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寺停下動作,轉過頭,冷眼地看着他,等待解釋。
浦原喜助搓着手,硬着頭皮解釋:
“這個裝置,是配合我這個房間底下埋設的‘輔助靈子迴路’才能工作的。如果強行搬去九番隊,失去了迴路支持,它就是一堆廢鐵……”
言寺瞬間明白了。
呵呵,原來是在這裏等着我呢。
意思就是,想用?可以,得請他上門安裝,而這“安裝費”嘛……
他直接問道:“少廢話。在我九番隊的房間裏佈置一套同樣的輔助迴路,要多少環?”
浦原喜助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彎下腰,雙手搓得更快了,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嘿嘿,言寺老兄果然是明白人!這個……價格也很公道,全套佈置下來,只需要三十萬環就夠了!”
“啥?!”言寺那“憂鬱貴公子”的形象瞬間崩塌。
他指着浦原喜助的鼻子,聲音都提高了八度,“這破機器本身才四萬環!輔助用的裝置你要三十萬?!浦原喜助,你想錢想瘋了吧?!”
三十萬環!這簡直是把當他成?靈廷的頂級貴族來宰!
要知道,雖然各個番隊都會公費訂閱《?靈廷通訊》,但每個隊通常只訂一份。
只有那些等不及排隊、自己額外掏錢購買的個人讀者,纔會有一部分稿費分到言寺手裏。
他寫了這麼久,辛辛苦苦攢下的全部稿費,加起來也才十萬環出頭!
現在他還欠着酒館五萬環的外債呢!這傢伙居然張口就是三十萬?!
浦原喜助見狀,連忙湊得更近,用極其微小的聲音解釋道:
“言寺老哥,你聽我解釋!我房間裏這個輔助迴路,是……是偷偷鏈接了二番隊地下的‘靈脈節點’,才能調用足夠的靈力來驅動隔絕裝置。
爲了搞定這個鏈接,我可是花了不少珍貴材料和心思……”
他一臉“你懂的”表情:“要是去九番隊重新佈置,我得從頭設計迴路,還要想辦法解決能源問題,這三十萬環,真的只是成本價,沒賺你多少錢啊!”
言寺眯起了眼睛。
靈泉說白了就是液態靈力,每個隊伍都有分配,用以隊員日常修煉和做飯生火啥的。
沒想到這小子居然偷用,果然和牢藍還有平子一樣,都是壞胚!
不過,聽他這麼一說,言寺也明白這錢恐怕是省不下來了。
沒有穩定的高濃度靈子源,這臺機器確實就是擺設。
“三十萬環,我現在沒有。”言寺沒好氣地說。
“啊?”浦原喜助臉上的光彩瞬間熄滅,整個人蔫了下去。
“但是,”言寺話鋒一轉,指着那臺機器,“你現在把它打開!”
浦原喜助一愣:“打、打開做什麼?”
言寺扯出咬牙切齒地說道:
“當然是寫小說掙錢啊,不然哪來的三十萬環給你?!”
聽到“掙錢”兩個字,浦原喜助瞬間精神百倍。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麻利地按下了啓動按鈕。
“嗡??”
一陣低沉的震動聲響起,機器表面那些看似隨意的鏽跡紋路,此刻竟隱隱流淌起微弱的靈子光芒。
一道無形的、隔絕內外的靈子屏障,瞬間將這個雜亂的房間籠罩起來。
緊接着,浦原喜助不知從哪個角落,以驚人的速度搬來一張搖搖晃晃的木桌,和一把看起來還算完好的凳子,小心翼翼地放置在機器旁邊,正好處於屏障範圍之內。
“言寺老兄,您注意下時間!”
浦原喜助壓低聲音,指了指天花板。
“還有差不多三小時,就是隊裏統一調用靈泉做飯的時間了!到時候靈力波動可能會有異常,在這之前您可得出來。”
他可不想因爲言寺的“祕密創作”,導致二番隊今晚集體喫夾生飯,那他的祕密小動作可就瞞不住了。
“我就不打擾您文思泉湧啦!您慢慢寫,慢慢寫!”
浦原喜助臉上堆滿了“我懂,我都懂”的笑容,飛快地退到門口,“啪”地一聲將房門關緊。
甚至還能聽到外面傳來他盤腿坐下,背靠房門,主動充當起臨時護衛的細微動靜。
言寺自然也察覺到了浦原喜助這番細膩的“服務”。
這小子雖然貪財了點,但心思確實玲瓏。
恐怕他已經猜到我需要絕對保密的環境來進行“封閉式寫作”。
他深吸口氣,將雜念排除腦外。
現在,必須決定寫誰的故事了。
故事必須能引起廣大死神的共鳴,覆蓋面要廣,這樣才能匯聚足夠‘量’的靈力。
但更重要的是,必須能觸動隊長級強者的心絃,產生深刻的情感波動,這樣才能產生‘質’的飛躍,凝聚出能突破靈威壁壘的‘靈力種子’。
一個個身影在他腦海中飛速掠過,又被他否定。
最終,他的目光變得堅定,一個最適合的目標浮現在眼前。
她的事蹟足夠傳奇,其本質足以撼動任何強者的心神,而且,她本人就在靜靈庭,近在咫尺!
就是她了!
言寺未來眼中閃過決意。
他不再猶豫,右手沉穩地握住了腰間的刀柄。
“執筆吧??”
他輕聲吟誦,聲音在隔絕的屏障內迴盪。
“綴文萬象。”
剎那間,他手中的斬魄刀化作一片璀璨的靈子光塵,如星河流轉,最終在他掌心凝聚成形。
不再是那柄悽美的冰雪摺扇,而是支古樸溫潤如玉杆,筆尖閃爍着星辰般變幻不定靈子光暈的毛筆!
這纔是他斬魄刀真正的姿態,幹涉敘事,編織萬象之筆!
言寺未來手握「綴文萬象」,整個人的氣質陡然一變,慵懶與憂鬱盡褪,眼神變得無比專注而銳利,靈光在瞳孔中迸射。
他攤開空白的稿紙,以靈壓爲墨,以心神爲引,筆尖帶着千鈞之力,悍然落筆!
漆黑的墨跡在紙面上暈開,勾勒出一個個蘊含着血腥與殺伐之氣的文字:
《流星街的殺人鬼》
其一?血華
在骸骨鋪就的河川盡頭
我聽見了
第一朵花苞綻開的聲音
那是喉骨碎裂的輕鳴
??疏花。
……
當最後兩個字落定,稿紙上的文字彷彿活了過來,隱隱有猩紅色的靈光一閃而逝。
一股混合着極致純粹與極致暴戾的“意境”,透過這開篇的短短幾行字,瀰漫在這片被隔絕的空間裏。
言寺未來緩緩放下筆,感受着書寫這“真實傳奇”開篇所帶來的輕微靈壓消耗,以及那透過「綴文萬象」隱隱傳來,那來自歷史長河深處的血腥迴響。
……
而此刻,在四番隊隊舍的另一個角落。
正端坐在隊長室,優雅地插着花的卯之花烈,修剪花枝的手微微一頓。
她抬起那雙溫婉如水,卻深不見底的眼眸,有些疑惑地望向某個方向。
就在剛纔那一瞬間,她的心絃似乎……
被某種遙遠而熟悉的東西,極其輕微地觸動了一下。
彷彿有一朵早已被遺忘在屍山血海之中,由鮮血澆灌而成的花,在無人知曉的暗處,悄然顫動了一下花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