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詳細地講着,兩位學姐也是聽得極爲認真,同時心中也在感受着林楠的指引。
此刻的畫面顯得極爲溫馨,只見一少年,翻動着自己的手臂,兩位小美女崇拜的眼神,目不轉睛地看着他。
隨着時間慢慢推移,林楠始終都在觀察着兩位學姐的表情,依舊是時不時用手勢幫助理解,在空中不停地比劃着。
林楠的認真,也讓兩位學姐看在了心裏,並且隨着對張導表述的那種,基於表情的演法感覺慢慢有點概念之後,更是覺得眼前這位少年居然可以這麼厲害。
“兩位學姐,試着頂住這股氣,積壓起來。”林楠將手放在胸口偏上脖子鎖骨偏下的位置。
“然後把下巴微微收回來一些。”
林楠說完,史柳芸照做,那種感覺立刻便出現了。
“對對對,就是這樣!”林楠激動地看着史柳芸說道。
米陽羊也好奇看去,果真有了那麼點意思:“這都可以?林楠,你好厲害啊!”
林楠則是嚴肅地搖了搖頭:“但是這樣還不夠。”
“這還不夠?我都覺得沒問題了!”米陽羊看着林楠的表情喫驚道。
林楠繼續開始伸出手比劃了起來:“微微收好下巴,這樣你的視線就會自然而然地從下往上看。”
“我怎麼覺得,這樣看好像有點傻?”史柳芸照做後說道。
林楠搖了搖頭,沒有做出解釋,而是繼續專注於講戲:“看的時候,不要正眼看,用眼角的餘光去看。”
“身體的重心稍稍往後放,然後做出一個隨時準備跑的概念舉動,但是腳下又像是被誰拽住了一樣,就是走不了,彷彿你的腳已經產生了一種不甘心的姿態。”
史柳芸反覆按照林楠的這句話練習,米陽羊不停地在旁邊幫助。
“這樣,是不是還要有點倔強的意思?”米陽羊抓着史柳芸的小腿,幫助她呈現出不甘心的樣子。
只是不幫還好,這一幫反倒是有點像踩到什麼拔不出來一樣。
“這種感覺最好是可以讓學姐自己找,若是別人幫助的話,會失去那樣的效果。”林楠觀察了幾秒鐘,開口解釋。
米陽羊這才鬆開了自己的手。
“學姐,你不試試嗎?”林楠發現米陽羊一直在觀察史柳芸的表情變化,甚至是出手幫助,頓時開口問道。
“啊?我......哦哦,好的!”突然被點名,米陽羊的心頓時咯噔了一下,下意識感覺就像又被導演指責了一樣。
立刻擺正姿勢,有樣學樣地學着史柳芸的方法開始找感覺。
其實在學校裏的時候,米陽羊就比較依賴史柳芸。
現在看來也是如此。
二人照着林楠的說法,大概練習了有三分多鐘,才勉強找到了一些感覺。
史柳芸還算聰明,知道結合劇本的內容輔助理解林楠引導的方式。
所以史柳芸尋找狀態的速度還是要比米陽羊快一些的。
而且林楠所說的這些,並不僅僅只是抽象的理論,而是借力打力的方式,依靠其他的情緒來模仿剛纔張大溜導演交代給她們的情緒,如此一來,那種感覺就會立馬找對。
史柳芸成功找到狀態後,開始幫助米陽羊,她這時才下意識地跟着林楠的描述和米陽羊的幫助,從頭開始找感覺,這次輪到史柳芸觀察她了。
米陽羊雖然很感激史柳芸的幫助,但還是下意識地推了一下史柳芸,開玩笑似地說着實話:“你看着我緊張!”
“不要去管其他的,你就只管自己找感覺,就彷彿是鏡頭在看着你,這是演員必須要克服的一個問題。”林楠嚴肅道。
米陽羊點了點頭不再說話,而是尋找那份氣,同時微微收起下巴,視線抬起,身體後傾。
僅是一個瞬間,雖說面部表情有些僵硬,但是那種感覺,那種氣質確實是發生了改變。
原本渙散的眼神,因爲視角的轉變以及憋着一股氣的狀態,自然而然地聚焦到某處,裏面透露出了一股不服輸的勁頭。
史柳芸此刻的表情和剛纔米陽羊差不多,已經在旁邊看的目瞪口呆了。
“原來,變化可以這麼快嗎?”
一邊說着,還一邊看向林楠。
驚愕裏多三分倔強,米陽羊的驚愕雖說沒有演出來,但是這三分倔強卻是不多不少。
“還真可以啊!?”史柳芸驚訝。
“慢慢練習這種感覺,米陽羊師姐,你的問題就是這個,等一會兒在拍攝的時候,就用這種感覺來演。”
林楠說完,加上史柳芸的幫助,米陽羊知道自己似乎演的有那麼點感覺了,自信心頓時升起,立刻跑到一邊開始對着鏡子練習了起來。
米陽羊練習的時候,林楠的腦袋轉向史柳芸:“師姐,你的問題其實不在演技上,你剛纔的那一段表演剛剛好,估計張導也是這麼認爲的,所以不需要怎麼過分調整演技,只是唯一的問題就在這臺詞的重心上了。”
“臺詞啊!”說到這個,史柳芸低下了頭,她對自己的臺詞功底已經失去了信心,多少年來的苦練,可就是改變不了從小到大的說話習慣。
這個問題老師已經說過無數次了,甚至家裏人都不支持她,但心裏一直有這一個藝術夢,雖說心有不甘,可現實殘酷。
若不是學過舞蹈,可能早就已經被迫轉行了,現在至少還可以上舞臺劇跳跳舞。
直到這時林楠說出“臺詞”二字,剛剛還因林楠激發出來的些許自信感,那股火苗一瞬間就被澆滅了。
林楠看出了史柳芸的狀態,所以現在他首先需要做的,就是幫助學尋找到自信,有了自信起來也就有了更堅定的信念。
“學姐,你還記得你的臺詞裏有一句我們快走嗎?”
史柳芸想了想,隨後點了點頭,同時表情也變得有些冷淡了。
似乎是在有意逃避“臺詞”這兩個字。
但是有一句話不是說的很好,勇於面對自己的恐懼,才能成長。
林楠也將這句話告訴給了史柳芸,她這才勉強願意聽一聽林楠到底想要怎麼講。
“學姐,你剛纔的重音放在了‘走’的上面,你還記得嗎?這可能就是你的說話習慣,但是在表演層面,聽起來就像是嚴格的批評和催促。”
“要不學姐先試着將這個重音放在‘我們’這兩個字上試一試呢?臺詞好不好暫且不談,若是重音對了,說出來的臺詞又何嘗不是一種個人風格魅力和演員特點呢?”
史柳芸聽着林楠的這句話,下意識地開口跟上一句:“我們!快走。”
一時間,那種基於師姐保護小師妹的意思立刻就顯現了出來,再配合上她獨特的臺詞語氣,別說還真有一些演員個人風格的展現。
有了這樣的結果,史柳芸的內心變得激動了起來。
平時她對自己的關注點都是口音,由於普通話學的不好,最終導致普通話和家鄉話結合成了一種不知名的語種,但好在還能正常交流。
可若是放在拍戲,那就是一種實實在在的短板。
因爲她從來沒有想過要把臺詞關注的重點放在重音上。
此時有了林楠的提醒,史柳芸的自信心頓時升起一些。
林楠則是趁熱打鐵,把史柳芸所有的臺詞都進行了補充和改造。
而後,她也就對着林楠的這一版臺詞立刻訓練了起來。
另一邊場景當中。
張大溜剛剛拍完一個鏡頭,扭頭看向孫洛晟問道:“林楠呢?怎麼沒見到他來跟組學習?”
孫洛晟環顧四周看了看:“那看來沒錯了,他現在應該是在給那兩個女實習生講戲,當然我也只是聽那邊場景來的人說的!”
“給那兩個女實習生講戲?是正經講戲嗎?”張大溜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孫洛晟聳聳肩膀:“我怎麼知道,據說是很認真,而且有了很不錯的效果。”
說完這句話,孫洛晟頓了頓湊近張大溜繼續開口說道:“張導,其實我一直覺得,你也應該好好給那些實習生詳細的講講戲的,以你的水平,這應該不是難事吧?”
“她們畢竟纔剛畢業,不會演戲也很正常!”孫洛晟一邊說着,一邊擠了擠眼睛。
“你不瞭解我嗎?就是因爲剛畢業,才需要把她們的學生思維,固化思維問題給解決掉。”張大溜不屑道。
“如果這次我給她們詳細的講了,是,沒錯,這一塊鏡頭也能順利拍完,但是對於她們來說呢?下一部戲繼續教嗎?”
“如果沒有自己的方法去找準表情和狀態,未來的路只會舉步維艱,這種只能自己開,而我的嚴格就會激發她們的潛力,從而慢慢找到那種感覺。”
張大溜說到這裏,猛猛喝了一口水:“不過我倒是也可以教她們如何尋找屬於自己的演戲方式,但這東西她們在學校就應該練會纔對,既然進了劇組,我們還哪有時間從頭教?"
“早就換人了......!”
說完這話,張大溜甩了甩手,離開監視器這邊,朝着佈景的那批人走去。
“怎麼樣林楠?這一次呢?”史柳芸說完一句臺詞後,好奇問向林楠。
林楠皺着眉頭,捏着下巴,看向眼前已經開始對戲的二人,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還是差點意思!”
史柳芸和米陽羊相互對視一眼,對於她們來說,儘管已經通過林楠的引導,自認爲很不錯,可到頭來還是差點意思。
“那......”
“史柳芸學姐,我覺得你可以試着把聲音壓低,大概意思就是這些臺詞可以儘量說的急促一點,然後帶上一些氣音,就像我剛纔說的那樣!”
史柳芸想了想,立刻點了點頭。
“然後在你說臺詞的時候,你的手一定要有一個下意識的動作,去拉,去護住米陽羊。”
“就比如這樣!”說完這些,林楠直接站在了米陽羊身邊。
雖說林楠的演技是短板,但是大概示範一下還是可以的。
伸出手臂,林楠虛虛地在米陽羊的身前一擋,表情做出了下意識的驚悚和護短:“這就是我說的身體語言的大概意思。”
“你的身體一定要比你的臺詞還要更快一些地做出反應,而且要做出那種下意識的反應,這纔是最真實的緊張狀態。”
“當然也可以通過反覆的訓練,做到肌肉記憶的程度,也可以演好這一段。”
林楠解釋得很認真,即便這個演技在眼前兩位女生看來確實有些拉胯以外,但是這一番話,還是令他們醍醐灌頂。
“林楠,我終於知道你爲什麼是導演繫了!”史柳芸似笑非笑地說道。
林楠則是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兩位學姐見諒,我雖然演技不好,但是對於如何表演,如何講戲這方面還是有一些門道的。”
“看出來了!”說完這話,史柳芸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怎麼樣?有沒有點感覺了?”林楠終究是在專業方面比較認真專注,很快就把話題拉了回來。
米陽羊和史柳芸對視一眼,其實她們早就已經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恍然大悟的意思。
並且也在這一刻,明白了一件事情,原來表演還可以這樣子“拆解”。
林楠的道理,就是將抽象的情緒,無法理解和表現的情緒,精準翻譯成爲當代年輕人能夠理解的方式,這對於還在憑藉本能和想象力表演的新人來說,無疑不是一份標準答案。
“兩位學姐要不再試試?我估計張導那邊的戲份快拍完了,可能一會兒就回來繼續拍攝你們這個場景了。”林楠說道。
米陽羊則是低下頭來:“我們還有機會嗎?”
“人生的機會不多,拼了命也要把握住,這纔對得起兩位學姐現在苦苦的訓練,人生又能有幾回搏呢?”林楠突然就開始昇華。
這話在後世聽來可能會覺得你在撒雞湯,顯得極爲矯情。
可就目前來說,加上林楠的人設在兩位女生的心目當中立的很穩,反而效果很不錯。
“那我們再試試,到時候不論如何也要讓張導給我們一次再試一遍的機會。”史柳芸堅定道。
米陽羊的雙眼也放出了光芒,雖說她嘴上不說,但其實心裏還是很渴望得到導演的誇讚。
而現在就是機會,更何況還有人陪着,甚至是剛剛學到了不錯的方法找狀態。
隨着一聲令下,兩位女生再次開始對戲,一系列的臺詞,表演,痕跡,節奏,均把握得剛剛好。
在林楠看來,這一段的拍攝已經達到了水準之上。
終於,這一遍戲對完,二人急忙看向林楠,臉上露出期待的表情。
直到林楠給出一個大拇指。
“耶!”
二人紛紛鬆了口氣,通過林楠的一通指引,史柳芸和米陽羊剛開始的沮喪心情已經蕩然無存。
就連看向林楠的眼神,都充滿了感激和崇拜的複雜情緒。
沒想到昨夜哼出妙曲的少年,今天還能夠幫助她們引導演戲,即便是天才都不爲過了。
“林楠,你太厲害了!”米陽羊發自內心的說道。
若不是男女有別,米陽羊早就有一種想要跳上去擁抱林楠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