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在武魂城中又待了三天時間。
這三天裏,他獨自待在武魂殿爲他安排的靜室中,將先前告知比比東的那些說法儘可能詳實地記錄了下來。
這份記錄並非完全是忽悠,其中當然有一定的可行性。
只是這套方法如果套在玉小剛身上,能不能實現?那林默就不清楚了。
畢竟玉小剛自身情況也相當特殊。
他的武魂羅三炮,惡性變異的說法並不準確,或者說並不完全準確,並非是徹頭徹尾的惡性變異。
這點從黃金鐵三角的武魂融合技,黃金聖龍召喚,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玉小剛提供羅三炮這個宿主,柳二龍提供龍體,弗蘭德則提供魂力和飛翔的能力。
也就是說,在理論情況下,羅三炮當初若是能夠變異完全的話,最終所呈現的武魂形態,應當爲黃金聖龍纔對。
不過因爲玉小剛自身天賦的原因,他的武魂雖發生了變異,但沒變異完全。
所以表現出來的形式,纔像是從藍電霸王龍惡性變異爲了豬玀一樣的羅三炮。
第三天下午,林默終於將所有內容都記錄完畢。
他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在確定沒有任何遺漏後,這纔將紙張整理好,放在桌子上。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被敲響了。
林默起身開門,這才發覺門外站着的是千仞雪。
她今日沒有穿那身白金衣裙,而是換了一身簡潔的便服,金色的長髮隨意披在肩後,少了幾分高高在上,多了幾分平易近人。
“記錄完成了?”千仞雪看向屋內桌上那疊厚厚的紙張。
“嗯。”林默側身讓她進來。
千仞雪走進房間,在桌旁停下腳步,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張紙看了看。
大致翻閱了幾張後,便將其放置到了一旁。
千仞雪垂眸看向林默,從懷中取出一枚暗金色的令牌,遞給他。
令牌正面刻着武魂殿的標誌,背面則是一個展開的書卷圖案。
“這是武魂殿藏書閣的通行令。”千仞雪解釋道,“憑此令牌,你可以隨意出入武魂殿藏書閣,調閱其中的所有藏書。”
林默接過令牌,入手微涼。
“這也是對你提供這些信息的嘉獎。”千仞雪繼續說道,“當然,僅限於你本人使用。”
林默點了點頭,將令牌收好。
“多謝。”
千仞雪看着他,金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你們準備何時離開武魂城?”她問道。
“就這兩天吧。”林默回答,“記錄已經完成,繼續留在這裏也沒有別的事情。”
千仞雪沉默了片刻,最終只是輕輕點頭。
“也好。”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房間。
翌日清晨。
離開武魂城後,林默與獨孤博並沒有直接返迴天鬥城。
按照林默的提議,兩人轉向東北方向,朝着位於天鬥帝國邊境的一座城市出發。
目的地是一座名爲御風城的中型城市。
武魂城,鬥羅殿。
千仞雪站在高高的窗前,望向城外林默離去的方向,眼神複雜。
她一身白金色長裙,金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那雙金色的眸子中,此刻少了幾分平日裏的銳利,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情緒。
一旁,幹道流緩步走來。
這位武魂殿大供奉一身樸素的白袍,鬚髮皆白,面容慈和。
他走到千仞雪身側,順着她的目光望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這麼在意的話,爲何前面不出言拉找他呢?
他先前在武魂城中待了這麼長時間,你也去見了他數次,若是要拉攏的話,機會不是很多嗎?”
千仞雪沒有回頭,依舊望着窗外。
幹道流繼續道:“老夫雖未親眼見過那個少年,不過從你和金鱷的描述中也能看出,那少年對加入武魂殿是相當牴觸的。”
“不然也不會三番五次用各種理由搪塞推脫過去。
他頓了頓,“你若是先前和比比東一唱一和,加上你們在星鬥大森林的那次相遇,你即便以自己現如今的真實身份去將他拉找到我們供奉殿,怕也是相當的容易。”
聽到自家爺爺的話,千仞雪頓時陷入了沉默之中,窗外的光映在她臉上,將那絕美容顏勾勒得愈發清晰。
良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低,“爺爺,我現在不知道該以什麼身份去拉找林默。”
她轉過頭,看向幹道流,“是千仞雪,還是雪清河?”
“這兩個身份我都和他有所接觸,而且都向他表明瞭拉攏之意,他將兩個身份拋來的橄欖枝都接了下來,但卻從未真正答應過什麼。”
千道流聞言,陷入了沉默,他揹着手,望向窗外。
千仞雪卻再次開口,問出了壓在自己心底許久的疑問。
“爺爺,我在天鬥帝國潛伏這麼多年,真的有意義嗎?”
她的聲音很輕,“如果不是這些年的潛伏,浪費了我絕大多數的精力,以我的天賦,怕是早就抵達了魂聖境界。”
“對於正常魂師來說,最爲重要的十幾年修煉時光,這些我全部都浪費在了到現在都還看不出來到底有沒有必要的潛伏中....……”
她垂下眼眸,聲音越來越低。
“有時候我在想,如果當初我沒有去天鬥帝國,而是留在武魂城專心修煉,現在的我會是什麼樣子?”
幹道流再次沉默。
他看着自家孫女,那雙略顯渾濁的眼中閃過一抹極爲複雜的神色。
因爲自己兒子千尋疾曾做過的齷齪事情,出於補償的心理,他並不打算插手比比東的事情。
而且因爲比比東天賦和能力的緣故,他對比比東甚至有放任而爲的想法。
牽扯到比比東和千仞雪這對母女之間的事情就更是如此了。
這也是爲何當初比比東將千仞雪派到天鬥帝國潛伏,他沒有阻止的原因。
當初的他只是覺得,或許讓千仞雪離開武魂城一段時間,離開比比東的視線,對兩人都好。
可現在看來......
千道流長長嘆了口氣。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你之所以會生起這樣的疑惑,是因爲剛纔那個叫林默的少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