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內,氣氛凝重。
小血以強化後的血手烙印,死死壓制住欲要狂亂的魁梧漢子。
這並不容易。
控制一位詭異級強者,當然要比純粹的擊敗、擊殺,困難幾倍十幾倍。
但小血依然壓制住了。
賭上它安全區正式員工的榮譽,不能認輸啊吼~!
“喂藥!”
時安再次開口。
發詭從震撼中回神,他三步並作兩步上前,直接把裝有淨化之水的杯子懟到壯漢嘴巴前。
他同樣也操控着自己的詭物溼發詭,直接把壯漢的嘴巴給撐開。
再把這杯淨化藥水給徑直灌入。
一杯見底!
壯漢依然掙扎。
玄劍也幾步上前,拿起擺在一旁的淨化之水遞了過去。
發詭接過,再一次灌入。
第二杯!
第三杯!
第四杯!
數杯灌入!
磅礴的淨化力量於身軀內迸發,流向四肢百骸。
宛如野獸一樣的壯漢,他眼瞳中的瘋狂也正一點一點褪去,掙扎的力道逐漸弱了下來。
“有效果!”
時安目光緊盯。
淨化之水畢竟只能夠淨化負面侵蝕,並非是一口喝下去就能狀態全部恢復的神藥。
哪怕是幾倍的量,也不可能讓這位‘病入膏肓’的壯漢,立刻恢復變得生龍活虎。
但是有變化,就說明有效果。
就可以搶救!
時安又讓發詭給野人一樣的壯漢餵了一點營養品。
半晌,
壯漢終於不再掙扎,小血也散去了用血霧凝聚出來的巨手。
它悄悄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水,長吁口氣。
沒有出岔子。
它血大人的顏面,也終於是保住了吶。
此時,壯漢半跪在地,淨化之水的效果正在發揮。強烈的淨化力量正衝擊着他的身軀。
壯漢閉着眼睛,眉頭緊擰着,身上肌肉不斷抽搐。
淨化的力量還在衝擊。
於體內蔓延,由內向外迸發,衝出了體表,湧向那些侵蝕帶來的異化部位。
壯漢皮膚上,那些青色的、紫色的虯結肌肉,宛如掉入油鍋當中發出呲呲聲響,並有白霧蒸騰而起。
慢慢地,這些虯結肌肉竟然一點點龜裂、脫落、消融。
野人一樣的肌肉壯漢,他並非天生就這麼魁梧。他的魁梧是異化之症,是蔓延的侵蝕。
他實際上是……
十幾分鍾後。
當壯漢的‘外殼肌肉’脫落殆盡後,呈現在時安幾人面前的,竟然是一名……
模樣還蠻清秀的少年。
時安:“???”
這對嗎?
剛纔,人還似鐵塔一樣,兩米多高,似野人似野獸,魁梧無比。
一眨眼,就剩下十六七歲的少年人了。
看着也就和小K差不多。
要不是少年眉宇間和此前的魁梧壯漢還有些相似,時安都不敢想象這竟然是同一個人。
少年人身上還有一些侵蝕特徵,可能需要在未來的日子裏慢慢清除。
但此時,他的身體危機已經過去。
他睜開眼睛,眼瞳裏已經沒有癲狂,神志迴歸高地。
只是,他仍然茫然。
茫然地開口問:
“這裏是哪裏?”
“我又是誰?”
前一個問題還合理,可後一個。
壞了,這少年好像腦子被侵蝕燒壞了。
時安問:“你還記得什麼?”
少年想了半晌:“我……我記得我在走,一直在走,走得很累很累,整個世界都是血色的、黑色的。在後來我就記不太清了。”
得。
過去的經歷已經是忘卻了十之九點九,僅剩的還是在噩夢世界的遊蕩。這遊蕩的記憶也模糊。
“既然你記不住了,就暫時留在這裏吧。包喫住,上五休二還有工資。”
少年雖然記憶模糊了,但還是隱約記得,在這個世界能有一個安身之處很不容易。
他應了下來。
……
時安讓發詭帶着少年人去換一身衣衫。
好在,此前兮雪和玄劍送來了一批物資,裏面就有墜夢者的‘時裝’,不然時安就只能繼續讓這少年穿野人裝了。
少年跟着發詭離開前,玄劍一直盯着對方。
好半晌,玄劍道:“店長,我好像知道這少年是誰了。”
“是誰?”
“一個民間的天才。曾經的天才。”
玄劍說出了一個故事。
故事很簡單。
曾經有一個名爲‘林霄’的少年,闖噩夢、戰詭異,短短兩個半月,這名沒有任何背景的少年就從一介萌新拼至掌控期大圓滿之境。
他的天資、他的意志,受到許多強者公認。
巫師之家的第一席、極意武館的館主,兩位頂級強者都欲收少年爲弟子。
意外這個時候出現了。
少年的家人被捲入到詭異災害中,全家喪命。
少年林霄也因此受了重傷。
“後來聽說,林霄不惜代價開發咒物,妄圖獲取更強大的力量。”
“但又過一段時間,墜夢者圈內就沒有他的消息了,官方定性爲失蹤,許多人認爲他出了意外喪命。”
玄劍嘆息。
力量是有代價的。
尤其是對於墜夢者而言。
林霄的世界中只剩下仇恨,他的一切都傾注在獲取力量上面。他在現實幾乎沒有錨點,可不就很容易迷失在噩夢當中嗎?
但這種失去至親的苦楚,外人沒有經歷過是無法去體會,無法去勸說的。
“林霄失蹤,已經是兩個月前的事情。”
“也就是說,他至少在噩夢世界生存了兩個月的時間。足足兩個月!”
玄劍佩服。
亦扼腕嘆息。
一位曾經的天才啊。
可在這個噩夢籠罩的世界裏,不論天才還是強者,都在苦苦掙扎。
誰能走到岸上呢?
……
時安給少年林霄做了基本的檢查。
林霄現在是煉化期,一煉境。
本命咒物爲完整級的‘不屈心臟’。
他還擁有兩門精通級的咒術!
一門本命咒術‘不屈龍拳’,一門通用咒術‘嗜血’。
其實林霄未必只會兩門咒術,而是在他失憶之後,只有這兩門已經練至精通的咒術才能本能使出。
這少年很強。
此前林霄和屠夫詭異五五開,只是因爲他戰鬥全無章法。
沒有戰術、不會躲閃。
狀態也是差得很。
實際上,少年林霄的紙面戰力還在玄劍之上。
“是一員悍將啊。”
“就是現在安全區太窄了,只能在工具間內修兩張牀出來。今後安全區升級了,一定得提一提員工待遇。”
林霄幾乎身無長物。
沒有武器,沒有補給品。
按照他之前的狀態,可能都活不過今天或者明天。
但他身上還是有一件,他死死保存下來的物品。
一張殘破的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