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文看着眼前的白龍。
她正伸出爪子，好奇地摸着他翼展邊緣那排鋒利的骨刃，一邊摸還一邊傻樂。
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完全就是愛茵本茵。
羅文總算有了點燒腦的感覺。
所以，這傻龍大睡幾天之後，不是突然開智了，而是覺醒了另一個龍魂？
其實剛纔看到愛茵那種詭異的變化時，羅文腦子裏就閃過這種可能。
一體雙魂，或者第二人格都可能。
這兩種情況看起來差不多，都是一個身體裏住着兩個意識，但本質上天差地別。
第二人格通常是因爲精神受到了劇烈的創傷或刺激，爲了自我保護而分裂出來的副人格。這種副人格往往不穩定，甚至充滿攻擊性。
而一體雙魂，那是真正的靈魂層面的異常。
兩個完整的靈魂擠在一個軀殼裏，就像是一個房子裏住了兩個房客。
這種情況哪怕在這個位面裏也很罕見，通常只發生在某些受了詛咒，或者血脈極其特殊的生物身上。
現在看着愛茵這副模樣，羅文稍微放下了心。
至少這個原來的愛茵看起來沒啥大問題，似乎完全沒被那個新來的影響。
......還是那副傻樣。
“嘶。”
羅文感覺翅膀上傳來一陣溼漉漉的觸感，他扭頭一看，愛茵正伸着舌頭，試圖去舔他的龍翼。
“起開。”
羅文不耐煩地一爪子把她的腦袋推開，再不制止，這傻龍就要上嘴啃了。
“愛茵。”羅文盯着她的眼睛，“你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嗎？剛剛跟我打架的那個......那個傢伙，你知道她的存在嗎？”
羅文一時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那個新出現的意識。
叫第二人格？太學術了，愛茵絕對聽不懂，只能籠統地稱呼爲“那傢伙”。
愛茵被推開也不生氣，依舊傻乎乎地伸着舌頭。
她頓了好一會兒，似乎在努力理解羅文的話。
“是......是聰明愛茵！”她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麼，“愛茵不知道了，但，但是聰明愛茵......玩，和羅文玩，愛茵也想！”
羅文差點被這傻龍繞暈過去。
雖然語序亂七八糟，但思路倒是挺清晰。
看來那個所謂的“聰明愛茵”，就是她的第二龍格或龍魂了。
羅文試探性地問道：“那愛茵，你能叫‘聰明愛茵’出來嗎？”
愛茵想都沒想，張嘴就喊：“好啊好，愛茵！”
聲音戛然而止。
羅文看着面前的白龍。
她眨了眨眼睛。
雖然身體還是那個身體，姿勢也沒變，但就在這一瞬間，那種清澈的愚蠢消失了。
雖然她還沒開口，但羅文知道，這就是那個“聰明愛茵”。
這聽起來有點玄幻，但氣質這東西就是這麼難以捉摸。
主要現在在這具白龍軀體裏的兩個龍魂，畫風差異實在太大了，就像一個是哈士奇，一個是邊牧，想認錯都難。
“所以，你其實是愛茵身體裏的第二個靈魂？”羅文盯着她，“那你應該有自己的名字纔對......”
“我已經重複很多次了。”
白龍打斷了他，那平淡的語調裏，這次居然帶上了些許不開心：
“爲何羅文不肯相信？我就是愛茵，愛茵就是我，纔不是什麼第二靈魂。”
羅文愣了一下。
這傢伙認真起來，還挺有脾氣。
“我不知道如何證明我是我。”
“聰明愛茵”似乎在思考，眉頭微微皺起，“我，我不知道，但是......”
羅文看着白龍苦思冥想的模樣，心裏升起一點期待，難道她真能......？
白龍抬起頭，認真地看着羅文：
“但是......能不能讓我碰碰羅文的尾巴？”
？？？
羅文腦門上冒出一排問號。
你們這些愛茵，到底是什麼情況？一個個的能不能對點正常玩意感興趣？一個想舔翅膀，一個想摸尾巴。
我是龍，不是貓爬架！
“我知道羅文的疑惑。”白龍沒有理會羅文的僵硬，又繼續說道，“因爲愛茵與愛茵之間的不同太大了，所以羅文纔會懷疑我是不是愛茵。”
“笨蛋愛茵喜歡熟肉，聰明愛茵喜歡凍肉，笨蛋愛茵喜歡肉搏，聰明愛茵喜歡魔法。”
“而愛茵唯一知道的共同點，就是兩個愛茵都不會撒謊。”
她抬起頭，冰藍色的豎瞳直視着羅文：
“而且都喜歡羅文，信任羅文，感謝羅文。”
“如果羅文還是不相信愛茵，愛茵也不知道該怎麼讓羅文相信，那我就回去吧，羅文只用相信笨蛋愛茵就夠了。”
羅文有些無奈地看着“聰明愛茵”用爪子輕輕撫摸着他龍尾上的鱗片，動作小心翼翼，彷彿在觸碰什麼珍寶。
這一番直白簡單的肺腑之言，讓羅文心中五味雜陳。
其實現在去糾結她到底是第二龍魂還是第二人格，根本沒有什麼意義。
除非找個強大的傳奇心靈術士來做個全套檢查，否則誰也說不清楚。
至少現在看來，這個新出現的“聰明愛茵”對他沒有惡意，對愛茵也沒有惡意。
那對藍龍來說，這完全可以當做多了一個等待收服的下屬啊！
而且還是個會動腦子聽得懂的下屬。
羅文轉換了一下思路，瞬間覺得豁然開朗。
“那，聰明愛茵。”羅文不再糾結身份問題，換了個話題，“你是什麼時候就在愛茵身體裏了？”
“羅文好像有點笨。”白龍瞥了他一眼，手上的動作沒停，“我是愛茵，愛茵當然是一出生就在愛茵身體裏了。”
羅文嘴角抽了抽。
這傢伙，怎麼感覺比傻愛茵還欠揍？
“那你是隨時能和愛茵交換嗎？”羅文耐着性子繼續問，“如果是，那爲什麼這麼久以來，都不見你出來呢？”
這些基本的情況還是要瞭解清楚的。
“唔~不可以，原因我也不知道，但我一年中只有極短的時間能出來，除此之外我甚至不能與愛茵交流呢，不過就算在裏面我也能看到愛茵看到的。”愛茵一邊擺弄着羅文的龍尾尖，好像在試圖把它打個結，一邊認真地回答：
“反正我自己就不喜歡出來，笨蛋愛茵喜歡。”
“因爲我覺得外面很危險，比如半人馬。”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
“笨蛋也很多，說話會很累，比如索拉婭......”
“除了羅文，愛茵不想和其他人見面。”
......
與此同時。
遙遠的某一處龍巢裏。
正躺在母親那一堆閃閃發光的寶石山上打滾的某位小龍娘，突然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阿嚏——！”
索拉婭揉了揉鼻子，疑惑地抬起頭看向四周，空蕩蕩的巢穴裏只有金幣和寶石的反光。
是不是有誰在唸叨自己？
可她除了父母，就不認識其他人了呀。
隨後，小龍孃的腦子裏就冒出了一個那一臉壞笑的藍色身影。
“哼！”索拉婭輕哼一聲，兩隻小爪子抱胸，“肯定是羅文那個傢伙在說我壞話！”
除了他還能有誰？
等着吧！等我的老師來了，我要快點變強！到時候就能......
想到這裏，小龍娘忽然覺得一陣鬥志昂揚。
她猛地撲向身旁的一堆紅寶石，嗷嗚一口，像喫糖豆一樣吞下了好幾顆碩大的紅寶石。
嘎嘣脆~
就這一口，足以讓某頭隨時處在破產邊緣的藍龍見之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