩背寬闊,看得出早年身體很結實,但現在多了幾分臃腫.......
足以證明他如今的久居上位。
男人靜靜望着遠處波光粼粼的湖面,似乎在沉思。
耳環男快步走進,踩在鬆軟的地毯上,來到男人身後。
“老闆,二組也失敗了。”
“失敗?白猿親自出手也會失敗?”男人皺了下眉頭,似乎有些意想不到:“對方的底細查到了嗎?”
“還在全力追查中。目前只知道這兩人今天上午去了一趟老君山的顧家,我擔心......會不會是顧家?”耳環男猶豫說道。
男人聞言,卻不屑地嗤聲一笑:“顧家?自從八年前顧南沙那老傢伙心灰意冷,退出江湖後,他們家就徹底不行了。他們沒那個膽子,更沒那個實力摻和這種事......不用管他們,儘快找到白猿,我要知道詳細經過。如果暴
露,你知道該怎麼做……………”
“明白。”耳環男眼神一凜,點頭應下。
“噗!”
就在這時。
一聲消過音槍聲響起。
緊跟着有人中彈倒地,鮮血順着屍體迅速染紅了地毯。
“什麼人!!?”
“有殺手!入口遇襲!快,快呼叫支援!”
廊道上頓時傳來保鏢們急促的厲喝,十幾名保鏢迅速做出反應。
有人掏槍,試圖尋找殺手的身影。
“噗!”
“噗!”
“噗!”
快速點射的急促聲傳來。
子彈呼嘯着穿過廊道,轉眼就無情剝奪幾人的性命。
等到這羣保鏢被壓制回去後,翟嘉忽然從電梯口的上方跳下,趁着衆人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切殺了過去。
如同撲入羊羣的獵豹,身型極閃,結合武道、射擊,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轉眼不過三五息的時間,就已經將廊道上的保鏢清除乾淨。
儘管此刻,警報聲已經響起。
翟嘉看也不看滿地的屍體,對身後打了個手勢,萬澤從拐角處閃出,兩個人一前一後,快步衝去。
盡頭深處的休息廳內。
聽到槍聲的中年男人臉色一變,來不及去換衣服,一側的巨大玻璃窗忽然破碎,無數鋼化玻璃碎片暴雨般激射而去。
一道身影從外翻了進來。
“噗!”“噗!”
來人一個翻滾卸力,朝着室內最具威脅的目標,抬手射擊。
硬生生將耳環男逼退。
“你!”
中年男人幾乎第一時間就認出了柳正明,臉上有過瞬間的慌亂,卻第一時間穩住心神,呵斥道:“柳正明,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你瘋了是不是?”
“李洵,我看是你瘋了!勾結撒雅派,這是叛國!我勸你束手就擒......你再仔細想想,我怎麼找上來的?”柳正明故意詐他,有意分散這兩人的注意力。
一見耳環男腳下偏轉,立刻舉槍射擊。
只是這個距離下。
子彈對對方根本沒用。
因爲煉髒境的高手速度極快,對於近距離之下的空氣波動已經具備遠超常人的感知能力,快速移動之間,只剩下身後的花瓶傳來被擊碎的聲音。
中年男人一聽到這話,立刻沒了僥倖,臉色慌亂,頭也不回道:“殺了他。”
耳環男立刻撲了上去。
近在咫尺,一記兇手刀直劈柳正明持槍的右手手腕。
柳正明不得不閃躲。
耳環男確實老辣,這麼近的距離,卻根本不給柳正明開槍的機會,兩人拳拳相交,不斷髮出沉悶的撞擊聲。
柳正明實力不俗,但顯然耳環男更勝一籌,攻勢更狂猛,瞬息間就把柳正明逼得連連倒退,一時難以脫身。
眼見李洵已經撲到辦公桌後,手忙腳亂地按下開關,密室大門緩緩從牆壁滑開。
柳正明心急如焚,卻一時無法擺脫耳環男。
就在這時,身後門口處忽然傳來一聲槍響。
剛剛摸到密室門邊的李洵......大腿猛然炸開一團血霧,慘叫一聲跌倒,抱着腿瘋狂翻滾。
柳正明一見來人,頓時大喜:“你來得正好!”
“少廢話,這纔多久沒見,你武藝是越練越廢了,連這麼個養尊處優的廢物都拿不下?”翟嘉毫不留情地嘲諷道,腳下卻絲毫不停地衝過來。
柳正明被說得臉一黑,卻無力反駁,冷哼一聲,手下用力,試圖逼退耳環男,誰知道耳環男實力遠在他之上,反而打得他連連閃躲。
“這個人交給你。”
柳正明趁着翟嘉衝過來,猛然發力,一記虛招逼退耳環男半步,隨即身形一晃,與翟嘉完成了一次默契無比的交叉換位,自己則迅速從側面衝出去,直奔李洵。
耳環男想要阻攔,卻被嘉一記角度刁鑽的劈拳生生截住。
而李洵眼見柳正明殺過來,大概猜得出自己命不久矣,再也顧不得腿上的劇痛,雙眼通紅地大喊道:“柳正明,柳隊長你不能殺我!我承認!就算我有罪,也應該讓法律來制裁我!你這樣是違規的,你不能——”
“砰!砰!砰!砰!”
回答他的,是柳正明站在他面前直接清空了彈夾。
槍口冒着青煙。
一梭子子彈打得李洵身體抽搐了幾下後,徹底不動了。
柳正明看着中年男人的屍體,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厭惡怒罵道:“要不是你,老四他們也不會死!呸,叛徒!”
他沒有任何猶豫,迅速轉身,深吸一口氣,周身氣血鼓盪,大吼一聲,加入戰團,和翟嘉聯手。
耳環男一見李洵被殺,惱羞成怒,索性撕掉僞裝,用古伊佬語惡狠狠道:“你們是在挑戰世紀之神的權威!愚蠢的凡人,你們是在自尋死路!靈魂必將永墮!”
“嘰裏咕嚕,說你媽呢!老子聽不懂!”翟嘉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詛咒。
不知道說人話是吧?
不過他也懶得去聽,衝上去,拳風兇猛,招招不離對方要害。
而柳正明一加入,開始二打一的局面。
一開始,耳環男憑藉自身強悍的實力還能堅挺住,時不時發動反擊。
但很快就感到喫力。
畢竟無論是柳正明還是嘉,都不是尋常武者,所修行的武學都是實打實走出過煉體境宗師的傳承。
所以壓力一來。
耳環男很快感到左支右絀,身上接連中招,氣血一陣翻騰。
察覺不妙,再這樣下去,他必死無疑。
虛晃一招,果斷打算逃離。
“想跑?”翟嘉和柳正明哪能遂了他的意,幾乎同時身子暴起,一左一右,死死封住耳環男逃竄的路線,聯手將他逼回戰團。
三人混戰一團,打得整個房間碎石迸濺。
萬澤也沒閒着。
不知道從哪搜出來一個皮包,摸起來就知道價格不菲。
拉開口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值錢的東西都往裏扔,時不時瞥一眼戰團方向,然後譴責腐敗。
“媽的,純金煙盒,有錢燒的!狗大戶啊!”
很快,三人戰團已至尾聲。
“砰”地一聲。
耳環男的腦袋被翟嘉抓住一個破綻,狠狠摁住砸在了牆面上。
撞擊處,牆皮剝落,留下一個帶血的凹痕。
耳環男滿臉是血,卻依然兇悍,試圖反抗,做困獸之鬥。
轉眼柳正明提着一根高爾夫球杆,雙臂輪圓,照着他後腦勺狠狠甩下。
“砰!”
頭皮都削掉一截!
耳環男慘叫一聲,身子猛地一僵。
翟嘉趁機腰腹發力,將幾乎失去意識的耳環男一拳打掛在牆上,口中急促喊道:“補刀!補刀!”
話音剛落。
柳正明已經撲上去,左手扣住耳環男下巴,右手按住他後頸,雙臂交錯,猛然發力!
直接擰斷了對方的脖子!
“啪嗒!”
屍體重重摔落在地,再無聲息。
兩個人大口呼吸,相視一眼,看到彼此鼻青臉腫的樣子,都指着對方哈哈一笑。
“哈哈哈還說我菜?瞧你這臉,都被打成豬頭了,你也不怎麼樣啊!”
“放屁,還不是你拖後腿!”
“咱倆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
笑罵幾句,氣氛稍稍輕鬆。
柳正明沉默了會說道:“這次謝了。我又欠你們一次人情......多的就不說了,你們先走,後面的事我來處理。”
“處理?你處理個屁!江湖仇殺,邪內訌懂不懂!你還真打算留在這解釋啊?怎麼解釋?你有授權文件嗎?”翟嘉沒好氣道。
柳正明表情一僵。
好像沒毛病。
“那我......走啊?”
“廢話,當然走啊!”
“那,也行......”
“阿澤,走了!”翟嘉下意識喊道,可回頭一看.......
臥槽萬澤沒了!
他臉色一變。
還以爲這房間內藏着其他高手,猛地和柳正明相視一眼。
兩人心頭都是一沉,急忙站起身子尋找。
卻沒想到就在這時,密室裏面傳來重物移動的聲音。
“阿澤?”
翟嘉立刻警覺,低聲呼喚。
萬澤的聲音下一秒傳來:“都快進來,有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