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寺挎着臉,在這位舊友面前,倒是不用維持高冷姿態。
“哈哈哈!‘瞬神’?”夜一雙手叉腰,站在高處仰頭大笑,紫色馬尾在夕陽中甩動。
“這個稱號聽起來倒是挺嚇人的嘛!不過,現在的我還遠遠稱不上哦!”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那笑得見牙不見眼的表情,表明“這個稱呼我很受用”!
笑鬧過後,夜一身影一閃,輕盈地躍上山丘上最高大的樹頂端。
她站在樹梢,眺望着天邊那輪正在緩緩沉入地平線、將雲層染成一片瑰麗橘紅的夕陽。
片刻的寧靜後,她低下頭,目光落在樹下剛剛趕到的言寺身上。
臉上的戲謔笑容收斂了些,她隨手一拋,手稿便輕飄飄地朝着言寺落了下去。
“喏,還給你。”
言寺連忙伸手接住,第一時間確認無誤後,迅速塞進了懷裏,這才鬆了口氣。
但他隨即又有些疑惑地抬頭看向樹頂的夜一,不明白她爲何突然變得這麼好說話。
夜一看着他疑惑的表情,組織一下語言,似乎有些話難以明說。
“聽着,言寺。”她的語氣認真了些,“下次……別在二番隊寫書了。那裏,並不‘安全’。”
“嗯?”言寺更加不解,二番隊隊舍,有她和浦原在,怎麼會不安全?
夜一皺了皺眉,似乎有些苦惱於如何解釋。
二番隊雖然是她的隊伍,但本質上也是貴族勢力交織的地方。
裏面不僅有她四楓院家的子弟,還有像蜂家、大前田家等等其他貴族派來的人。
她拿到手稿的瞬間,憑藉其上的靈子殘留和獨特的“意境”,就立刻明白這東西與言寺的力量祕密有關。
言寺這兩年靈威火箭般的提升,早就引起了某些有心人的注意和猜測。
二番隊裏,難保沒有其他貴族安插的“眼睛”。
這並非意味着四楓院家對二番隊失去了掌控,而是……言寺既非四楓院家的人,也非任何貴族。
別人私下裏要調查他,只要不觸及底線,她這個隊長也不能明目張膽地阻止。
“總之,”她無法說得太透,只能再次強調。
“下次找個別的地方寫稿子。二番隊裏,忽然有一個房間的靈子波動完全消失,變成‘真空’地帶,在這種敏感的地方,反而格外引人注目。明白了嗎?”
言寺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反應過來!
對啊!我那臺機器是完全隔絕內外靈子!
在死神感知靈絡的視角裏,不就相當於二番隊隊舍裏突然多了一個‘黑洞’嗎?!
他也瞬間明白了夜一剛纔那番“搶奪”手稿的舉動。
有她這位隊長親自出手“教訓”自己,並且一路追逐到此,其他任何想要探查的目光,自然都會放棄。
她是在用這種方式,替他打掩護!
“……謝謝。”言寺抬起頭,看着樹梢上那道沐浴在夕陽餘暉中的身影,由衷地說道。
“哼~”夜一輕輕哼了一聲,似乎對他的道謝並不在意。
下一秒,言寺只感覺眼前一花,彷彿空間被扭曲了一瞬。
待他定睛看去,夜一那張帶着壞笑的俏臉,已經幾乎貼到了他的面前!
兩人鼻尖的距離不到十公分,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金色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
“知道感謝就好~”她笑靨如花,語氣帶着一絲鼓勵,“所以,要早點成長起來哦,言寺。”
如此近的距離,帶着體溫的吐息,讓言寺僵在了原地。
等他回過神來,眼前早已空無一人。
言寺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轉過身,朝着九番隊邁步。
回九番隊隊舍的路上,言寺未來一直在反思。
還是有些大意了……考慮事情不夠周全。
以前他能偷偷摸摸寫書,是因爲沒人關注他這個小小的末席。
大不了就是衝到劍之森,始解後爆發出全部速度一口氣寫完,再趁着沒人發現溜回來。
但現在呢?他剛踏出劍之森,回到?靈廷的街道,立刻就感覺到從四面八方陰影和角落裏投來的、若有若無的注視感。
嘖,真是人怕出名豬怕壯……
現在想神不知鬼不覺地乾點私活,除非我會藍染那傢伙的‘鏡花水月’,把周圍所有人都給忽悠瘸了。
或者擁有夜一那種級別的‘瞬步’,直接把這些跟蹤的傢伙全甩進流魂街去!
實力……還是不夠啊!
帶着一絲煩躁,他回到了九番隊隊舍,沒有回自己房間,而是徑直走向三席山上鐵的房間。
“嘩啦??!”
他猛得拉開房門,只見山上鐵三席果然還像尊石像一樣,坐在堆滿文件的桌案後,手裏拿着印章,正以某種奇異的節奏,“咚”、“咚”、“咚”地往文件上蓋章,簡直是臺無情的蓋章機器。
言寺看着他那寬闊而沉默的背影,深吸一口氣,然後“啪沓”一聲,用力把門關上。
他走到山上鐵身後,沉重地開口:
“老鐵!我要出書!”
房間內,那規律的蓋章聲戛然而止。
片刻的寂靜後,是毛筆被輕輕放回筆山的細微聲響。
接着,椅子被拖動,山上鐵三席那高大的身軀緩緩轉了過來。
他那張好似生鐵澆築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用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看着言寺。
“你知道,”他開口,聲音平穩得像是在陳述隊務條例,“出書,要走什麼流程嗎?”
言寺立刻盤腿在他面前的榻榻米上坐下,擺出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請指教。”
山上鐵伸出手指,一條一條地數給他聽:
“第一,需要將你的書稿內容,提交給我們九番隊的隊長,六車拳西大人進行審覈。當然,以隊長的性格和對你的‘放任’,這點或許可以通融,走個過場。”
“第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聯絡印刷工廠。”山上鐵的語氣加重了些。
“需要工廠爲了你的書,專門改裝一臺印刷機。這意味着,你得讓他們心甘情願地爲你空出一臺機器,暫停其他所有訂單。”
“靜靈庭最大的印刷工廠,是大前田家族的產業。”
他看向言寺,“你在那裏,有人脈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