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陽一直在用眼角餘光審視着那個準武者。
最開始,面對着圍觀羣衆的指指點點,他的臉色很難看,一直嘀嘀咕咕的想反駁什麼。
但他很快就完成了自我和解。
李正陽扣着他手腕的手指,能觸碰到他的脈搏,能感覺到他的脈搏的確穩定了下去。
甚至看向周遭的視線,都變成了有些輕蔑的樣子。
這傢伙是不是精神有問題?
李正陽心中很是好奇這殺手的身份。
而李正陽更好奇的是,到底是誰派來了這種不合格的殺手?
用這樣的蠢貨,他就不怕暴露嗎?
……
警方來的比想象中的快,一輛閃着紅藍光芒的轎車出現,人羣隨即讓開,一名穿着棕色夾克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過來。
他舉着自己的證件,亮給所有人看。一邊走,一邊聲音洪亮說道:
“散了!散了!有什麼好湊熱鬧的!”
“公交司機呢?”
“留個聯繫方式,先把車開走!”
當然,沒有人離開。
而這位中年男人很快走到了李正陽身邊,他先是敬了個禮,隨即將證件亮給了李正陽。
這名警官叫做梁錦榮。
可還不等李正陽仔細觀察,那證件就被收了起來:
“小同志,證件給我看一眼。”
所有人都再次看向了李正陽。
沒有人懷疑李正陽的身份,他們還留在這裏,只是想要知道後續的進展,想要知道這個“外族間諜”怎麼處置。
然而李正陽自己倉促公開的身份畢竟是假的,面對着這麼多的炯炯目光,他心底多少有點牴觸。
可李正陽的動作卻是沒有猶豫,他很快將證件遞給了這位警官。
而與此同時,李正陽的眉頭略微一蹙。
因爲他的手指很明顯的感受到了這殺手的脈搏跳動速率提升了。
他的視線掃了過去,看出來了他眼神之中的狡猾。看到如此眼神,一個念頭在李正陽心底瞬間閃過。
“他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不可能是武道協會的註冊武者……他一直在等待這個時機?他要趁亂逃跑!?”
李正陽眉手指下意識地加了幾分力,心中想着無論發生什麼情況,自己也得把這個重要線索留在手裏。
接着,他的視線就看向了那位警官,正看到那位警官揚了揚眉毛。
而就在此時,那殺手的聲音突然響起!
“你根本就不是註冊武者!你的證件是假的!你纔是那個空洞間諜!”
“各位同胞!我一直在等這位警官來!千萬別放過他!”
這殺手狡辯來的如此突然,讓人羣之中豁然響起了一陣議論。
但這議論聲也是稍縱即逝。
人們很快將視線落在了那名警員的身上,等待着警員口中的最終結果。
李正陽皺起眉頭,剛想要開口解釋……
可他的話卻是被那警官打斷,咽回了肚子裏。
警員遞迴了證件,開口說道:
“李師父,您好。”
“這事兒你想怎麼處理?跟我回局裏,還是去武道協會處理此事?”
一般來說社會上普通人對於武者的尊稱,就是師父二字。
這種稱呼,便相當於是認可了李正陽的證件,認可了李正陽的身份。
所以,此刻聽到那警員這麼說,殺手的臉色立即一變。
“什麼?”
“你不可能是註冊武者!你的證件是假的!”
但到了這一步,哪裏還有人相信這殺手的話了?
不過,就連李正陽自己也有點難以置信,他沒想到會這麼順利,尤其是他有些不明白,這警官爲什麼幫了自己?
爲什麼沒有挑破自己的身份?他怎麼確定自己就是好人的?
然而,人們都在看着,自己此時的判斷不能猶豫。
“還是交給武道協會吧。”
“也好,對註冊武者的刺殺,交給武道協會處理再合適不過……那我送你們過去?”
能信任他嗎?
但李正陽的停頓只有一瞬間,甚至這種思考都沒來得及被人察覺到時,他就已經給出了答案:
“好,感謝。”
接着,這位警官給那準武者上了手銬和腿部束縛帶,將他那把手槍卸了彈夾,檢查了槍膛。
隨後,他們便上了車,在羣衆們目光的注視下呼嘯而去了。
……
警笛吼了兩聲便停了下來。
這輛車子沉默下去,融入了夜間的車流之中。
警笛聲消失之後,車子裏面突然間安靜下來,反而讓人有些不習慣。
然而率先打破沉默的,不是李正陽也不是警員,而是那殺手。
“你到底是誰?”
“執行公務必須要兩名以上警員一起行動……而你不但沒有着裝,還是一個人來的……”
“你認下他的身份……是想要救我出來吧?”
面對着這個問題,李正陽的身體突然一僵,難以置信的看向了駕駛位。
而回應的,卻是一聲冷哼。
“救你?”
“我只是來處理你留下的麻煩的。”
“沒想到找了你這麼個垃圾,殺個學生都這麼費勁……”
就在李正陽打算採取行動時,他的動作又被突然間打斷了。
“李正陽,我勸你別輕舉妄動。”
“既然我敢來,當然是有準備的……我這車上裝滿了炸彈,只要一按喇叭,咱們就一起魂歸西天!”
“你想試試嗎?”
那人的手懸在方向盤上方,作勢要按下喇叭……
聽聞如此,李正陽也不得不收回了拳頭,重新將後背靠在了後排座椅上。
他似乎極爲難以置信,極爲掙扎。
過了片刻之後,纔不可思議的提問道:
“你們究竟想幹什麼?”
“針對我們這些學生有什麼意義?”
“做這種事情,你們就不怕遭報應嗎?”
聽到李正陽這麼問,那殺手爆發出了一陣狂笑。
“報應!?”
“哈哈哈!”
“什麼報應?和你一命換一命,豈不是很值得!?”
“爲人類除害!”
“像是你們這樣的異類,就不該存在於世!”
李正陽側目:
“我們這樣的異類?”
“那你們是什麼?什麼樣的人纔不是異類?”
那殺手聽到這話愣了一下,但馬上就冷笑一聲:
“別想套我的話。”
李正陽馬上就繼續問道:
“我看你也是準武者,爲什麼要說我們是異類?你曾經不也想成爲你口中的‘異類’嗎?”
那殺手對於李正陽的問題嗤之以鼻,像是聽不到一樣,突然間就不回答了。
看他那做派,分明是懶得解釋的高姿態。
李正陽揉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後,突然說道:
“看來你背後有個神祕的組織啊。”
“有人把你這樣的人,聚在一起,給你們洗腦?”
“是空洞人的滲透?”
梁錦榮嘆了口氣:
“這倒未必。”
“以這種智力來說,很有可能是自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