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週多,沈知薇終於被允許出院了,得到醫生出院許可的時候她大大鬆了口氣,再不出院她覺得在張嫂子的補湯攻擊下她能像小胖墩一樣胖多幾斤了。
說到小胖墩,沈知薇低頭就看到小小的人兒手裏幫她提着一小袋東西站在她腳邊仰頭看她,乖乖笑道:“媽媽,我們回家吧。”
沈知薇心裏一軟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好,我們回家。”
這黏人熱乎勁讓一旁的張嫂子看得直滿意。
這一週多,安安每天都會過來醫院陪媽媽,而太太也不像以前那樣趕孩子走,兩母子的感情空前和諧熱乎。
而且太太對安安越來越親近,安安也變得比以前開朗了很多,能夠很自在地和太太撒嬌了。
沈知薇伸手牽起小人兒的手走出病房,走到醫院大門口抬頭往四處看,她才真正有一種來到八十年代的真實感,這幾天在醫院病房那種感覺還不大。
此時的焦北市哪怕是個省會城市,附近的礦山多、經濟發展快,但如今也沒有多少高樓大廈,房子大多數是三四層高。
沒有五顏六色的霓虹燈,沒有各種各樣的廣告招牌,只有一些貼着的大紅色標語諸如“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嚴厲打擊刑事犯罪活動”。
馬路也不算寬闊,街上跑的轎車更是很少,行人大多數騎着自行車,穿着藍色、灰色的工裝。
街邊賣磁帶的小店鋪放着從港城過來的鄧麗君的歌曲《但願人長久》。
幾個穿着喇叭褲的年輕人站在小店面前挑着磁帶,他們有的剪着“三七開”,有的剪着“一邊倒”的髮型,這都是受港臺那邊的影響。
現在港臺影視劇對大陸影響很大,很多電視劇電影都是那邊傳過來的。
沈知薇站在路邊津津有味地看了好一會兒,雖然這個年代還沒有後世那麼繁華,但那種經濟蒸蒸日上的活力帶給人們的精神氣是後世所沒有的。
就在這時一輛桑塔納停在他們面前,駕駛座走下一位留着寸頭皮膚黝黑的年輕人,咧嘴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大嫂,大哥讓我來接你們回去。”
沈知薇從記憶中知道眼前這個人是李兆延的其中一名得力手下,名叫阿彪,之前原主和他打過幾次交道。
看着那寸頭她心裏納悶着難道李兆延和他手下留的都是統一的寸頭,也真夠特色的。
就在這時副駕駛跳下另一個年輕男人,伴隨着“叮叮鐺鐺”的聲音,熱情道:“大嫂,安安。”
沈知薇被他那個爆炸頭晃了一下,再看了眼擋住他一個眼睛的斜劉海,身上那件花花綠綠的襯衫以及那繫着一大堆鐵環的喇叭褲,頓時覺得還是寸頭好啊,要不然這時髦起來怪讓人不適應的。
從他另半張臉沈知薇勉強認出這是李兆延另一個手下,名叫大東。
看着兩人走過來幫她拿東西,沈知薇禮貌道:“謝謝,太麻煩你們了。”
阿彪和大東聽了動作一頓有些驚恐地看了對方一眼,眼睛裏傳遞着:什麼情況,他們大嫂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客氣了?
要知道之前他們和大嫂打交道的時候,她對於他們這些人都是愛搭不理的,就差用鼻孔看人了。
兩人撓了撓頭:“大嫂,不麻煩,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說完動作一致地快速往後備箱走去爭着放東西,那樣子好像遇到什麼洪水猛獸似的。
沈知薇一頭霧水地看着他們爭搶的動作,心想李兆延這兩個手下還怪勤快的搶着幹活,搖了搖頭牽着安安和張嫂子坐上後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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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路上,路上沒有什麼車,因此車子一路很順暢地就駛到了目的地。
看着車子一路開進綠化茂密,可以說是別墅小區的地方,車窗外那些兩三層高的樓房已經有後世的別墅雛形,沈知薇心中有些感慨,果然不敢在什麼時代有錢人住的地方就是好。
車子最終停在一棟三層白色小洋樓前,阿彪停好車後先一步下車和大東幫忙把東西搬進去。
張嫂子也過去幫着拿東西,嘴裏誇道:“今天真是謝謝你們這兩個大小夥過來幫忙了,要不然我和太太還拿不了那麼多東西。”
沈知薇下車後轉身原本想把小傢伙抱下去,身旁突然站了一個高大的身影先一步伸手抱起了安安,耳邊就聽到安安高興的聲音:“爸爸!”
抬頭看着面前突然出現的男人,沈知薇有一瞬間的恍惚,這人有一週多沒見了。
“怎麼還要我請你進去?”李兆延抱着兒子瞥了一眼女人的額頭右鬢角,那裏已經拆線留下了一道淺肉色的疤。
沈知薇聽到他的話撇撇嘴跟在他身後往裏走,好吧,還是她高看他了,一週多沒見,這人脾氣還是那麼臭。
一路往裏走,沈知薇有種這大反派果然很有錢的感慨,進門就是一片大草坪,草坪上分幾塊區域種着一些花和低矮的樹木,正中間有一個噴泉豎立着。
需要走二十來米才走到洋樓門口,走進去沈知薇差點沒被閃瞎眼,金燦燦的幾根圓柱,一水的黃花梨木頭傢俱,貴重是貴重,但沈知薇坐上去感覺自己會骨頭疼。
看着那整一個突出“有錢”的裝修風格,沈知薇心裏嘖嘖了幾聲,還真是有錢啊,這李兆延的品味按後世來說就是個土大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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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彪和大東放好東西便和大哥大嫂打一聲招呼離開了,張嫂子也走進廚房準備做晚飯,頓時客廳裏只剩下一家三口。
雖然穿過來一週多了,但沈知薇還是沒有完全適應她爲人母爲人妻的身份,和安安待着時還好,但和這個男人待在一起總有些不自在的感覺。
她提着行李包開口:“我先上去把東西放好。”說完就轉身往樓上走。
安安一看到媽媽離開便蹬着小腿要從他爸爸身上下來:“爸爸把我放下來,我要和媽媽一起上去。”
李兆延看着剛剛還很高興見到他的兒子此時變如臉要去黏着他媽媽,只能無奈地把他放下,他要還不把他放下他的褲子都要被這小子蹬掉了,沒好氣地揉了揉他的頭髮:“行,去吧。”
安安一落地就倒騰着小腿跑向媽媽牽起她的手,“媽媽我們上去吧。”
沈知薇看着喫癟的李兆延突然心情很好,牽着安安的手搖了搖:“好,我們一起上去。”
李兆延看着兩母子拋下他的背影嘖了一聲,只能走到沙發坐下拿起報紙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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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沈知薇按記憶中推開主臥的門,把行李包放在小沙發,環視了一圈房間。
說是夫妻主臥,但看生活痕跡平時應該只有原主一個人住這間房,這讓她放下心來,突然多個兒子她能接受,突然多個丈夫她還是需要緩緩的,好在李兆延不和她住一個房間。
她走過去打開衣櫃,裏邊放着滿滿當當的衣服,看着那些衣服風格,沈知薇慶幸地鬆了一口氣,慶幸原主的品味和李兆延那土豪風不一樣,這些衣服都是正常款式,要不然她還不敢穿出去。
她找了一條原主沒穿過的碎花裙出來,打算痛痛快快地洗個澡,在醫院這一週多她都沒好好洗過一個澡,早就受不了了。
她叮囑安安在房間裏自己先玩一會兒,得到小人兒乖乖的保證後便往房間裏的衛生間走去。
衛生間的裝修和後世大差不差,鋥亮乾淨的坐式馬桶,提供熱水的花灑。
沈知薇對着鏡子看了眼那個疤痕,疤痕在鬢角不怎麼明顯,出院時她還特意問過醫生可以洗頭了嗎,好在醫生說可以。
她打開花灑先開始洗頭,熱水淋在頭上,沈知薇纔有種活過來的感覺。
半個小時過去,她終於洗完了一個舒舒服服的澡,打開門,一邊用乾毛巾擦着頭髮一邊心情很好地哼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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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兆延原本是在樓下看報紙的,做好晚飯走出來的張嫂子對他道:“先生,晚飯快好了,去叫太太和安安下來喫飯吧。”說完,張嫂子又走進廚房忙活了。
李兆延準備開口的“張嫂你上去叫他們”只能咽回肚子裏,把報紙抖了抖丟在桌子上站了起來往樓上走。
他站在臥室門口只看到安安坐在地毯上玩積木,瞥了一圈房間開口道:“你媽呢?”
安安聽到爸爸的聲音抬頭,手指指向衛生間:“媽媽在洗澡,爸爸你過來幫我搭積木。”
李兆延準備往外走的腳聽到寶貝兒子的後半句話,看着他圓嘟嘟的可愛臉蛋,只能腳步一轉走了進來,大長腿一伸隨意地坐在他旁邊:“來,爸爸給你搭。”
搭了幾個積木,李兆延就聽到衛生間門打開的聲音,接着是聽不出曲調的哼唱聲,他拿着積木的手一頓,抬頭看去,就看到女人穿着一條到膝蓋的裙子走了出來。
他瞥了一眼準備收回目光,就看到女人突然一條腿踩在門口的小凳子上,彎着腰擦着頭髮,那姿勢看起來豪放極了,而那裙襬也因着這個姿勢往上走露出半個大腿。
“爸爸,這個積木放這裏啦。”
安安稚嫩的聲音響起,瞬間同時驚到了兩個人,李兆延來不及收回的目光就對上女人震驚的眼神。
沈知薇看着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臥室的男人,驚得手裏的毛巾差點落在地上,眼睛瞪着他聲音有些結巴:“你,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李兆延咳了一聲把手裏的積木放到兒子說的地方,接着站了起來,臉上絲毫沒有心虛樣:“張嫂子說晚飯做好了。”
說完就抬腳走了出去,走到門口李兆延側過身挑了下眉,那表情帶着壞壞的欠揍:“這棟房我哪個房間不能進來?”
“混蛋!”沈知薇再也忍不住把手裏的毛巾向男人扔去。
毛巾打在男人肩上落在地上,男人也不生氣嘴角彎起往外走,“好了就帶兒子下樓喫飯。”徒留沈知薇在原地跳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