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策局,小型會議。
主持會議的是對策局分管行動部的實權副局長‘閆向天’,他提出來一個「碎夢」計劃,欲要真正粉碎噩夢。
“我們往常的攻略,對於淨化噩夢只能說是治標不治本,但想要徹底破碎一個噩夢世界,也不是沒有辦法。”
“一個是,若墜夢者經歷的是‘最初噩夢’,只要將噩夢攻略,就可以粉碎噩夢。因爲最初噩夢最不穩定。”
但這個辦法無法推行。
誰能攻略一個最初噩夢?
即便有這樣的事蹟,也不可能復刻、推廣。
“第二種辦法,是以大力量強行撕裂、摧毀淺層的小型噩夢。這種方法一樣很難實行。”
“第三種,也是最可行的一種,就是……摧毀一處噩夢核心。”
閆局指着一副地圖。
那地圖宛如一塊塊碎片拼在一起,而中間一塊以深紅深黑填充。
“摧毀核心能令周圍噩夢變得動盪。只要在擊潰噩夢世界核心的短時間內,再去攻略掉外圍的一個個噩夢世界,那麼,這些噩夢就會真正消失,不再復生。”
這是噩夢世界的祕密!
在場,一些資歷較淺的隊長、副隊長,一樣是第一次聽說。
“以前局裏怎麼不這麼做?”
“很正常,想實行這種計劃,代價是非常大的。不只是攻略噩夢會有犧牲,還有,想安排我們的行動人員在同一時間墜夢並匯合,這需要消耗多少組隊類、指引類的道具。”
而這其中很多道具,都是自噩夢世界所得,數量有限,難以復刻。
即便是對策局家大業大,但要不是被逼得沒辦法了,也不想進行這樣的戰略。
“組建營地同樣要耗費巨資。”
第二小隊的隊長‘白雨’開口。
他相當老資歷了,乃是煉化了三件本命咒物的強者,也到過許許多多的噩夢區域。
他自然清楚,對策局在噩夢的深層,其實早已經建造過篝火營地。
還不止一個。
有一些已經迷失在噩夢中的對策局老前輩,就是依靠着篝火營地在噩夢世界中長期生存。
他們這些墜夢者,墜夢時間越來越長,有的時候也能從營地處獲得補給。
營地能提供非常多的支持。
就是建造困難,投入巨大,一個不慎還會被摧毀導致損失慘重。
而由於淺層噩夢的不穩定,以及墜夢時間短暫等等緣故,不論對策局還是其它組織,早前都沒有在這些區域建造營地的想法。
直到這一次。
這一次的碎夢戰略,他們這些墜夢者反而要主動延長自己在噩夢世界的時間,需要長線作戰。
一處後勤營地就必不可少。
閆向天開口,“我們對策局有豐富的營地建造經驗,建造一個營地並不困難。現在,你們各隊需要抽調出人手,來共同執行這個「碎夢」戰略!”
“而這一戰略,需要有三個部分的隊伍。”
“核心突擊組!”
“噩夢攻略組!”
“建造後勤組!”
……
三天時間轉眼而過。
這三天,玄劍、兮雪、老姚這些熟人還未再次墜夢,但自打安全區提升至LV2以後,來到這裏的墜夢者就更多了。
縱使是白天,偶爾也會有一二人、二三人到店。
到了晚上,有時候更是好幾撥墜夢者匯在一塊,好不熱鬧。
墜夢者們交流着自己對咒物的開發經驗,交換着攻略噩夢時的一個個要點。
尤其是民間墜夢者,恨不得能在店內待久一些。
畢竟,
對策局這種大組織還好說,局內有老人帶新人,有足夠多的資料可以參考。
可許許多多民間墜夢者,他們完全是摸黑前進的。
由於種種不可說的緣由,噩夢信息被封鎖,民間即便存在着一個個互助會、自救會之類的小組織,以及黑市這樣的場所,墜夢者間的交流依然非常有限。
何況,墜夢者之間缺乏信任,大多數時候就很難坐下來交流。
“可在這裏的話,你我不也是陌生人?比現實環境還要陌生。”
有人道。
一名老顧客——早來了兩個半小時的老顧客道,“嘿嘿,這你就不懂了。一來嘛,我們這裏是噩夢世界,沒有人想在噩夢環伺的環境下打鬥,那有多少條命都不夠死的。”
“二來嘛。”
叼着煙的墜夢者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張告示牌。
「安全區文明守則」
「①、禁止於安全區內使用咒物(交流演示除外,不得影響他人)。」
「②、禁止打鬥、禁止破壞公物。」
「③、禁止亂丟垃圾、浪費食物。」
…
「⑨、待補充。」
「違者,輕則退返費用,請離安全區;重則,將受到罰款、被直接踢出安全區,乃至永久黑名單的懲罰。」
“這警告……有用嗎?”
只是踢出安全區和黑名單嗎?
貌似都不是什麼大事。
新人有些不以爲然。
老客瞥了眼,嘿嘿笑道,“你知道,不久前這裏發生了什麼事嗎?有一個墜夢者使用咒物慾要偷竊,不出所料,他直接被踢出安全區了。”
“是那位發詭先生做的?”
新人當然不敢小瞧那位,據說發詭先生是掌控期高手。
不過,現實中的黑市都有掌控期高手坐鎮,往往還不止一位。
但財帛動人心,墜夢者本來就是在刀尖上跳舞的人,不要說掌控期了,就是煉化期,二煉三煉境的強者當面,只要利益足夠,依然會有墜夢者敢於虎口拔牙。
掌控期是有震懾力,但遠遠不夠。
老客笑着搖了搖頭。
“並非發詭先生所做。”
他看向另外一地。
看着吧檯上,宛如吉祥物一樣蹲在那兒一動不動的血色泥塑,老客話音不由自主地帶上了敬畏。
“當時,那墜夢者剛開始行竊,我們誰都沒有覺察到的時候……”
吧檯上的泥塑,睜眼了!
血手印只是朝那兒瞥去,冷冽雙眸便洞射出了有如實質的寒芒,令那墜夢者如墜冰窟動彈不得。
緊接着,
“哼~!”
它輕哼,沒有捏死這個螞蟻一樣的人類,只是輕輕地打了一個響指。
啪~
某種權限觸發。
那墜夢者咻一下消失,於下一瞬出現在店門之外。
此時,來自同一噩夢區域的墜夢者,還能瞧見外面那人驚愕、憤怒又恐懼的臉。
從安全舒適的安全區被踢出,一下子回到危機四伏的噩夢殺場。
陰冷的風撲面,不祥的預兆升起,遠處濃霧中似有一雙雙目光在窺視。
那墜夢者害怕了,使勁兒想往店內鑽。
可是,店門明明開敞着,店內店外明明只有一線之隔。
這一線,卻宛如天塹。
一輩子也無法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