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警車閃爍着紅藍光,大片大片的衝入聖市北部山區。
大部分人這一夜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因爲上層有意封鎖了消息。
第二天一早。
帶着冷意的晨風掃過街道,道路兩旁的街攤熱氣騰騰,仍然人聲鼎沸,只不過比起往日的麻木匆忙,今天人們的交談中明顯多了幾分興奮。
就連幾個揹着書包的小學生都在手舞足蹈,激動描述着昨晚的動靜......
“我哥說昨晚是天地大劫,有紅毛大恐怖降世!一口吞了半個山頭!”
“不對啊,我哥明明說是他在崑崙修道的道友在渡金丹雷劫,動靜大了點,不足爲奇。”
“這有什麼不對的,你哥那道友說不定就是紅毛唄。”
“也對哦......不過爲什麼是紅毛?”
“我知道我知道,書上說了,這叫晚年不詳,渾身長紅毛,所以必須煥發第二春,逆天改命......”
“哇小美你知道的好多!”
萬澤路過:“…………”
默默收回視線。
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聖市高層顯然對昨晚的事件進行了全方位的消息封鎖,民間雖然流言四起,但報紙上卻沒有任何相關報道。
這是一種刻意維持的平靜,目的不爲人知。
萬小漁輕輕扯了下他衣服:“哥?”
“說。”萬澤在校門口吐出一個字。
小漁揚起小臉,大眼睛裏滿是好奇:“什麼是紅毛?”
“黃毛的另一種。”萬澤隨口胡謅道。
萬小漁若有所思,忽然語出驚人:“我也想變成紅毛,聽上去好像挺厲害的樣子。”
“......”萬澤一頭黑線,“別瞎說。”
“哥,要不你染成紅毛吧。”
“閉嘴,好好看路!”
“嘻嘻,他們好傻......居然相信這種胡話。”
把絮絮叨叨的妹妹送進校門,萬澤扭頭就快步去了高中部。
周美川在教室正在鬼鬼祟祟說些什麼,眉飛色舞。
見他來了,立馬撥開人羣,小跑過來,神祕兮兮道:“阿澤,昨天那鬼動靜,我聽了些小道消息,可不得了!”
萬澤放下書包,抬眼看去:“什麼消息?”
周美川左看看右看看,湊近,刻意壓低聲道:“天地異變,靈氣復甦!官方這下徹底瞞不住了!澤子,咱不練武了,格局打開!走,去修仙!我山頭都看好了......”
“我就知道......真不知道我在期待什麼!”萬澤深吸一口氣,看過去:“兄弟,你沒發燒吧?還是昨天被震壞了腦子?”
周羨川嘴角抽搐,沒好氣道:“去你的,我說是真的!現在都這麼說!”
萬澤慢條斯理地取出課本,隨口道:“你寧願信靈氣復甦,都不信我是贏帝轉世對吧?”
周美川一愣,隨後框框點頭:“我信!這個我信!特別信!”
“那好,朕剛剛甦醒,龍魂未復,尚無力量召喚舊部,愛卿能否先資助朕五塊錢,充作啓動資金?待朕重掌乾坤,必封你做天下兵馬大將軍,世襲罔替!”
周美川激動地表情凝固,呆了兩秒,豎起中指:“......靠,信你個鬼!糟老頭子壞得很!”
周羨川罵罵咧咧,本來都要走了,但不知道想到什麼,賊兮兮地又湊回來,聲音壓得更低:“說正經的,昨晚車上那大哥說迫擊炮......不會是真的吧?這要是真的,那事情可就大了!”
萬澤搖頭:“不清楚啊。”
窗外北邊的天空一片晴朗,誰能想到昨晚戰火通明。
“大哥你是一點都不關心時政啊......”周羨川嘟囔兩句,忽然恬不知恥道:“對了,數學作業借我抄抄。昨晚光顧着琢磨爆炸了,忘寫了。”
“兄弟你是這個!”萬澤豎起大拇指,將作業推過去。
早讀課剛開始沒多久。
班主任孫明德一臉凝重地出現在門口,抬手示意打斷了誦讀,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通知一件事,學校要求從今天下午開始正式放假,一直到下週一恢復正常教學秩序。有條件離校的同學中午放學就可以離校,不能走的登記一下,下午統一在教室上自習,我全程陪同......直到你們家長來接。”
“轟”的一下,學生們都被這潑天驚喜震驚到了。
不少人看着孫明德,沒人懷疑自己聽錯了,只以爲他一早上發癲。
然而誰知道。
隔壁兩個教室也接連傳來了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所以………………
真放假了?
就這麼毫無預兆?
臨到中午,整個學校都沉浸在一個躁動的氣氛裏。
到處可見的學生們,邊走邊聊,議論紛紛。
“不會和昨晚的大爆炸有關嗎?”
“絕對有關,我舅舅就是消防大隊的,早上打電話回家語氣都不對勁!但問他發生了什麼,他就是不說!”
“踏馬的,肯定是靈氣復甦了啊!哥們學個屁,直接一鍵成仙!原地飛昇!”
“萬一不是修仙,是超凡覺醒呢?像小說裏說的全球進化?”
“也有道理。祈禱我開出個牛炸天的好天賦吧!不要多,時間停止就行......操,別這麼看我,我保證絕對不是想做那種事,我鄭舍摩不是那種人好吧!”
“要不聽聽你名字?”
“哎不跟你們瞎逼逼了,說不定下週一全校統一測評......抱歉,我是5級,以後給爺說話都放尊重點!”
“區區級也敢囂張,老子ss!都沒資格跟我坐一桌!”
“鬼扯吧你,哪有ss! 小說看多了屬實是!”
“尼瑪,這都吵起來,兩個憨憨。”周羨川鄙夷看着兩個爭吵的傢伙,撇撇嘴,一扭頭,看向萬澤,認真問道:“阿澤,你說我覺醒個什麼天賦好呢?萬一要是舞刀弄棒的咋辦......你知道的,我從小就文靜......嗯,智慧型那種
還好......哎要是鐵坦咋辦?你知道的,我從小就喜歡躲在人背後......”
“滾蛋。去不去武館?”萬澤懶得搭理他的白日夢。
“去!必須去!要不要找學姐?”
“走,聞聞看。"
三人一碰頭,孫繁原本想聯繫司機李叔來一趟,誰知道她家的車已經停在路邊,車窗降下......露出她爸那張臉。
“叔叔好。”周羨川反應最快,狗腿子一樣先問候。
孫父點了點頭,臉上嚴肅,沒什麼笑容,對孫繁說道:“跟我回家,這幾天在家好好待着,不準去武館。”
“爲什麼?”孫繁臉色一變,皺眉道。
“回去再說。”孫父看着四周人來人往,沒有解釋,不過扭頭對萬澤和周羨川,語氣稍緩道:“你們兩個住哪,我順路送你們一程。最近聖市不安全,你們這幾天也別亂跑,老老實實待着。”
“孫叔叔………………”周羨川忽然動動嘴,腦子一抽,差點想問一句是不是真靈氣復甦了,不過被孫父的眼神一掃,悻悻一笑,改口道:“那就謝謝孫叔叔了。”
他急忙望向萬澤使眼色。
萬澤朝他笑笑:“謝謝孫叔叔,不過我還要去接我妹,你們先走吧。”
“那就接上你妹,順路的事,安全第一。”孫父幾乎沒有猶豫,乾脆利落道。
萬澤見狀沒再堅持,“那就麻煩您了。”
片刻,他接上萬小漁。
本來還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萬小漁,一看到車裏幾個陌生人,立馬矜持了起來,跟着萬澤朝孫父、孫繁打了聲招呼,這才挨着萬澤身邊坐下。
周美川家離得近,所以先送他。
車子在一個高檔小區門口停下。
孫父瞧見這地段繁華,安保嚴密,也大概猜得到周羨川家裏的情況,臉上多了幾分笑意,點頭送別。
接下來送萬澤兄妹倆。
因爲翠湖天地的新房還在裝修,所以目前一家人還住在老小區。
通訊器忽然震動。
孫父下意識摸向腰間,卻發現不是自己的電話,明顯一愣。
因爲也不是孫繁的。
結果就看見坐在後排的萬澤,神色如常地從口袋掏出一個最新款的通訊器,先對孫繁他們抱歉說了聲,這才接通:“......嘉哥,是我......嗯,正在回家路上......行,等我把我妹送回家,就給你回電話。”
通訊掛斷。
剛好車子停在小區門口。
萬小漁立刻開門,抱着書包跳下去,轉身朝着車內乖巧懂事地揮手道:“叔叔再見,漂亮姐姐再見。”
孫繁心慌怒放,臉上的鬱悶都消散了不少,兩隻眼笑成了月牙:“可愛妹妹再見,路上小心呀......萬澤,再見。”
萬澤一手護着妹妹看路,一邊揮揮手,對孫父也道了聲謝,拉着妹妹回家。
車子重新啓動。
孫父沉默了會,忽然忍不住回頭看了眼,對萬澤的感興趣程度遠在周羨川之上:“閨女,你這個朋友......家裏是做什麼的?”
“不知道啊,沒問過。”孫繁撇嘴,還在因爲被強行帶回家悶悶不樂,太沒面子了!
“最新款通訊器還是頂配,少說也要普通人一兩年的收入。他家裏條件應該不差,怎麼還住在這老小區?懷舊?對了,他在龍鷹練的咋樣?”孫父隨口問道。
“比我厲害多了。”孫繁一說起這個,頓時來了精神,如數家珍道:“當初雷鳴師兄帶他來我們班當助教,我看他拳架紮實,以爲年紀比我大,後來才知道比我還小!就是因爲練得好,才被秦師父破格推薦去當助教。我那會兒
還花錢聘請他當陪練來着......
結果沒過多久,他居然先一步突破,成了武者。現在......現在我全力跟他打,都打不過了。他練拳好像特別......特別有悟性,進步快得嚇人。”
“哦?這麼厲害?”孫父只以爲男生在練武這件事上本身就具備優勢,卻沒往深處想。
當然,如果是以前,他肯定深想。
但這會兒......
女兒提起這個男生實在太興奮了。
那種眼神驟然亮起,不自覺加快的語速......很難不讓他這位老父親多想。
這叫怎麼個事!
等回到別墅,孫父讓孫繁先回房休息,獨自在書房做了片刻,就單獨叫來了司機老李,詢問這段時間女兒身邊的事。
“老李,這段時間小繁去武館都是你接送,她跟那兩個朋友相處的怎麼樣?”孫父點燃一支菸,開門見山道。
“......小姐和她那兩位朋友接觸都挺正常的,不過叫萬澤那個男生跟小姐相處時間更長些......小姐也似乎更願意聽他的意見,經常向他討教武學。”
孫父吐出一口菸圈,若有所思道:“老李,你說實話......你覺得他倆在早戀嗎?”
“…………”老李猶豫了下,可不敢說小姐是更主動的那一方,斟酌用詞後,說道:“應該不像,那男生眼裏沒有一絲對異性的蠢蠢欲動,小姐嘛......難得遇見聊得來的練武夥伴,所以親近些也正常。”
“這樣啊。”
孫父迷糊了,搖搖頭道:“算了,不管了。聖市這兩天還有的鬧騰,我幫你申請了一把槍,你帶着,以防萬一。”
“老闆,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大事?”老李遲疑道,他已經很久沒感受到老闆這種緊張的情緒了。
“聽說有個重刑犯越獄了......踏馬的,真不知道聖市這幫人幹什麼喫的,那種亡命徒......直接崩了就是,非得轉移!這下好了,捅出這麼大的簍子!聽說就藏在聖市還沒跑......手裏不知道還貓着多少武器。”
孫父罵罵咧咧。
另一邊。
萬澤帶着小漁回家之後,叮囑她乖乖待在自己房間寫作業,等父母下班回來一起喫飯,千萬別自己跑出去玩,見這小丫頭用力點頭保證,他這纔回了自己房間,反手關上門,給翟嘉打過去一通電話。
響了一會,翟嘉才接通,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在外面:“阿澤,你聽我說......祕宮的人又出現了!我不確定他們會不會順帶着找我們龍鷹的麻煩,但......小心無大錯。”
“好,我知道了。”萬澤聯想到了不少事:“你注意安全。”
“我現在是真想罵娘!我說出去你可能都不信,解正陽那王八蛋背後的人是祕宮,昨晚有人劫車......現在人跑了,還下落不明。”翟嘉怒聲道。
“果然………………”萬澤一點都不意外。
翟嘉語氣一滯:“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