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言寺兄自便,我先去研究‘?解輔助修煉器’了。”
浦原喜助動作麻利地站起身,走到巖壁旁,手指在某個看似普通的凸起上按了兩下。
巖石表面無聲滑開,露出道暗門。
他側身鑽進去,暗門在他身後迅速合攏,嚴絲合縫得彷彿從未存在過。
言寺盯着那面恢復原狀的巖壁看了三秒。
這傢伙……居然在蛆蟲之巢這種地方也建了祕密實驗室。
該說不愧是科研狂魔嗎?
他搖搖頭,舉起酒壺又灌了兩口。
清涼的酒液滑入喉嚨,帶來短暫的微醺感。
壺身很快見了底,言寺把空壺放到新添的矮桌上,身體向後仰倒,躺進還算柔軟的牀墊裏。
盯着天花板上那盞過於明亮的靈子燈,他腦子裏開始覆盤剛纔的對話。
靜靈庭這地方,根本就是老陰比集中營。
他對屍魂界幾百年的權力變遷也只知個大概。
比如百年後中央四十六室,會成爲實際上的最高決策機構,但具體這個機構是怎麼從擺設變成實權的,細節完全空白。
現在他有點明白了。
怪不得這次貴族內亂會鬧得這麼大,持續時間這麼長,波及範圍這麼廣。
山本總隊長那句嚴禁介入的命令,現在看來恐怕不只是約束,更是縱容。
讓貴族們自己撕咬,削弱彼此的力量。
言寺忽然睜大眼睛。
等等。
朽木響河的性格缺陷太明顯了。
出身平民卻入贅大貴族,極度渴望證明自己,心態急躁,容易被人煽動。
這些別說那些活了上千年的老狐狸,就連他這個旁觀者都能一眼看穿。
可山本總隊長偏偏選了他。
直屬特殊部隊,最高指揮權,公開認可他的能力與功績。
這簡直是把一個渴求認同的炸藥桶,放在了貴族爭鬥的火藥庫旁邊。
如果再結合原著裏朽木響河的結局……
發瘋,叛亂,屠殺貴族,試圖毀滅屍魂界,最後被山本總隊長和朽木銀嶺聯手封印。
等等。
封印?
山本元柳齋重國,稱號是最強死神,但他以前可是‘殺手集團教父’!
用流刃若火將一切敵人焚爲灰燼的總隊長,會選擇封印而不是斬殺?
言寺猛地從牀上坐起來。
寒意順着脊背往上爬。
如果這一切都在算計之中呢?
利用朽木響河這把鋒利的刀,重創貴族議會體系,爲中央四十六室的權力迴歸掃清障礙。
然後在刀即將失控,反噬持刀人之前,將其妥善保管起來,不是毀掉而是封印。
甚至……連朽木銀嶺這位父親的反應,都被算進去了嗎?
砰!
言寺整個人向後摔回牀墊,抬起手臂遮住眼睛。
太可怕了。
護庭十三隊裏到底還有沒有正常人?
一個兩個全是這種走一步看十步,埋線挖坑的老妖怪。
他只是想安安穩穩寫寫小說,喝喝酒偶爾摸摸魚啊!
在這種環境裏,他這種單純善良的普通死神要怎麼活下去?
“朽木響河啊朽木響河……”
言寺對着天花板喃喃自語。
“你可千萬撐住,別真搞出大事來,至少別再把我捲進去了。”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九番隊,地下監牢區。
言寺並不知道,此時此刻,朽木響河正被關押在他自家番隊的牢房裏。
區別在於,這裏的條件可比蛆蟲之巢正規多了。
單人囚室,石板地面,鐵柵欄門,牆角有簡易鋪位,甚至還有個固定在地面上的便器。
但朽木響河享受的卻是特殊待遇。
他跪坐在囚室中央,嘴上套着黑色的封靈罩:一種壓制靈力流動,防止詠唱鬼道的拘束具,不影響正常呼吸和說話,但只要試圖調動靈力就會收緊。
身上纏繞着數圈縛靈繩,從肩膀到腳踝綁得結實實,只留出小臂以下可以活動。
他保持着標準的跪坐姿勢,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抬起。
哪怕淪落到這般境地,那身紅色風花紗依舊一絲不苟地垂在胸前,大貴族的氣度不能丟。
腳步聲由遠及近。
朽木響河猛地抬起頭,看向柵欄外。
朽木銀嶺站在牢門前,白色的隊長羽織在昏暗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他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平靜地落在兒子身上。
心中嘆息,他對朽木響河抱有很高的期待,也真心想把這孩子教導成才。
可惜,不知道爲什麼,無論是親兒子蒼純,還是這個女婿響河,他都沒能教好。
蒼純那小子成天笑眯眯的,完全沒有貴族該有的嚴肅和威儀。
響河倒是努力在學,可性子太急,做事毛躁,又聽不進勸誡。
朽木銀嶺微微張口,聲音依舊平穩如古井:
“響河,判決已經決定了。”
他停頓了下,清晰地吐出每一個字:
“剝奪你席官職位一百年,因你的斬魄刀‘村正’能力過於危險,對屍魂界構成重大威脅,將予以完全封印。”
“另外,作爲共犯的言寺未來,判處監禁蛆魂之巢一百年。”
“什麼?!”
朽木響河的聲音從封靈罩後擠出,嘶啞中帶着難以置信的震顫。
“父親!您真的認爲……是我主動殺人的錯嗎?”
“你認爲我會這麼想嗎?”朽木銀嶺的聲音依舊平靜。
他看着兒子眼中迸發的激動,繼續解釋:
“你還是不明白,問題不在於他們是否認爲你有罪。”
“在於他們對你的斬魄刀能力有看法。”
“他們害怕想要處罰的,不是你朽木響河。”
“是‘村正’。”
朽木銀嶺向前走了步,手掌貼上冰冷的鐵柵欄。
“我曾經對你說過吧,擁有強大力量的人,在支配力量的同時,也可能被力量所支配。要建立和諧,必須擁有不過分自信的心。”
“你對村正的依賴太重了,元柳齋閣下也正是擔心你會失控,才特意將你納入直屬部隊,放在眼皮底下看着。”
“不可能!”朽木響河怒吼,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我能當上直屬部隊總指揮,是因爲我的功績!是山本總隊長認可我的能力!這次的事也是被陷害的!被那些想上位的混蛋陷害的!”
他的吼聲在封閉牢房裏迴盪。
“不。”朽木銀嶺輕輕搖頭,眼底深處掠過疲憊。
“是因爲你的過分自信,才導致了這樣的結果。”
朽木響河瞪大眼睛,腦子裏一片混亂。
受到攻擊難道不該還擊嗎?明知道對方是貴族派來的刺客,難道要放任他們離開嗎?
爲什麼連言寺未來那樣的外人都願意出手幫他,反而是自己的父親,卻把過錯都推到他身上?
他抬起頭,封靈罩下的嘴脣顫抖着,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嘶吼:
“父親!您到底想要我怎樣!”
“我一心只想不辱沒朽木家的名聲!一心只想做好‘朽木響河’!這難道有錯嗎?!”
“冷靜點,響河。”朽木銀嶺的聲音沉了下去。
“距離行刑還有時間,一百年對你而言不算太長,你要學會忍耐,這對你的未來也有好處。”
說完,他最後深深看了兒子一眼,轉身離開。
腳步聲逐漸遠去,消失在監牢走廊的盡頭。
朽木銀嶺走出九番隊隊舍,快步朝二番隊方向走去,風花紗在風中翻飛。
還有時間。
聽說那個被牽連的言寺未來,和四楓院家那位小公主私交不錯。
去找四楓院夜一談談吧,看能不能想想辦法,至少把刑期減短些。
牢房裏重歸死寂。
朽木響河跪坐在原地,閉上眼,腦子裏反覆迴響着父親最後那句話。
“是因爲你的過分自信,才導致了這樣的結果。”
爲什麼?
爲什麼父親就是不肯承認他?
爲什麼他做的一切,在父親眼裏永遠都不夠好?
爲什麼……連一句你做得不錯都吝於給予?
“響河。”
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
溫和,平靜,帶着某種奇異的共鳴感。
朽木響河猛地睜開眼。
囚室裏沒有別人,鐵柵欄外空空蕩蕩,只有走廊盡頭那盞燈投下微微晃動的影子。
但那個聲音又響起了,這次更清晰。
“我在這裏。”
村正,就在附近。
在呼喚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