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子真子見到京樂春水走近,臉上立刻揚起笑容,揮了揮手:
“喲,京樂隊長,你可算來了。趕緊的,帶我進去,順便教教我該怎麼跟裏面的老爺們聊天纔不算失禮。我可不想一個不小心,把哪位大貴族的鬍子給氣歪了。”
“平子隊長太謙虛了。”京樂春水壓了壓鬥笠,露出溫和的笑容,目光掃過拳西和言寺。
“拳西隊長也來得挺早。”
“京樂隊長。”拳西點頭致意。
簡單的寒暄後,三位隊長便自然而然地結伴,向着朽木家大門走去。
言寺這下明白了,平子真子提前到來在門口徘徊,等的就是京樂春水。
京樂出身上等貴族,自身又是隊長,有他同行能省去許多不必要的客套和試探。
至少那些自恃身份,喜歡以“等級”衡量別人的貴族,不會輕易來打擾他們這隊人馬。
言寺和藍染自覺地落後幾步,跟在三位隊長身後,邁步走進了朽木家的宅邸。
踏入便是道極爲開闊,以整塊青玉打磨而成的迎賓玄關。
兩側立着古樸的石燈籠,內裏燃燒着經年不滅的靈子火焰,散發出溫暖明亮卻不刺眼的光暈。
腳下是光可鑑人的黑色水磨石地面,倒映着上方繪製了四季景緻的天井壁畫,空氣裏瀰漫着極淡的清雅氣息。
覆蓋着青苔的靜寂石組,無一不體現出古老貴族對“雅”和“寂”的極致追求。
偶爾能看見穿着素雅,舉止無聲的僕從恭敬垂首侍立廊下。
然而,這看似寧靜雅緻的氛圍中,自他們進入起,便有許多目光從各個方向悄然投來。
這些目光大多越過了前方的三位隊長,更多地落在了緊隨其後的言寺和藍染身上。
藍染微微側頭,對言寺露出溫和的笑容,聲音不高不低:“言寺兄無論走到哪裏,總是如此引人注目呢。”
言寺目不斜視,步伐平穩,平靜回應:“他們看的,恐怕是藍染兄你。”
一冷一熱,同樣年輕,同樣身居五席之位,同樣能跟着隊長級人物進入朽木家,還保持從容不迫的姿態。
這組合本身,就足以引起在場不少貴族的興趣。
朽木家此次大張旗鼓,開了從平民中吸納頂尖人才的先例,無疑給其他貴族提供了新思路。
若能招攬到優秀的年輕死神進入家族,都是壯大實力的好手段。
而被隊長親自帶到這種場合的五席,其潛力與受重視程度,不言而喻。
藍染彷彿沒有察覺到那些目光的實質,繼續用友好的語氣問道:
“言寺兄怎麼忽然改了稱呼,顯得生分了,莫非是在下最近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妥,惹言寺兄不快了?”
言寺心裏翻了個白眼,面上依舊冷然:
“現在藍染兄已非真央靈術院的學生,也非剛畢業的新人,而是五番隊堂堂五席,按照規矩,自然該用更正式的稱呼。”
他這話,既是對藍染說的,更是說給前面的平子真子聽的。
我和藍染不熟,只是同僚,別瞎猜。
“如此嚴格的尊卑與制度,總讓人覺得少了些人情溫度。”藍染輕輕嘆息,語氣真誠,“不過,我個人還是更希望能與言寺兄以朋友相稱。”
言寺表情不變,說出的話卻如教科書般標準:
“屍魂界乃至三界的平衡,正是建立在這套嚴格的制度之上,方能維繫千年。”
又來了,藍染這傢伙無時無刻不在挖坑。
剛纔那句對“嚴格制度”的感嘆,落在前面三位隊長耳中,八成會被解讀成對現行貴族,死神等級體系隱含的微詞。
“是嗎?我原以爲,以言寺兄的性情,會更嚮往不受束縛的‘自由’呢。”
藍染笑呵呵地說,話語如春風拂面。
“‘自由’的價值,恰恰在於制度框架內得以確認和保障。”言寺的回答滴水不漏。
一路這般閒聊,他們終於來到了此行的核心區域,朽木家用於大型宴會的主廳。
大廳極爲軒敞,挑高的穹頂上懸掛着數盞巨大,以靈玉和琉璃製成的華美宮燈,柔和的光線灑落,照亮了整個空間。
廳內已經擺放了數十張鋪着潔白桌布的長案,上面陳列着精緻的器皿和酒食。
廳內的座次安排頗有意味。
左側區域聚集的多是穿着死霸裝的護庭十三隊成員,從隊長到副隊長,席官不等。
而右側區域,則是衣飾華美的貴族們,涇渭分明。
這看似自然的分佈,隱約透露出死神與貴族之間那道無形的界限。
言寺跟着三位隊長在左側靠前的位置落座。
剛坐下,平子真子就懶洋洋地朝着他和藍染的方向努了努嘴,語氣帶着看好戲的調侃:
“喏,機會來了,那邊有幾位老爺,看樣子對你們很感興趣啊,一步登天的捷徑,就擺在眼前了哦。”
果然,平子真子話音落下沒多久,右側貴族席中,便有三位衣着華貴的中年男子起身,朝着他們這邊走了過來。
他們的目標明確,眼神直接掠過幾位隊長,落在了言寺和藍染身上。
三人先是向京樂、平子、拳西三位隊長恭敬行禮,言辭客氣地寒暄了幾句,表達了對護庭十三隊辛勞的敬意。
隨後,話題便不着痕跡地轉向了兩位年輕的五席。
“這位便是九番隊的言寺五席吧?久聞‘貴公子’雅號,今日一見,果然氣質非凡。”
爲首一位蓄着短鬚的貴族笑容可掬,目光卻帶着評估。
“藍染五席年紀輕輕便得平子隊長如此器重,前途無量啊。”另一位面容白淨的貴族接口,語氣更爲熱絡。
他們的意圖在接下來的話語中逐漸清晰,先是誇讚兩人年少有爲,乃屍魂界未來棟樑。
接着感慨大族傳承需廣納賢才,方能歷久彌新。
最後委婉提及家中或有適齡女子,品貌俱佳,若能與如此英才結緣,實乃美事一樁。
雖未直言“入贅”,但那招攬之意已昭然若揭。
相較於言寺那張沒什麼表情,甚至顯得有些疏離的冷臉。
三位貴族顯然對始終面帶溫和微笑,應答得體,讓人如沐春風的藍染更感興趣,交談的熱情也明顯更高。
面對招攬,藍染的回答謙遜而得體,既感謝了對方的賞識,又表示自己才疏學淺,目前只想專注於隊務,報答平子隊長的知遇之恩。
將話題輕輕擋了回去,卻讓人挑不出毛病,反而覺得他穩重知禮。
輪到言寺時,他的回應就簡潔乾脆得多,甚至可以說有點“低情商”:
“多謝厚愛。在下出身平民,習慣散漫,恐難適應貴族門庭規矩。且志不在此,恕難從命。”
語氣平淡,讓那三位貴族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爲首短鬚貴族的眉頭蹙起,語氣不自覺帶上不悅:
“言寺五席此言差矣,朽木大人已爲吾等開先河,顯我貴族求賢若渴之心。
平民英才,正該藉此良機更上一層樓,方不負一身所學,固執於所謂‘習慣’,是否有些……不識時務了?”
這話已隱隱帶着居高臨下的教訓和嘲諷意味。
坐在言寺旁邊的六車拳西臉色一沉,本能地就要開口。
他帶言寺來是幫忙應付場面,可不是讓他來受氣的。
然而,坐在拳西另一側的平子真子,卻將手看似隨意地搭在了拳西的小臂上,輕輕一按,止住了他的話頭。
平子真子自己則依舊一副懶洋洋看戲的表情,彷彿事不關己。
言寺眼神微冷,正打算用更“文雅”的方式回敬幾句……
“呀,這裏挺熱鬧嘛!”
一個清脆明亮,帶着幾分笑意的女聲突兀地插了進來。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大廳入口,並徑直朝着他們這邊走來。
紫色的長髮束成利落馬尾,淺棕色的肌膚在宮燈下泛着健康光澤,外面隨意罩着代表身份的隊長羽織。
正是二番隊隊長,四楓院夜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