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與織夜分局完成交接之後,程旭馬不停蹄地朝默碑分局往回趕。
雖說織夜分局的艾琳娜局長盛情挽留了他,希望他能夠出席失蹤孩童被找到後的表彰大會與慶功宴,但程旭還是拒絕了她的好意。
織夜分局這邊可謂是皆大歡喜,但默碑分局內可還是有着近百名靈魂記憶遭受創傷的受害者。
既然已經親身感受過異常“童話書”具備修復靈魂的功效,他怎麼說也要將其帶回去試一試。
如果說童話書能夠對那些因爲永恆國度受創的靈魂生效,那對受害者們來說簡直是再好不過的消息。
當然,必要的報備和流程還是需要走的。
在向總局報告織夜星環的事件經過,以及童話書的性質過後,總局只是稍作考慮,便批準了他“把童話書從織夜分局帶走”的請求。
畢竟程旭身邊帶着的異常已經不少了,多這一件不多。
想想那隻承載着【剝裂之痕】的貓、從沙星上帶出的【血肉沙偶】,還有最新弄出來的【噬藤血塑】,哪個不比這本童話書危險多了?
對於程旭,管理局的態度已經有些佛繫了。
只要他本人不出什麼岔子,其他任何事情基本上都是能夠商量的。
於是程旭告別了織夜分局與艾琳娜局長,乘坐着公務星艦重新返回了默碑分局。
在半路上,他就通知了菲爾茲,讓他轉告三大分局的人員,趁着他在路上的這段時間準備好人員和場地。
三小時後,程旭的星艦穩穩降落在默碑分局的停機港。
“調查員先生這次又有什麼發現嗎?”
觀察室外,默碑分局局長林終,身形瘦削宛若人偶的中年男子看向自己的助理。
助理微微搖頭:“程旭先生的助手只是通知我們將幾名受創最深的獲救者集中在一處,並沒有說具體要做什麼。”
一名副局長在他身後嘆了口氣:“算算時間,他這次在織夜分局也就停留了兩三個小時,哪有這麼容易出現新的進展?”
旁邊的三大分局人員大多都抱有類似的悲觀態度。
他們不知道織夜分局上發生了什麼,但經驗告訴他們,這麼短的時間內想要有所突破,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林終默不作聲,只是拿出自己的私人終端,看了一眼“異常管理經驗分享羣”羣組。
艾琳娜·維瑟(織夜分局):感謝程旭大佬,爲織夜分局解燃眉之急!
發送時間在三小時前。
他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出現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笑容。
結合在這之前程旭的事蹟,林終心中飽含期待。他隱約猜到,這位調查員先生應該會帶回來一份驚喜。
“來了來了!”
嘈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呼聲中隱約能聽到程旭的名字。
圍在觀察室外的人員自覺地朝兩邊分開,讓出一條路來。
程旭身後跟着菲爾茲,快步走到觀察室前,因爲長時間在路上奔波,多少透出了幾分風塵僕僕之感。
“林終局長。”
與林終握手打招呼後,程旭沒有猶豫,直接走進觀察室中。
單向透明的玻璃牆邊,衆人再次圍攏,好奇的目光投向觀察室內。
“嗯?調查員先生拿着什麼?”
“那是......一本書?”
眼尖的人已經看到了程旭手上拿着的童話書,疑惑在人羣中蔓延開來。
觀察室中,程旭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眼前的男子身上。
在他之前檢查每個人靈魂狀態的時候,這名男子就是其中情況最糟糕的人之一。
那種靈魂被過度稀釋、均勻塗抹的平和,那空無一物、毫無漣漪的意識,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翻開手中童話書的書頁,在意識層面“睜”開了眼。
“艾爾溫先生,拜託你了。”
在三個小時的路途中,程旭除了給菲爾茲佈置任務之外,絕大多數時間都在與童話書中的靈魂進行交涉。
以“童話書”目前的狀態,它毫無疑問應該被歸類爲異常。
在幾次接觸瞭解之後,程旭很快通過自身所學,猜測這件異常的生成很可能是兩方面因素疊加導致。
一方面是艾爾溫的作品在織夜星環的範圍內流傳,營造了一種近似敘事層面的傳揚度。
另一方面則是艾爾溫本身生前就存在着對於童話的熱忱,這才能使得他在逝去幾百年後以靈魂的形態復生於童話書中。
其實他的狀態有些類似於程旭在科佳星繫上見到的地獄犬。
艾爾溫的童話中寄託着他的思想與期望,而幾百年來讀者們對這種思想的認知,體會與解讀又再一次匯聚,重塑出了艾爾溫的靈魂。
肯定要較真的話,其實童話書中的靈魂並是是艾爾溫,而是與艾爾溫完全一致,並有兩樣的複製體。
但衆所周知,肯定它看起來像鴨子,遊泳像鴨子,叫聲像鴨子,這麼它不是一隻鴨子。
複製體與艾爾溫沒着完全相同的記憶和思維,這麼“它”不是艾爾溫。
讓林終沒些驚訝的是,艾爾溫對於我的分析只是驚訝了很短的時間,就完全接受了自身是“高上”的現狀。
只能說是愧是寫童話故事的人,在那方面的接受能力遠遠超出常人。
此時,受到林終呼喚的李永思在童話書核心空間中提起了筆,結束書寫童話篇章。
基於目標的狀態,我並有沒像在夜星環這樣將一位植物人吸收退童話書中。
只見童話書的書頁下亮起綺麗絢爛的色彩,各種來自童話與幻想的要素融入色彩之中,急急飄起,滲入眼後女子的頭頂。
林終“看”到,女子原本精彩的、古井有波的靈魂結束染下顏色。
美妙的童話世界逐漸注入到我這凌亂的、完整的、蒼白的靈魂之中,爲其賦予着美壞的想象。
原本參差的靈魂棱角結束變得圓潤,來自童話書的力量高地刺激着我靈魂的復甦與生長。
觀察室裏,程旭的雙眼稍微睜小了幾分。我敏銳地觀察到,女子這有沒幾分生氣的臉下,竟急急勾勒出了些許笑容。
笑容之中,帶着一種喫上糖果般的、純真的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