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就......結束了?”
淩小姐那雙美眸瞪得圓圓的,手放在包裏,握槍的動作僵在那。
她原還想把那把槍掏出來唬人,哪知道根本用不上她。
忍不住望向萬澤。
這已經是她第幾次看他出手了?
可每回都像第一次見似的,讓人心頭直跳。
這就是武道嗎?
按捺下心頭起伏的心思,淩小姐匆匆放下飯錢,快步走近。
就看萬澤蹲在童元身旁,神色平靜地摸索着什麼。
“萬澤,你在幹嘛?”
“掏錢。”萬澤說着,掏出童元的錢包,抽出一疊錢放在木桌上,朝着躲在廚房的夫婦倆喊道:
“老闆,打壞的東西,不好意思啊。”
說完,拎起童元,像丟垃圾一樣甩出門。
看着礙眼。
“走了。”
他扭頭對淩小姐說道。
淩小姐亦步亦趨的跟着,路過賀紀身邊的時候,忽然小跑過去,然後又很快小跑回來,開心地將錢包還有小冊子交給萬澤:“我打遊戲殺怪的時候也喜歡摸屍......這些都給你。”
萬澤忍俊不禁,也沒客氣。
錢這玩意不重要,重要的是賀紀隨身帶着的小冊子,那上面有他修煉的武技和心得經驗,只是當下不是研究的時候。
“現在怎麼辦?”
淩小姐壓低聲音問道。
“先上車。”萬澤說着。
“嗡嗡!”
通訊器適時震動。
是翟嘉打來的。
“......阿澤,童家那邊我聯繫過了......他們要是敢動你,老子直接拉炮團去他們礦區演練!你等着,我已經開車過去了。”
“不用來了。”萬澤歪頭瞥了眼地上那兩道身影,“剛喫完飯,順手料理了兩個童家的人......有個童元?好像是這名字,童潤的弟弟。”
翟嘉在那邊明顯一愣,隨後語氣發狠:“收拾了就收拾了!童家有種衝老子來啊,搞你算什麼本事!我過去得半小時,不過我有個朋友在安市邊防,我讓他先去護你。”
“嘉哥,你是擔心童家還會找我麻煩?”萬澤忽然挑眉。
真要這樣,他不介意斬草除根。
翟嘉嘆了口氣:“按常理,童家沒那膽子......他們最多對付我和雨哥,但現在童元折在你手裏,我怕童家有人狗急跳牆。”
“狗急跳牆?”萬澤眼神一沉,“那就麻煩你朋友,先送淩小姐回去。”
翟嘉頓時急了:“你別亂來!和童家有恩怨的是翟家,不是你......聽我的,別摻和進來。”
萬澤沉默。
翟嘉放緩語氣,勸慰道:“阿澤,你的心意哥領了。接下來的事,交給我處理......我肯定給你個滿意的交代。”
萬澤本就不喜捲入這種紛爭,若非對方欺到頭上,他也不會出手。
童家......對曾經的他而言,確實是龐然大物。
但現在,還不足以讓他退避三舍。
說到底不過是年輕一輩的爭鬥,他只是不幸被波及。
他出手,合情合理。
但萬澤要的不是一時痛快。
如果出手只換來對方的記恨,那不如一次性讓他們徹底學會,什麼叫作敬畏。
翟嘉好說歹說,總算勸住了萬澤。
掛斷通訊,他長長吐了口氣,立刻給翟雨打去電話:“......阿澤在安市被童家盯上了......”
“那你還廢什麼話!地址給我,我去接人!”翟雨的聲音斬釘截鐵。
翟嘉趕忙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翟雨聽完,鬆了口氣:“人沒事就好......但童家這次,過線了。”
“是啊,踏馬的,我們兩家的恩怨,非要扯上阿澤!童潤那個廢物,等他腿好了,老子非再給他砸折一次不可!”翟嘉罵罵咧咧。
萬澤看向一直默默跟在身旁的淩小姐:“沒事了。”
“我......是擔心你。”淩小姐抬眼看他,又迅速垂下視線,猶豫了一下,輕聲說,“剛纔聽你們對話,你是因爲朋友才被牽連進來的?”
萬澤點了點頭,神色平靜。
淩小姐確認後,先是一愣,隨後氣得臉頰微紅:“那他們也太不要臉了,有本事就找正主去啊,爲難你算什麼,還不是欺軟怕硬——”
話說到一半,她瞥了眼路邊昏迷的童元,立刻改口,輕哼道:“結果踢到鐵板了吧,活該!”
萬澤聞言,只是淡淡笑了笑,目光掃過視野中旁人看不見的數據面板。
對付童家這幾人,他甚至沒動用“虎狼之勢”。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這些年翟嘉和雨哥爲什麼沒把童家徹底死......或許,背後還有更深的糾葛。
萬澤並非喜好追根究底的人,這些世家糾葛,他無意捲入,也就沒多問。
不多時,童家的人果然匆匆趕來,手腳麻利地清掃現場。
爲首的那名中年男子,隔着尚且瀰漫着塵器的街道,從車上拎着兩個皮箱走近,放在萬澤面前。
“萬先生,童家無意與你爲敵。只是兩位少爺自幼嬌生慣養......老闆感謝您出手教訓,這是一點心意,還請笑納。”
說着朝萬澤深深鞠了一躬,停留數秒,方纔直起身,帶人迅速離去。
這一躬,是認錯,也是服軟。
萬澤收回目光,童家的說法還真讓他覺得大開眼界。
打了他兩個兒子,結果還給自己送錢?
不過後續的麻煩,翟嘉自會處理。
他拎起兩個皮箱,掂量了兩下就知道錢不少,也不客氣。
拉開車門。
淩小姐乖巧地坐進駕駛位,扭頭看着萬澤坐在旁邊打開兩個皮箱,紅彤彤的都是鈔票,簡直看花了眼。
“好看嗎?”萬澤問。
她點點頭:“好看!”
萬澤輕笑:“今晚請你搓一頓大餐。”
“好呀好呀。”
淩小姐嘿嘿一笑,總覺得今天的遭遇很是夢幻......本以爲會因爲那幅畫遇到什麼麻煩,結果沒想到卻是陰差陽錯地被安市童家盯上。
發動機一震,車輛開始駛向聖市。
萬澤閉目養神,開始思索着那幅畫。
那纔是他真正在意的東西。
只是未曾料到,僅僅過了一夜。
淩小姐的房間已人去樓空,收拾得乾乾淨淨,彷彿從未有人住過。
但在前臺,她留下了一張對摺的便箋。
「事出突然,弟弟,有緣再見。」
末尾甚至畫了一個簡筆的笑臉。
“這女人......”
萬澤捏着紙條,簡直要氣笑了。
明明上次分別時,她還信誓旦旦,說下次見面定會告知更多關於那幅畫的線索。
結果呢?
所謂的“下次”,就是她不告而別後留下的一張空頭支票。
好得很!
然而。
僅僅過去半天。
就在萬澤幾乎要將此事暫擱一旁時,淩小姐竟又出現了。
站在他面前,淩小姐臉色微微發白,雙眼之中滿是驚惶,雙手不自覺地攥着衣角。
“我......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醒來就在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裏,擺設,窗外景色......全都不對。我的通訊器也不見了,旁邊放着一個全新的......裏面一個號碼都沒有。”
她抬起眼看向萬澤,茫然以及恐懼:“萬澤,我是不是瘋了?”
萬澤心裏有些複雜。
更多是同情。
畢竟這遭遇聽起來確實詭異也讓人不安。
但另一面,又覺得這局面有種荒誕的滑稽感。
尤其是想到,當那個冷靜果決的“第二人格”重新掌控這具身體時,一睜眼卻發現自己非但沒遠離麻煩,反而又回到了他萬澤的身邊.......
不知那位姐姐會不會被這戲劇性的迴歸,驚得當場再度切換人格。
看着她驚魂未定的模樣,萬澤倒了杯溫水放到她面前,緩緩開口:“先坐下,喝口水緩一緩......有件事,或許該告訴你了。”
淩小姐茫然看去。
幾分鐘後。
她整個人如遭雷擊,怔在原地,許久才難以置信地望向萬澤,指着自己的腦袋:“你是說......我人格分裂了?”
“具體什麼情況我也不清楚,那天在地下室基本上是她動的手......看着不像是一般人。”
萬澤將事情坦白。
淩小姐此刻腦子一片空白,已經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是好了,神色無措,陷入混沌好一會,才望了過去:“萬澤,你說我現在應該怎麼辦?”
萬澤爲她續上溫開水:“既來之,則安之。我覺得,你們之間有必要好好談一談了。”
“談?”淩小姐一怔,抬頭看去:“怎麼談?可我連她什麼時候出現都不知道......”
萬澤起身,從旁邊的抽屜中取出一個黑色筆記本和一支筆,遞過去:“把你想說的話寫下來......如果她願意跟你談,應該會回你的。
他想到那天在地下室......或許那女人在用自己的方式照顧人。
淩小姐望着本子,陷入彷徨。
“......也對。她好像也不是壞人....……”她小聲嘀咕。
讓她鼓起勇氣,是因爲她忽然想到自己醒來睜開眼那會,看見了放在桌子上的那碗粥......熱乎乎的,沒動過。
只是她當時驚慌失措,沒來得及喝。
萬澤陪她聊了會天,說幾句無關緊要的閒話,讓氣氛不再緊繃。
片刻,他起身告辭。
關上門,廊道上的燈光明亮,萬澤一步步走着,陷入思索。
但他想的卻不是那幅《山鬼巡狩圖》。
而是前兩日安市之行的收穫。
從賀紀身上得到的那本冊子,記載的是一門頗爲凌厲的鷹爪功。
根據上面描述,這武要是修至高層,十指如鋼似鐵,抓裂磚石不在話下。
練到極致,一抓一扣之間,能輕易斷筋碎骨,是近身擒拿與破防的狠辣功夫。
而在此之前,地下室擊斃的那名神祕武者,他身上所提供的則是一門走剛猛路線的刀法,招式大開大合,講究蓄力斬,雖不算精妙,卻勝在勢沉力猛。
萬澤本着技多不壓身的想法,自然都記下了。
可回到武館後,他卻隱約感到幾分不便。
平日練武館傳授的拳法倒無妨,但若長久練習這些外來武技,被師父或師兄們看見,難免影響不好。
這讓他漸漸萌生了一個念頭。
該有一處自己的練功房了!
他不缺錢,缺的是能自在修習不受打擾的私人空間。
就像翟嘉在會展中心頂層私下修建的那間練功房一樣,不少武者其實都有類似的安排。
萬澤站在房間內,緩緩擺開一個樁架。
身形沉下的瞬間,他心神內斂,視界中浮現出唯有自己能見的淡藍數據框:
【圖鑑:鷹爪功】(初級已掌握)
【技能中級滿足條件:雙手抓握硬物500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