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寺站在原地。
指點始解?藍染?右介的始解?
這傢伙……這麼快就準備動手了嗎?
用這種看似合理的要求作爲接近和試探的藉口?
“藍染兄說笑了。”言寺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不過是區區五席,與藍染兄位階相同,何談‘指點’?
斬魄刀的修行,尤其是始解這等關鍵一步,自然應當由平子隊長這樣經驗豐富的前輩引導最爲妥當。”
藍染嘴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許。
他輕輕重複了一遍:“位階相同麼。”語氣裏聽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
隨即,他臉上重新綻開笑容:
“我已經請教過平子隊長了,但隊長坦言,他的斬魄刀能力與我的‘流水系’性質差異頗大,難以給出有效的建議。”
他頓了頓,目光誠懇地看向言寺。
“而言寺兄的‘風雪繪卷’,是操控冰雪與寒氣,與我的‘流水’同屬元素操控,形態變化一類。以言寺兄成功始解並熟練掌握的經驗,想必能給我些啓發。”
言寺的眉頭跳動了下。
平子真子已經“看過”了?或者說,已經“中招”了?
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顯然藍染已經用某種方式,在平子真子面前合理展示所謂的“流水系”始解,並且得到了“無法指導”的結論。
平子真子的斬魄刀“逆撫”和你藍染的“鏡花水月”,纔是真正的“同類項”好嗎!
都是玩弄感知,顛倒認知的“騙術系”!
跟我的……嗯,跟我僞裝出來的這個“風雪系”,纔是真正的八竿子打不着!
不,應該說,跟我真正的能力“綴文萬象”,更是風馬牛不相及!
本能地,拒絕的念頭就要衝口而出。
但下一秒,言寺強行壓下了這個衝動。
不對。藍染這個人,絕不會無緣無故提出看似簡單的要求。
他選擇在這個時間點,以這種方式提出“指點始解”,背後肯定有他的目的。
等等,他剛纔說什麼?“風雪系”和“流水系”?
這傢伙,該不會早在真央靈術院時期,就已經懷疑甚至確認了……
我的始解“風雪繪卷”是假的?是錯誤的始解?
很有可能。不,考慮到藍染那恐怖的觀察力和分析能力,這個可能性極高。
那麼,他現在提出這個請求,是試探?
如果自己斷然拒絕,會不會反而坐實了他的懷疑,暴露自己其實對他的斬魄刀底細有所瞭解,甚至……心生戒備?
可是,自己真正的斬魄刀能力“綴文萬象”,在屍魂界歷史上從未有過記載,其運作機制更是獨一份。
藍染再聰明,也不可能憑空猜到這個吧?
他頂多懷疑“風雪繪卷”有問題,但應該想不到真正的能力是什麼。
但是拒絕指導,會不會顯得自己過於警惕,不合常理?
畢竟同僚之間切磋,請教斬魄刀修行,在護庭十三隊裏不算稀奇事,尤其他們還是“同級”。
短短幾秒鐘,言寺權衡着各種可能、風險、以及藍染那溫和笑容下,可能隱藏的無數層意圖。
“原來如此。”言寺微微頷首,表示理解了平子真子的處境,語氣依舊平淡。
“不過,這幾日我需要集中精力,儘快將朽木響河閣下的故事整理撰寫出來,爭取早日出版,時間上恐怕有些緊張。”
他抬起眼,看向藍染,作出答覆。
“待此事告一段落,若藍染兄仍有需要,我們再另約時間交流不遲。”
萬能的“拖”字訣!先把眼前這關過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說不定到時候就有別的藉口,或者藍染自己就忘了這茬呢?
藍染臉上沒有絲毫被推拒的不悅,反而笑容更加溫和,他微微躬身:
“那便先行謝過言寺兄了,我期待着那一天。”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了喧囂猶存的宴會大廳。
接下來的時間裏,言寺感覺擺在面前那些朽木家精心準備的佳餚美酒,全都失去了味道。
他喫得味同嚼蠟,甚至連酒都不敢多沾,在這種需要時刻維持“冷麪”僞裝的狀態下,酒精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平子真子和京樂春水似乎興致很高,幾杯下肚後,開始輪流攛掇着言寺也喝一點,語氣調侃,說什麼“貴公子怎能不飲酒助興”。
好在,六車拳西隊長這次站在了他這邊。
拳西板着臉,攔下了兩位隊長的勸酒。
一場宴會,就在言寺這種食不知味的狀態下結束了。
回到九番隊隊舍自己的房間,言寺直接把自己摔進了牀鋪裏,長長地吐出口憋了許久的濁氣。
放鬆下來後,大腦纔開始重新清晰運轉。
藍染的斬魄刀“鏡花水月”,能力是“完全催眠”。
只要看過其始解過程,就會中招,從此五感被其支配。
聽起來無解,但防範起來……理論上倒也有個笨辦法,只要不看他的始解過程就行了。
可問題在於,藍染現在主動提出了“請求指導”。
這意味着他一定會當面展示始解。
自己總不能蒙着眼睛或者扭頭不看吧?
那也太明顯了,等於直接告訴藍染“我知道你的斬魄刀有問題”。
必須想個辦法。
一個既能“看”到藍染的始解,又不會真正中“鏡花水月”催眠的辦法。
得好好琢磨琢磨……
……
與此同時,流魂街某處偏僻的海岸。
夜色下,海浪輕輕拍打着荒涼的礁石。
一個身材異常高大,披散着黑色長髮的青年,沉默地站在岸邊,望着眼前一望無際,在月光下泛着幽暗光澤的大海。
他的肩膀上,坐着個粉色頭髮衣的小女孩。
小女孩八千流鼓着腮幫子,小手用力扯了扯青年的頭髮,氣呼呼地指着前方:
“小木!我就說剛纔那個路口應該左拐吧!你看!前面是海!這怎麼可能是去靜靈庭的路嘛!”
被稱作“更木”的青年沒有立刻回應。
他似乎還在認真地觀察着海的對面,似乎還在確認對面,會不會就是靜靈庭。
“別看了啦!快回頭!”八千流見他不爲所動,加大了扯頭髮的力度,小腳在他肩膀上蹬了蹬。
“後面的路,要聽我指揮!我說往哪走就往哪走!”
更木終於收回瞭望向大海的目光,似乎放棄了“橫渡大海直達靜靈庭”的計劃。
他無所謂地晃了晃腦袋,將八千流晃得咯咯笑起來。
“行吧。”他甕聲甕氣地應了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