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廳內。
方纔愉悅的氣氛此刻已蕩然無存,變得有些壓抑。
胡隆與孫依立在廳中。
胡承文,何燕玲二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孫依身上,只不過不再是之前那種看待未來兒媳時的溫和目光,而是帶着一抹審視的意味。
因爲就在剛纔,胡隆已經將事情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小隆,你先回房歇會兒。”
何燕玲鬆開一直與劉母挽着的手,語氣已經冷淡了下來。
溫蒂斯無聲地上前,扶住胡隆的手臂。
胡隆也不推拒,順勢轉身離開。
他本就懶得理會這些牽扯不清的瑣碎人情,離開正合他意。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胡承文臉上那層慣常掛着的笑意便如潮水般褪得乾乾淨淨。
他目光轉向坐在一旁的孫父孫富錢,嘴角扯了扯,皮笑肉不笑。
“老孫,小依既然有了對象,怎麼也不透個風?這就見外了。怎麼說我也是看着她長大的長輩,往後辦事時,可得告訴我一聲。”
“這……哪兒的話!”
孫富錢面色難看無比,急忙轉向一旁垂首不語的女兒,沉聲道。
“小孩子家家鬧脾氣,嘴上沒個把門的,是不是,小依?小隆身子纔剛好些,你可別由着性子胡鬧,再惹他心煩!”
孫依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她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褪去又湧上,眼底卻透出一股豁出去的執拗。
“胡隆說的都是真的。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她聲音發顫,卻異常清晰。
“伯父,伯母,這件事……是我對不住你們,但是婚姻這事情本來就強求不得,現在不是以前,都講究自由戀愛,我……”
“可別這麼叫。”
何燕玲直接打斷了孫依的話。
面上方纔那份待客的溫存早已煙消雲散,眉眼間只剩下疏離的審視。
“這聲‘伯父伯母’,我們擔不起。”
孫依何時受過這般直白的冷落與譏諷?
臉上瞬間紅白交加,張口結舌,竟半個字也再吐不出來。
“好了。”
胡承文緩緩站起身。
“家裏還有事情需要處理,就不多留你們了。”
話音平淡,但是送客之意卻已昭然。
孫富錢所有準備好的轉圜之詞都堵在嗓子眼。
最終,他只是道。
“這事我會弄清楚,給你們一個交代。”
說罷。
他帶着孫依,以及孫母離開了此地。
……
啪!
剛剛回到家,孫富錢再也忍耐不住,反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孫依臉上。
這一下他絲毫沒有收力,孫依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蹌後退,要不是孫母在旁急忙扶住,她幾乎要摔倒在地。
“你幹嘛打孩子!”
孫母又急又氣地喊道。
孫依捂着臉,雙眼通紅,難以置信地看着父親。
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挨父親的打。
“我已經成年了,難道連喜歡誰的權利都沒有嗎?”
孫依聲音發顫。
“他家是比我們家有錢,可你就要這樣‘賣女兒’嗎?”
“閉嘴!我怎麼會養出你這樣的女兒!”
孫富錢重重一掌拍在桌上,氣得渾身發抖。
他如此動怒,並非僅僅因爲胡承文家境優渥。
若只是這樣,他還不至於如此失態。
真正讓他恐懼的,是他隱約知道更多內情,胡家背景複雜,背後甚至還有虞國官方的影子。
他本指望通過孫依與胡家搭上關係,如今非但願望落空,還可能因此得罪對方。
萬一胡家心生不滿,想讓他家破產,簡直易如反掌。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
孫富錢指着孫依,語氣冰冷而決絕。
“必須求得胡隆的原諒。否則,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
夜晚,路燈柔和地灑下。
一道身影沿着小區跑道由遠及近,勻速慢跑着。
汗水自額前滑落,黑色T恤已被浸透,緊貼身軀,隱約勾勒出勻稱而結實的肌肉線條。
這人正是胡隆。
小區棟數雖少,但佔地廣闊,一側更是設有專屬的百畝茶園與果園,專供業主享用。
雖然住戶不多,顯得有些靜謐,但對胡隆來說卻恰到好處。
這份空曠,正適合他安心鍛鍊。
感受着身體逐漸變得有力的過程,胡隆才真正理解了健身爲何會讓人上癮。
那種日漸強健的掌控感,確實令人着迷。
至於白天孫依一行人離開家後發生的事情,胡隆並不知情。
即便知道,此刻的他也不會放在心上。
又跑了幾圈後,他緩步回到自家別墅。
還沒來得及洗澡,剛進家門,便見管家溫蒂斯迎了上來。
“二少爺,老爺吩咐,請您回來後去書房一趟。”
“好,我知道了。我先衝個澡。”
胡隆目光微動,點了點頭。
他回房快速沖洗、換身乾衣服後,便隨溫蒂斯朝書房走去。
不一會。
胡隆來到了房門前。
看着溫蒂斯離開的背影。
胡隆伸手推開了房門。
明亮的書房內。
胡承文正坐在電腦前處理着什麼。
看到胡隆進來。
當即招了招手。
“過來坐吧,我們父子也好久沒有聊聊天了。”
胡承文道。
胡隆心中一動,搞不清楚對方葫蘆裏買的什麼藥。
實際上,對比下來,這一家子中,他最不願意與其相處的就是這位名義上的父親。
對方雖然看着和善,可他感覺對方的心思很深。
不過,雖然這般想着,但是他面上沒有表露絲毫,也沒有多說什麼,走到一旁坐下。
將原身那種應該存在的疏離有隔閡感演繹的淋漓盡致。
“你小子現在倒是老實了。”
胡承文看着這一幕,不由覺得好笑。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才道。
“剛纔你表現的很不錯,如果是以前你肯定不會說出來,現在看來你成長了不少。”
“人都會長大。”
胡隆淡淡道。
“說的也對!”
胡承文深深看了胡隆一眼。
“你心裏是不是還在怨我當年送你進晨光精神病院的事。”
不等胡隆開口,他便繼續道。
“我那時也沒有別的辦法。
你身上的異狀,我也託本家的人也瞧過。
他們都說,如果檢查正常,那這不像尋常的病,倒像是……撞了邪祟,或是被人下了咒,如果是這樣根本無解。
甚至留你在家裏,我們這一家子都要跟着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