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首,萬國的首都,自古以來都是易守難攻,兵家必爭之地。
這裏最獨特的優點就是適合人類居住,土地也是極其肥沃,甚至有不少的礦物質存在於地下。
是個養兵的好地方。
由此發展至今,這裏的GDP早已遠超其他的城市,甚至在國際上都是前十的行列。
而此時的林楠,則是被李李老師,帶着來到了夢首的一家頂級會所門口,這家頂級會所甚至在地圖上都是不可見的。
即便是這裏生活了許久的人,也基本未曾聽過這樣一個會所。
進入之後才知道,這裏都是會員制度的,只服務於部分客戶。
而且這家會所最獨特的地方就是,它沒有招牌。
門口原本應該掛招牌的位置,換成了一個手工雕刻的樹根,而且這個樹根極具藝術感,是橫過來的樣子,並且看起來十分像一朵仙人疾馳的雲朵。
沒錯,就是大家心目當中,筋斗雲的樣子,只不過它是木頭雕刻,並且還是樹根的模樣。
樹根的下面,則是一扇厚重的紫檀木門,遮掩在一條種滿了柳樹的小道深處,估摸着也就兩米左右的距離,而柳樹,同樣是迷你的模樣。
站在這裏,林楠突然就明白了,人與人生活的差距,是多麼的大。
能推開這扇門的人,絕對是非富即貴的。
“李老師,我們不是去找錢老送審片子嗎?怎麼來這裏了?”林楠原本還想保持沉默,靜靜跟着李老師,看看究竟要帶他去什麼地方。
但是見到眼前這樣的建築後,林楠終於忍不住了,開口問道。
“哦,你今天起得晚,片子我已經送去了,就等審覈了,流程比較繁瑣,可能需要很久,沒準哪裏不合適還需要做刪減的。”李老師走在前頭解釋道。
“那我們現在去哪裏?”
林楠就這樣跟在李澈的身後問道,只是這句話李澈並沒有回答,就像之前那樣,總是喜歡賣關子。
但是想起剛纔李澈車上說的話,其實林楠也已經大概猜到一二了。
大概率是有一個飯局。
只是林楠沒想到,李澈這次居然玩的這麼大,直接就給他帶到了這麼高端的地方來,心中還是有些小慌張的。
走在會所的內部走廊,穿過無數個曲折的過道迴廊,腳下是柔軟到已經聽不到腳步聲的手工地毯。
就彷彿是去到了高端的酒店過道一樣。
空氣當中瀰漫着若有若無的沉香,牆上掛着藝術性相當高的水墨畫,落款幾乎都是美術界不錯的名人,甚至還有一個是未來動漫電影的大導演。
就這樣一路走到一個名叫念靈口的房間。
見到來人,似乎對方早有準備一樣,當李澈靠近門口的同時,那位身材極佳的男子服務員直接將門打開,做出了一個請進的手勢。
進入包間,迎面而來的便是撲鼻的酒香和飯菜的香氣熱浪。
正中間是一張巨大的圓桌,上面坐着九位行業大佬,七個男兩個女。
其中一位林楠一眼就認了出來,畢竟之前見過,那位正是萬國龍獎協會的老大,錢老。
至於其他的人,林楠僅僅只是掃了一眼,心臟頓時就猛地一縮。
好傢伙,直至此刻,林楠纔算是想起來一些面孔,這一桌子放眼望去全都是大領導,而且都是前世林楠無法見到的大佬級別。
今世沒想到沾了李老師的光,居然可以和大佬們在一個桌子上喫飯,這還是比較難得的。
飯桌文化,在這裏體現的淋漓盡致。
位於主位上的,自然就是頭髮花白,穿着普通卻又十分奢華中山裝,氣場沉凝如山的老者,錢老。
而錢老的左手邊,林楠還真知道,萬國國內最大民營電影公司,萬影樓臺一點燈公司的董事長,孫洛晟,也就是孫胖子。
此刻的他正笑呵呵的,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林楠之前在財經雜誌的封面上,早已經見過他無數次了。
再看右手邊,則是官方背景雄厚的萬國影業一把手,同時也是萬國夢首戲曲學院的正級教授,唐正。
他的表情極爲嚴肅,是個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
其餘幾位,除了紀觀,之前劇組的時候見過,剩下的幾位也幾乎都是跺跺腳就能夠讓萬國娛樂圈抖三抖的頂級製片人,資方代表,還有一些厲害的特效導演。
極快的速度認出幾位後,此刻空氣彷彿都凝固了起來。
帶着巨大的壓力,幾乎是壓得林楠喘不過氣來。
李澈看出了林楠的緊張,而眼前的幾位也因爲見到來人,而紛紛起身。
李澈率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開口說道:“對不起各位大家,對不起錢老,我來晚了,都是我這學生爲了剪片子,今天起得晚了,我自罰三杯!”
聽到這話,林楠微微皺了皺眉頭,這算是什麼開場白。
不過仔細一想才發現,李澈這是打算壓低自己抬高學生,故意這麼說的。
還未等其他人反應,李便直接一口乾了一小杯白酒。
隨後滿臉笑容的抱拳,姿態算是放得相當的熟絡。
與此同時,還不失歉意。
一切都那麼的恰到好處。
“嘿嘿喲!你的意思是你這學生耽誤你了?你怪人家?你還是人嗎?”孫胖子笑着推了李澈一把問道。
“聽說這學生沒日沒夜的剪輯,全都是爲了錢老的那部電影吧?聽說拍的不錯?你就這麼坑你學生啊?”
聽到這話,李澈笑着打哈哈:“是是是!你說啥都是!”
“嘿?你這是跟我擡槓呢?而且你老李來晚了,誰敢說話?你還知道來啊?”
正是這句話說完,孫胖子似乎突然表情就從和藹可親變得嚴肅了起來,搞得林楠突然覺得氣氛不太對。
但是看着其他人的模樣,似乎都在認爲孫胖子在開玩笑。
果不其然,孫胖子說下一句話的時候,立刻又微笑了起來:“就等你了,趕緊坐吧!”
“那個孩子,你也坐,你靠着你老師,不要拘束,咱們就是普通喫頓飯,沒有其他那麼多繁瑣的規矩。”
“坐坐坐,麼事!”
孫洛晟極爲熱情,搞得林楠突然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李澈這個時候開口,算是解救了林楠:“沒事,你隨便坐,這都是你前輩,還有啥可怕的?”
這句話算是救命稻草了,林楠頓時心領神會。
大概意思就是必須按照一定的排位來坐,不要壞了規矩。
因此李這句話也算是救了一下場。
李自然是被強行推來推去,最終坐在了錢老身邊隔着一個地方的空位上。
那個位置最靠近錢老,林楠肯定是不能聽孫洛晟孫胖子的直接坐到李老師的身邊,否則那樣的話孫洛晟就沒地方坐了。
成了林楠夾在了李老師和錢老的中間。
這個時候若是夢境林楠在的話,肯定該說他真是敢想,還想坐到錢老的身邊,能讓你坐到李老師另一邊就已經很不錯了。
當然這種場合,林楠也只是心裏爽了一把!
實際還是坐到了桌子的最末端的位置,一個最不起眼的地方,不過該說不說,這裏其實和錢老相當於隔岸相望的,按理說應該也算是個不錯的位置。
難怪來這裏之前,李會專門在車上囑咐,少說話,多觀察,多聽勸,最後只管倒酒和點頭。
這麼說來。林楠反倒是成了一個服務員了。
不過也好,社會上的事情,還是需要多鍛鍊鍛鍊的。
李澈已經和衆人開始暢談了起來。
林楠則是安靜地給身邊的幾位大佬添上酒水。
只是不知道爲什麼他們都用異樣的眼神看着他。
終於倒到最後的時候,那位導演直接開口低聲說道:“別倒了,一會兒該喝不下去了,好不容易變成半杯的,什麼時候喝再倒吧!”
聽到這話,林楠纔算明白,原來這些人都在玩喝酒技巧啊!
合着自己給他們倒酒還算是倒錯了。
既然酒水不行,茶水肯定是可以的。
這一次林楠端着茶水倒了一圈,纔算是終於完成了一個小任務。
“那什麼,林楠是吧?”
“是我!”
林楠幾乎算是把姿態放到了最低,幾乎謙卑的程度。
“別忙活了,多喫點飯,我們聊聊天,到時候水沒了自己倒就行,你剪輯累了這麼久了,歇一歇,好吧?”孫洛晟其實一直都在觀察着林楠,直到對方轉了一圈坐回去之後,他這纔開口說道。
林楠因爲這句話稍微愣神了片刻。
孫洛晟則是直接選擇跟身邊的人換了個座位,這下算是靠近林楠了。
“剛纔我那句話不是瞎說,這裏沒那麼多規矩,想怎麼來就怎麼來就行,就當大家都是朋友,不要拘束,你是不是太拘束了?”孫洛晟提起林楠的胳膊,幫他甩了甩。
“放鬆,放輕鬆。
“好點了吧?”
“好多了。”林楠微笑着說着,突然發現眼前這個人還怪好的。
聽到林楠的回答,孫洛晟這才笑着點了點頭。
孫洛晟之後給林楠夾了很多菜。
一時間甚至不知道該拒絕,還是該道謝,還是該說我自己來就好。
不過即便如此,林楠的那雙銳利的眼睛,卻也是一刻都沒有停歇。
就彷彿是探照燈一般,掃視着全場。
林楠所觀察的範圍,其實正是飯局,誰是真正的核心,誰是需求方,誰是能力方。
誰的一句話也會造成冷場,又是誰的笑話即使很尷尬,但還是有人能夠補充很多的觀點?
如此一通分析下來,簡直都是乾貨。
不過看來看去,似乎當屬孫洛晟講話幽默程度是最佳的,甚至好幾次林楠自己都沒忍住跟着大家一起笑。
頓時心中開始佩服起了這樣的人,能講話,實力還高。
“喫飯,林楠,別瞎看了!”孫洛晟皺着眉頭說道,而這幅表情的他,說着這樣的話,卻也讓林楠十分的暖心。
當然,這一切也被李澈看在了眼裏,雖說嘴上不停地在和其他大佬聊天,但是眼神還是會有意無意瞟一眼林楠這邊。
似乎這孩子看起來和孫洛晟聊的很投緣。
但只有李徹心裏清楚,孫洛晟是個相對來說比較危險的人。
一直以笑臉示人,但也總會在不經意間就被他算計一下,已經有不少的人經歷過了。
曾經還年少的孫胖子,甚至敢直接對着大導演王單之吹鼻子瞪眼,說出劇本真正需要修改的地方。
更是將他的弟弟王簡之不知緣由的揍個夠嗆。
即便如此,都能夠東山再起做出自己的事業,可想而知這樣一個人的膽量,勇氣,權謀,手段,是多麼的可怕。
時間一點一滴流過。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此刻包間內的氣氛纔算是漸漸熟絡了起來,大佬們的臉上,脖子上,幾乎都泛起了紅色,說話的聲音也都擴大了許多。
特別是孫洛晟,已經開始抓着瓶子不放手了,甚至一隻腳都差點上桌。
錢老看着孫洛晟的模樣,心中似乎有些氣憤,直接狠狠將手中的筷子拍在桌子上,同時端起茶杯漱了漱口。
這也是錢老的標誌性動作,大概意思就是安靜一些。
也正是因爲這個細微動作的出現,包間的音量這才降低了許多,而孫洛晟這才適當收斂了一些。
筷子拍桌,是提醒,而喝茶便是老人家在傳達意思。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若有若無的看一看錢老,同時看一看孫洛晟。
他們其實心裏都清楚,這位孫胖子的脾氣。
所以所有人現在都在心裏想着,如果一會兒錢老和孫洛晟鬧矛盾的話,該怎麼辦。
逐漸安靜的氛圍,也讓錢老稍微舒服了一些。
錢老扭頭看向已經快要喝高了的李澈,語氣平淡道:“小李。運動短片我已經看了,體育總局那邊的審覈交給我就好,你不用操心。
李澈閉着眼睛,卻也能夠看出眼睛周圍都是紅色的,如此這般點了點頭道:“錢老辦事,我最放心。”
“然後就是電影,我倒是看了一部分。”
李澈靠近錢老,洗耳恭聽:“怎麼樣,錢老?”
“再磨磨!”
“再磨磨?”
“對,再磨磨!"
聽到這話,李澈突然精神了一些。
“是有什麼地方不好嗎?錢老!”
李澈問出了這句話,只可惜錢老並沒有回答。
李雖說有些想不通,但還是連忙點頭繼續說道:“明白了錢老,就按您說的辦,我回去再磨磨!”
聽到這話,錢老才微笑着點了點頭。
但是林楠則不然,頓時有些不服氣了起來。
他可以爲了一切,哪怕是前途去學着放低身姿,但唯獨專業性方面的問題,是不服氣的,若是說不出個調調,他肯定是不幹的。
就這樣,林楠在李澈和衆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下,直接站起身子,無比認真地問向錢老。
“錢老,我們日日夜夜辛苦錄製和剪輯,最後的成品我也看了,各方面節奏都很好,畫面構圖也都在水準之上,”
頓了頓,林楠繼續開口:“我想請問您辛苦解釋一下,到底哪裏您覺得火候不對?還請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