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僧人微微彎腰,唸了一聲佛號,開口道。
“方丈師父正在禪房,只是……”
只是後面的話,通常跟着“功課未畢”、“有客在先”或是“不見外客”之類的推辭。
每日前往木佛寺燒香拜佛的遊客上萬。
想見方丈的不在少數,但是作爲一個寺的管理者,自然不是誰都能見的。
這得看‘緣分’。
“煩請小師傅通傳一聲。”
胡隆自然也是明白這一點。
“我願爲寶剎隨喜十萬香火,只求方丈大師撥冗,解我心中一點塵惑。”
“十萬”兩個字,胡隆說得輕描淡寫。
可這落在知客僧耳中,卻讓捻着佛珠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再次雙手合十,這次腰彎的弧度,比方纔深了那麼一些。
“阿彌陀佛,施主善心,功德無量。”
他側身,將胡隆引向殿後一條被帷幕半掩的廊道。
同時,聲音壓了一些,但是卻清晰地將後半句遞入胡隆耳中。
“方丈師父常說,有緣之人,不拘時辰,施主,請隨小僧這邊來。”
聞言,胡隆微微頷首,臉上沒什麼意外神色,抬步跟了上去。
真正的佛或許可以做到無慾無求,但僧人卻未必。
因爲僧人終究是人,雖身在佛門,仍難脫人性。
固然有少數高僧大德思想無私,但那終究是鳳毛麟角。
絕大多數僧人,依然與尋常人一樣,有着尋常的喜怒哀樂、以及慾望。
這個道理,放在哪裏都是一樣的。
伴隨二人遠離,大雄寶殿內的錄音誦經聲嗡嗡如舊,香爐上的青煙筆直上升,匯入滿殿氤氳,再也分不清彼此。
下方的遊客跪在蒲團上,認真禱告着自己的心願。
……
這是一間不大的禪房,陳設簡單。
正面的牆壁上,懸着一幅巨大的黑字佛號,襯在明黃的底子上,肅穆莊嚴。
下方,一位體態豐潤、面龐白皙的中年和尚正端坐蒲團之上,閉目靜思。
“這位就是我們方丈師父,善空禪師。”
引路的知客僧輕聲稟告:
“方丈,這位施主有意捐助十萬香火,並祈請您開示解惑。”
聞聲,原本似在入定的和尚,緩緩睜開了眼睛。
“阿彌陀佛,方丈大師,請您幫幫我!”
胡隆雙手合十,虔誠誦了聲佛號,儼然一位篤信佛法的人。
隨後,他緊走兩步上前,躬身握住對方雙手,舉動懇切。
這突如其來的親近令善空禪師微微一怔,下意識便要抽手。
但是胡隆卻已先一步鬆開。
“不好意思,是我有些激動……還望方丈莫怪。”
他合掌致歉,語氣誠懇。
善空脣齒微動,終未再言。
抬眼望去,只見來人衣着體面,氣度不凡,分明是位佈施豐厚的有緣人。
出家人廣結善緣,倒也不必過於拘泥形跡。
他舒展眉目,緩聲道:
“阿彌陀佛,施主心中有何掛礙,但說無妨。”
……
十分鐘後。
胡隆從禪房離開。
隨手將對方贈送的平安福揣在口袋裏。
眉頭微皺。
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通過剛纔使用面板的測試。
他發現不管是這些普通僧人,乃至那個一副得道高僧模樣的方丈也罷。
本身都不過只是普通人。
所擅長的技能,無非就是養身操,以及超度法事等等。
這些都是普通技能,並不具有什麼超凡之力。
甚至那位方丈連一個精通的技能都沒有,簡直就是個廢物。
也不知道怎麼當上的方丈。
不過。
就算是沒有獲得自己想要的東西。
胡隆也還是捐了十萬香火錢。
畢竟,詭異人影都有,萬一存在着什麼佛祖也不是不可能。
要是發現自己說謊,降下什麼懲罰他現在可承擔不起。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
是如今的他根本不缺錢。
昨日何燕玲塞給他一張銀行卡。
裏面就有三百萬。
所以十萬對於他來說只是毛毛雨,根本不算什麼。
沒有什麼收穫,胡隆便沒有繼續耽誤,轉身離開。
木佛寺爲了方便遊客,有兩條道路,一左一右,一個是進來的,一個是出去的。
此刻。
胡隆就順着一旁出口的標示,跟着遊客向前而去。
然而,在走到一半的時候,他的腳步突然頓住。
之所以這般,是因爲在胡隆的眼前有一行銀色字跡正在迅速的淡去。
【源值+0.01縷】
“源值?”
胡隆眉稍微挑,有些意外。
看了一眼四周,今日雖然是晴天。
但是時間尚早,天光剛亮,日頭還未徹底升起。
加之他此刻站在的這一段路線被樹影遮擋,根本沒有陽光,按理說是不可能增長源值的纔是。
但偏偏現在源值卻增長了,顯然這是不正常的。
他忽然若有所思,轉頭看向四周。
身旁一側是寺廟的牆壁,另一側則是起伏斑駁的巖壁,壁上鑿有大小不一的佛龕。
裏面安放着形態各異的木雕佛像,其中的菩薩低眉,佛陀莊嚴,羅漢肅穆。
偶爾有零星的遊客駐足於某尊像前,合掌默禱,片刻後又靜靜離去。
想了想,他試探着向着正對着他最近的一尊雕像走去。
那是一座高有三米大小,慈眉善目的菩薩木像。
其手捻佛印,微笑的站立在一座蓮花臺上,蓮花臺上還有黑色的焦黑痕跡。
只不過若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一尊雕像有些不自然,身體太新了一些。
【源值+0.01縷】
突然,熟悉的字跡再次出現。
“真的是與這菩薩有關?”
胡隆眼睛閃過一抹異色。
加快腳步,向前走去。
等他來到這一尊菩薩木像身前的時候。
源值一共已經增加了0.03縷。
這已經頂得上他曬太陽三個小時。
此時此刻。
他已經可以確定源值的來源與眼前這尊木菩薩雕像脫不了關係。
他停頓了下。
發現源值沒有再繼續增長。
像是剛纔所見都是錯覺。
但是源值一欄增長的數值清晰的提醒着胡隆這一切都是真的。
“難不成需要進行觸摸?”
思及此。
他便靠近,伸手撫上那座蓮花石臺。
或許是因此處的佛像皆爲新雕木刻,並非殿宇中供奉的舊物,周圍並未設護欄,只在旁立了一塊“請勿觸摸”的標識。
但胡隆仍見到不少遊人伸手去碰。
“禁止觸摸的牌子在那邊,這兒可沒有。”
他低聲自語,手便也跟着落了上去。
然而,源值依舊沒有任何提示。
不過,胡隆任然有些不死心。
手掌在其上四處摸了一下。
但是可惜任然依舊沒有反應,不過就在胡隆手掌準備拿開的時候。
忽然間,一行行字跡不斷在眼前浮現。
【源值+0.01縷】
【源值+0.01縷】
【源值+0.01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