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黑紅之色交錯,溫熱的液體順着面頰向下流淌。
薛霧只覺大半張臉都麻木,沒有了知覺。
本能地想要掙扎。
然而,迎接他的又是一擊重拳。
嘭!
面骨傳出了不堪重負的骨折聲。
腦鳴耳鳴一瞬間全部湧了上來。
然後,掐住他脖子的那一隻手驀地收緊,扣進了他頸側。
這一瞬,薛霧再也堅持不住。
眼前驟然發黑,耳中嗡鳴如潮,身上的力氣像被抽空的沙袋般潰散,整個人瞬間失去了意識。
看着手中雙眼泛白,滿臉是血,四肢抽搐的薛霧。
胡隆神色平靜,隨手將其丟在了地上。
“沒想到,還挺耐打的。”
人脖子上的血管很多,其中一些特殊部位受到按壓,重擊,可以讓人迅速的失去反抗力。
比如頸動脈竇。
觸發後會產生強烈的神經反射,導致血壓驟降、心率銳減,產生瞬間頭暈、無力、噁心、甚至短暫意識喪失。
原本胡隆雖然得益於大師級的徒手格鬥,腦海中有這方面的記憶,但畢竟沒有實際操作過,不太可能一下成功。
現如今之所以這般一下做到。
是胡隆在這段時間拿薛霧的父母嘗試練習一番後得出的成果。
難怪說實踐纔是唯一真理,這句話一點也不假。
不過拋開大師級的徒手格鬥這門技能不談,從某些方面也的確可以證明胡隆很有天賦。
看着昏厥過去的薛霧,胡隆隨手拿起一塊抹布,狠狠塞進他嘴裏。
緊接着,他目光一轉,抄起旁邊的一根鋼筋,朝薛霧身上掄去。
嘭!嘭!嘭!
沉悶的擊打聲接連響起,他簡直把薛霧當成了沙袋。
別看胡隆表現的還算正常。
但說到底,他本身也只是一個普通人。
這段時間,突然的穿越,換了個世界,又遇到了那‘鬼東西’,這一切的一切帶來的心理壓力與恐懼讓他寢食難安。
只是他強大的自控力讓自己沒有表現出來,但是並非代表他沒有這方面的情緒。
此刻,見到正主,胡隆心中積壓已久的情緒終於發泄在了棍棒之下。
不過他沒有朝着對方頭打,免得直接將其打死。
一連抽了十幾下,直到渾身暢快,心中的鬱結之氣散了,他才停下手來。
“呃……”
這時,躺在地上的薛霧硬生生被打得清醒了過來。
他腦子有些混沌。
腫成豬頭的眼睛勉強睜開一絲縫隙,入眼所見,白熾燈下。
在他面前站着一絡腮鬍大漢,戴着手套的手正握着一根沾血的鋼筋,居高臨下,目光平靜的望着他。
甚至他還在一旁看到他的父母也同樣被綁着丟在了一旁,嘴巴都被塞上布條躺在那裏一動不動,看樣子是昏過去了。
這讓他一下回想起來發生了什麼事情。
連忙想要有所動作。
然而輕輕一動,身上頓時劇烈的疼痛傳來,雙手雙腳像是都不是自己的,除了痛已經沒了知覺。
如果現在有一面鏡子,他就會發現自己已經腫成了豬頭。
四肢都呈現出不同程度的彎曲。
見到對方醒來。
胡隆彎腰將其嘴巴裏的布條拿出。
“泥是誰?想要做什麼。”
血水順着薛霧的嘴巴流下,他說話有些含糊不清,聲音虛弱。
他不蠢,沒有大聲喊叫,因爲那樣無疑是會激怒眼前之人。
而且,他也沒有力氣慘叫。
“私闖民宅屬於犯法,朋友應該也是求錢,這樣,我可以給你一大筆錢,就當交個朋友,今天這事我也不會追究,你覺得怎麼樣?”
“你放心,我女朋友有的是錢。”
他沉聲道。
不過雖然這麼說,但是在心中對於這人已經升起了殺意。
他保證,只要他挺過這一次,一定要弄死眼前之人。
“呵呵!”
胡隆嗤笑一聲。
下一秒開口,聲音一變,成了原本的聲音。
“我的‘好姐夫’,你是不認識我了嗎??”
薛霧神色一震。
面上流出一絲不可置信的愕然。
“你……你是胡隆?!”
雖然模樣不同,但是這種語氣,稱呼不可能有錯。
然後反應過來的他隨即而來是難以抑制的暴怒。
說實話,對於這個小舅子,他從來沒有將其放在心上,因爲在他的眼中,對方幾乎等同是死人。
沒想到如今竟然找上了他的家。
還將自己毆打成了這般模樣。
身上的傷勢,以及父母的慘狀。
讓薛霧在這一刻幾乎已經是失去了理智。
他幾乎忘記對方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現在還不快將我放了,我來的時候已經報警了……”
嘭!
他話還未說完,便見黑影一閃,隨後面頰一痛,頭顱後仰過去。
口中血水混合着碎裂的牙齒飛了出去。
劇烈的疼痛讓他面部扭曲,差點兒沒有再次當場昏厥過去。
“你似乎沒有搞清楚狀況!”
胡隆甩了甩手中鐵棍上的血跡。
“額……”
薛霧雙目充血,鼻血嘴巴鮮血流了一地,半邊臉龐都沒有了知覺,像是被無數螞蟻啃咬一般。
喉嚨裏發出幾聲沙啞的嗚咽喘息聲。
“泥…這樣……是……犯法…………”
此刻他說話結結巴巴,模糊不清。
“犯法?!”
胡隆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
“你還知道犯法,你還敢報警?你一家做的事情按照虞國的法律,足以槍斃十次了吧!”
之前在查詢對方家裏信息的時候還沒有什麼。
但是在審問之後,才知道角落那兩個老東西幹了什麼。
地窖裏那一堆枯骨堆在那裏,不下二十具。
當然,他之所以這般放心的原因是因爲他早已經通過其的手機知曉了薛霧的一切行爲。
對方根本沒有報過警,這麼說無疑是在炸他。
“好了,我現在問你最後一遍,我身上的那個鬼東西怎麼解決?”
胡隆淡淡道。
“泥在說什麼,渦……不……”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不要逼我!你想讓我死,那我就讓你全家一起陪我!”
胡隆直接打斷道。
他眼睛泛起一根根血絲,面目猙獰。
“你……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幫你解開。”
薛霧吐了一口血水,聲音清晰了一些。
“你直接告訴我方式!”
胡隆不爲所動。
“咳咳……沒用的,那個東西一旦使用,便不可能擺脫,除非是你死!”
薛霧突然笑了,他知道今天是不可能善了。
說到這裏,他目光仇恨的盯着胡隆。
“你死定了!你……”
他的話戛然而至。
胡隆一腳直接踢在了他的脖子上。
‘咔嚓’一聲,脆弱的喉骨發出碎裂的聲音。
薛霧再次昏死了過去。
“你們爲什麼非得害我,我分明只想好好的活着,好好的做一個好人。”
看着這一幕,胡隆面上猙獰的神色逐漸恢復平靜,喃喃自語。
在來之前,他便已經逼問過那劉氏。
知道了的確沒有解決之法。
他再問一次薛霧,只是抱着僥倖心理,希望那劉氏是在欺騙自己。
可惜,結果讓他很失望。
根據對方所說。
製作這血魂引的主料,是劉氏從‘淨火教’中帶出的,來自一位前朝女子骨粉所製作而成,非常兇。
這也是爲什麼原身連記載中的五載都沒有挺過就死了。
想到這裏。
胡隆轉頭,看向昏厥過去的三人。
舉起手中的鋼筋。
眼神幽暗。
不一會,屋內沉悶的砸擊聲持續響起,一下又一下。
十分鐘後。
一道黑影悄然離開大院,沒入遠處更深的黑暗裏。
而身後的院落中,只餘斷續的水滴聲輕輕迴盪。
濃重的、帶着鐵鏽氣息的血腥味,正無聲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