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寺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靈力在指尖凝聚,泛出冰藍色的微光。
“寒霜爲纖維,凍息爲經緯。”
“一縛十,十縛百,如詩行蔓延,如命運交織。”
言寺的指尖,數道極細的冰霜靈絲迸射而出。
它們細得幾乎看不見,只在陽光下偶爾折射出冷光。
靈絲觸碰到蒙麪人的瞬間呈現枝狀分形。
一根變兩根,兩根變四根,四根變八根。
眨眼間,數十名蒙麪人身上全部被靈絲觸碰,留下個微小的冰藍色印記。
“什麼東西?”
“這是什麼鬼道?”
衝在前面的幾人停下腳步,低頭檢查自己的身體。
沒有傷口,沒有束縛,除了那個發着微光的印記,似乎什麼都沒有。
他們互相看了看,然後同時鬆口氣,臉上露出嘲諷的表情。
“嚇我一跳。”
“還以爲是什麼厲害的招式。”
“貴公子?不過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傢伙。”
“趕緊解決他!”
他們再次發起衝鋒,這次速度更快,刀勢更猛。
言寺沒理會那些嘲諷,看着衝過來的人羣,緩緩握緊右手。
“靜默,於此節。”
“縛道之四?改?繩百絡鎖。”
話音落下,所有蒙麪人身上的冰藍色印記同時爆發。
寒氣炸開向內收縮,每道寒氣都延伸出細密的冰霜鎖鏈,鎖鏈與鎖鏈在空中交纏連接,將他們全部串在一起。
咔,咔咔。
冰鎖收緊的聲音接連響起。
蒙麪人們保持着衝鋒的姿勢,被凍在原地。
有些人舉着刀,有些人邁着腿,有些人張着嘴想要呼喊,全部凝固成了冰雕。
街道瞬間安靜。
朽木響河站在原地,握刀的手鬆了些。
他看着那三十六座冰雕,又看向言寺,眼神複雜。
言寺心裏撇撇嘴。
這些貴族也真捨不得下本錢。
跑來圍攻朽木響河這位準隊長級別的人物,刺客的實力連席官都夠不上,這不是送菜嗎?
正好,再送朽木響河一個人情。
他繞過冰雕羣,走到朽木響河面前,掃了眼地上那三名受傷的部下。
“這些傢伙就由我帶回九番隊關押,如何?”
朽木響河愣了下,低頭思考片刻,然後輕輕搖頭。
“他們背後的人很麻煩,如果交給你,你會有麻煩。”
言寺有些意外,這傢伙居然還會爲別人考慮?
“那你準備怎麼處理?”
“那當然是……”
朽木響河抬了抬手中的斬魄刀,刀刃在夕陽下泛着冷光,意思不言而喻。
言寺沉默了幾秒,大量殺死神不是什麼好事。
最近這兩年因爲貴族內亂,死掉的死神已經夠多了,但他沒打算繼續深入,這件事和他關係不大。
已經盡到了自己的責任,沒必要再管那麼多了。
他輕輕點頭:“交給你處理。”
朽木響河拔出刀,走向那些被冰封的蒙麪人,刀光閃過,冰雕碎裂。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只有冰塊崩裂的清脆聲響。
言寺移開視線,望向街道盡頭。
夕陽正在下沉,把天空染成暖橙色。
遠處的建築輪廓逐漸模糊,靜靈庭開始被暮色籠罩。
就在這時,他忽然抬起頭。
周圍建築的屋頂上,不知何時站滿了人。
他們穿着統一的黑色勁裝,臉上戴着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人數很多,粗略一掃至少上百。
同時,街道兩端的入口處,走來幾位衣着華貴的老者。
他們穿着貴族議會的白色短袖羽織,神情嚴肅,步伐沉穩。
這些人一來就大聲喝道:
“住手!”
聲音洪亮,在街道上迴盪。
朽木響河的刀停在半空,他轉過身看向來人,眉頭皺起。
爲首的老者走到近前,目光掃過滿地屍體和碎裂的冰雕,臉色陰沉。
“朽木響河。”他開口,聲音冰冷,“這些人並不是叛亂者,你爲何下此殺手?”
另一名貴族走上前指着那些黑色勁裝的人:
“這些是議會直屬的監察隊成員,奉命在此監視戰況,防止有人濫殺無辜,我們親眼所見……你,朽木響河,無故屠殺同僚!”
第三名貴族看向言寺,眼神銳利:
“還有你,九番隊五席言寺未來。你協助行兇,用不明鬼道禁錮這些人,讓他們無力反抗,任由朽木響河屠殺!”
言寺看着那些突然出現的貴族,看着周圍屋頂上密密麻麻的黑色人影,又看了眼地上那些剛剛被朽木響河斬殺的蒙麪人。
中計了!
言寺面對這來勢洶洶的場面,臉色沒有任何表情,雖然不知道爲什麼這些貴族要對付自己,但決不能就這麼被他們牽着鼻子走。
動手肯定不行,先不說能不能幹掉。
這裏畢竟在靜靈庭,周圍人太多了,哪怕幹掉也會成爲叛亂分子。
他直接伸出手指向天空:
“銀閃的箭鏃,刺破蒼幕之筆。
以震響爲墨,於天際烙印!
此非流火亦非雷,乃撕裂寂靜的號角。
破道?穿雲箭!”
藍色靈子箭矢直衝雲霄,尾焰殘留星火軌跡。
靈壓如墨漬在天空擴散,迅速勾勒成型。
“九”
天空的九字約十丈直徑,每筆劃由蒼藍火焰構成,在深藍天空中燃燒。
那火焰不燙不熱,反而散發清冽靈壓波動,帶着清冽鐘鳴般的震響,聲音傳得很遠,五公裏內皆可聞見。
“九”字在天空中持續閃爍。
一次,兩次,三次。
然後緩緩消散,化作細碎靈子光點,如雪飄落。
街道一片寂靜。
貴族們仰頭看着天空,臉色從陰沉轉爲鐵青。
屋頂上的黑衣人僵在半空,不知該繼續進攻還是撤退。
朽木響河也抬頭看着飄落的光點,又看向言寺,眼神複雜。
“好了。”言寺平靜地說,“現在等着就行。”
話音剛落,兩道身影出現在言寺的身邊。
左側,銀髮短刺,雙臂抱胸,隊長羽織外套,滿臉嚴肅的六車拳西。
右側,粉色雙馬尾,個子嬌小,踮腳好奇打量周圍的久南白。
拳西落地後掃了一圈,目光在貴族臉上停留片刻,直接側身擋在言寺前面,雙拳在胸前相擊,發出沉悶碰撞聲。
“想帶走我的人?”
“可以試試,不會浪費你們太多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