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貴族同學也面色精彩。
震驚,懷疑,不解……
“亞南服用魔藥了?”
“一支最便宜的【古莫多之水】都要四千羅拉,我們這種條件的,都只能每週服用一次,亞南的叔叔我記得只是外城的一個小酒館的老闆,一個月都賺不來一支。依我看,應該是不顧女士警告,每天進行多次深度冥想。”
“我認識一個學徒,爲了點成績,一天五次深度冥想,然後瘋了,終日幻想自己晉升巫師,唸叨着成神,成神,沒過多久就自殺了……嘖嘖,這樣下去,亞南就算是不死,也會墮入和那個學徒一樣墮入暗黑冥想界。”
身爲貴族,他們在修行資源上消耗的資源,遠非亞南可比。
大家初始天賦也差不多,被比下去了,心裏面能舒服?
雷蒙德也饒有趣味的望了亞南一眼,他來自大都會,見多識廣,反應不像其他同學那樣大。
溫妮上場,同學們都翹首以待,想看看這位學霸到底何等實力了。
溫妮面色認真,修長的手指握住魔杖,閉上雙眼。
伴隨着一陣耀眼的白光,衆人看到魔杖嗡嗡顫抖,四十三節亮起。
安雅難得露出笑容:“4.3級,優秀。”
“多謝女士。”溫妮禮貌回應,低着頭回到了座位。
天賦好,又刻苦,安雅女士說不定還會開開小竈,溫妮遠遠甩開其他人倒也正常。
最後是新來的轉校生雷蒙德,他單手持魔杖,表情輕鬆。
又是一陣白光,竹節蟲杖定格在四十一節。
“4.1級,下去吧,接下來好好準備,湖中小屋難度不低,不能大意。”
最終,安雅宣佈此次測試排名。
第一名,溫妮,4.3級。
第二名,雷蒙德,4.1級。
第三名,亞南,2.6級。
……
第十五名,馬恩,1.91級。
“第3名,如果不是雷蒙德插進來,我就是第二名了。”
亞南很滿足了,等他將冥想法突破大師級,精神力便能迎來質變。
……
課後,安雅把同學一一叫到了一座裝飾簡潔溫馨的白色小塔談話。
亞南看到馬恩有些難看的回來。
“怎麼了?”
“女士說我想考黑渦古堡基本沒戲,讓我降一檔,報考【藍精靈小屋】。”
“你什麼打算?”
“我想再看看,若能最後三個月能突破2.1級,就報黑渦古堡賭一把,否則就報藍精靈小屋。”
“藍精靈小屋也是不錯的地方,塔主好像是一位半身人巫師,歷史十分悠久。”
“亞南,你要是真進入湖中小屋了,別忘了老夥計我。”
馬恩有些落寞,好兄弟忽然間突飛猛進,他還在原地不前。
“我們都年輕,一切皆有可能。”安慰了馬恩,亞南也來到了白塔。
白塔四周種植着許多草藥,被某種符文法陣隔絕,藥草清香撲鼻而來。
穿過藥園,他來到安雅辦公室門前,尚未敲門,門已經自動打開。
安雅的紅髮在窗邊陽光下如烈火般熾熱,無形氣勢升騰。
她看到亞南,冷聲道:“亞南,老實告訴我,你每日進行幾次深度冥想?”
“一次。”亞南如實回答。
安雅閉眼沉思,無形魔壓縈繞房間,唯有直面巫師,方知強大爲何物。
“亞南,我希望你知道,我沒有惡意,只是爲你好。”
“女士,我真的沒有騙您。”
亞南也顧慮過,是否隱藏這段時間的進步,免得被懷疑。
但轉念一想,他本來天賦就一般,雖有日誌,可若沒有資源也不行。
若是不表現一番,怎麼得到巫師組織的重視?
至於【日誌】,目前來看,巫師無法發現其存在,否則他這些年早就被路過的強者解剖了。
見安雅不爲所動,亞南用早就準備好的說辭說道:
“女士,這段時間我認真看了您送我的那些書,我愈發覺得初始精神力並不能代表全部。
縱觀歷史,有很多巫師的初始精神力都不高。
我看《電磁的魔法》,電磁派系集大成者洛倫賢者,初始精神力只有1.8點,雖比我高,但也有限;
引力派系創始人,漢密爾頓賢者,初始精神力更是隻有1級,在很長一段時間內被當做愚昧的放牛小子。
儘管他對真理研究頗有見地,卻三次申請巫師組織被拒,直至他死後,那名爲《引力之詩》的手稿被發現,才引起轟動,死後方被巫師協會追加榮譽賢者之諡號。我當然知道,這些人的成功或許是倖存者偏差,萬中無一。
但乾坤未定前,誰又能斷定一個人必當平凡?”
亞南這番話誠懇真摯,擲地有聲。
安雅棕色瞳孔倒映出亞南的面龐,靜默一分鐘後說道:“我要對你的初始精神力進行一次重新測量,以判定你真正的天賦水準。”亞南的話,讓安雅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的平民少年。不管怎樣,敢對她說這番話,勇氣可嘉。
“好的!”
安雅拍了拍女巫帽,一顆彷彿由星光組成的水晶球浮現,水晶球裂開金色豎眼,射出金光籠罩亞南。
“初始精神力1.5,有意思……”
安雅並非是不相信低天賦者能取得成就,影響巫師成就的因素,不僅僅是天賦。
她只是覺得以自己的運氣碰不到這種人。
安雅平靜說道:“你說的有道理,但大多數人天賦都和初始精神力掛鉤,以1級爲基準,初始精神力每增加0.5級,在冥想法和法術方面的學習效率是前者兩倍,這是巫師們在歷經無盡歲月,結合無數個體案例得出的結論,自古如此。也就是說,正常來講,控製藥劑資源,個人努力程度等變量一致情況下,溫妮冥想效率近乎是你兩倍。”
亞南只知道初始精神力很重要,但卻不知道只是0.5級之差,便是天壤之別!
難怪各大巫師組織,如此執着於尋找高初始精神力者。
這不公平,一個人的命運,在生下來就被註定。但絕對公平,本就是僞命題。
安雅問道:“你確定報考湖中小屋?它標準比奧法學院和祕苑玫瑰高不少,不確定性太多……這麼說吧,即便是溫妮和新來的那個大貴族弟子雷蒙德,都不一定能進入湖中小屋,要知道,雷蒙德的家族,可是有正式巫師。”
“我想試試,湖中小屋歷來是三塔之首,我也有信心在聯考前突破3級,應該能衝刺一下。”
“三塔雖同層次,綜合實力相差無幾,但你得知道湖中小屋人數只有奧法學院三分之一,他們奉行保守精英主義,你若想較穩妥通過考覈,精神力至少要4級,且掌握大師級攻擊和防禦法術,否則你即便精神力達標,在實戰環節也會被刷下來,而即便你達到我說的標準,能否進入湖中小屋,也要看你的運氣,明白嗎?”安雅淡淡說道。
“明白,多謝女士提醒。”亞南既然認定了,就不會輕易更改。
精神力還好,《黑暗聖盃冥想法》馬上便能迎來突破,4級應該有希望,難得是兩種大師級法術。
相比起冥想法,他法術的進境並不理想。
巫師學徒的施法,需要施法材料作爲輔助。
沒有材料,他有【日誌】,也巧婦難爲無米之炊。
所以,最後還是回到了一切不幸的起點:窮!
“你回去吧,把溫妮叫來。”安雅揉了揉眉心。
“好的。”亞南匆匆離開,臨走前,把裏德從海裏釣上來的魚皮紙交給安雅,換了5000羅拉。
巫師塔內,安雅抱胸望着窗外。
“你覺得亞南如何?”
金色豎眼浮現,冰冷道:
“自我誕生以來,見過356個和亞南類似的學徒,但只有9位晉升巫師,成爲學者的,一位沒有。而2級天賦者只要按部就班的修行,不意外夭折,晉升巫師的概率高達50%,依我看,你還是再等等,找個2級以上天賦者吧。”
“造物主給人關上一扇門的時候,就會給人打開一扇窗,2級天賦者在精神力提升方面的確很快,但我要的是學術研究型人才,而不是隻會冥想的呆子,而且亞南所說的有一定道理,新潮學派賢者中初始精神力較低的,不是個例。我一直覺得,研究天賦和精神力天賦不能畫等號,但目前巫師世界少有人意識到,還在用老辦法測量天賦。”
“沒辦法,研究天賦太玄虛了,需要大量時間和精力去觀察,精神力天賦纔是最方便快捷的判定標準。”
……
夕陽西下。
馬恩和亞南並肩走着。
“亞南,作爲好兄弟,我還是勸一句的,別爲了一時的進步,消耗自己的潛力。”
“消耗潛力?”
“我聽那些貴族聊天,說你已經墮入暗黑冥想界。”
“什麼是暗黑冥想界?我都沒有聽說過這個名詞。”
“就是無視迷失的風險,短時間內強行進行多次冥想的人,靈魂一旦迷失於心靈星空,就找不回來了。”
“放心,我很惜命,馬恩,你以後要試着接受你兄弟是天才的事實。”亞南拍了拍馬恩,得意的離開。
“我兄弟他真的是天才?”馬恩望着亞南背影,心情複雜。
……
人魚巷。
正值飯點,海港的裝貨工人和靠岸的水手們餓的咕咕叫。
“夥計們,喫飯啦。”
“我想喫塞壬酒館的牡蠣奶油湯。”
“塞壬酒館翻來覆去就幾樣菜,我喫膩了,我聽說最近新開了一家【巨魔大胃袋】也不錯,據說是內城的一位貴族開的,裝修更有品味,廚師都是貴族的水準,也不算貴……最重要的,那些異域美女的服務,太周到了。”
一位水手提議道。
“行,去看看。”
……
塞壬酒館的門口,佩麗賣力招呼着往來的客人。
雖是飯點,但這年頭大家口袋太癟了,願意出來改善夥食的不多。
當然,更重要的是,客源都被另一條街道的巨魔大胃袋給搶走了。
塞壬酒館這種夫妻小店,怎麼比得上貴族老爺投資的產業。
佩麗嘆着氣,忽然感覺腰有些疼,泛着噁心,當即跑到了盥洗室。
“沒事吧,親愛的。”裏德輕輕拍着佩麗的背部,有些心疼。
“別管我,有這功夫,想辦法去搞一些客人來,而且我們或許要開發新的菜譜了。”佩麗道。
餐廳傳來暴怒的吼聲:“裏德,你給我解釋解釋,爲什麼這湯裏有蒼蠅?”
一位精瘦黝黑的老水手用勺子將奶油牡蠣湯裏的小蟲子撈起來,眼神冰冷。
一時間,餐廳爲數不多客人都被聲音吸引,望向黝黑水手的方向。
裏德滿臉疑惑:“後廚每份菜我都親自過目,老約克你是熟客,你知道我不會犯這種低級問題的。”
“你什麼意思?我騙你不成?蒼蠅就在這裏,還怪我嘍?”老水手厲聲道。
“對不起,我給你換一份吧。”裏德不想再糾纏,只想解決問題。
“我太失望了,我也是店裏老顧客了,你這樣我以後怎麼敢來這裏喫。”老水手大聲道。
“那你想怎麼解決?”裏德有些無奈。
“賠償我50羅拉,就這樣算了。”老水手道。
“老約克,你找茬是不是?這一碗湯纔要你2羅拉。”佩麗可不是裏德那種老好人性格,冷笑道。
50羅拉,酒館忙活半天才賺這麼多,全部賠給這個老頭,不可能。
“別生氣,你去屋裏面休息親愛的,這事我來解決。”裏德拉着佩麗的手,低聲道。
啪!來自龍心王庭的復古瓷碗摔在地上,濃香四溢的奶油牡蠣湯灑了一地。
“你們害我喫到蒼蠅湯,還說我找茬?對得起我這種老顧客嗎?”老水手氣的發抖。
“老約克,我們也算是熟人了,你知道我的爲人,我不可能幹這種砸自己招牌的事情,這麼多人給我個面子。”裏德心中也有些怒氣,但還是強裝笑容小聲說道,“等忙完,我親自登門道歉,再給你10羅拉作爲賠償,如何?”
“打發乞丐呢?沒有五十,我就不走,有本事你找治安官來,反正我在理。”老水手坐在地上。
對付這種老無賴,裏德還真沒什麼辦法。
他打算息事寧人,跑賬房取錢,被佩麗攔着:“憑什麼給他,賺錢容易嗎?賠了他,有其他人找事是不是還要賠?賠的過來嗎?老孃一分錢都不會拿,等治安官處理吧!”多年的委屈,在這一刻爆發,佩麗帶着哭腔嘶吼道。
“別生氣啊親愛的。”裏德也急了。
噔噔噔??
沉重的腳步聲來到餐廳,亞南眼神比海面上的鉛雲還要陰沉。
他來到老水手面前,魔壓如海浪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