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樂樂差點被林楠這句話給氣上頭了。
什麼就定了?
你從哪裏研究的三十萬?
誰家一集賣三十萬?
不過考慮到對方的身份和年齡,火氣也就慢慢消了下來,這麼大人了,自然不會和小孩一般見識。
並且李樂樂也因此開始輕視林楠,能說出這樣一句話的人,又能有多少社會經驗?
魏布元和王正直也都微微皺了皺眉頭,王正直拉了一把林楠,低聲道:“一集十萬已經算多的了,林楠。”
“你那二十五萬的計劃我看先放一放吧!再提的話,咱們都要被人家瞧不起了!”
王正直始終拽着林楠,湊近他的耳朵說着。
這一幕李樂樂看得見,心中的驕傲意味更足了,年輕人不懂事,身旁跟着懂行的就是這種感受。
自然而然的就把身份做高了,這就是此刻李樂樂的想法。
林楠運用的恰巧就是他的這種思想。
見到李樂樂開始起範兒,林楠趕忙一拍桌子喊道:“什麼?一集現在才賣十五萬?”
林楠側着臉斜視王正直。
李樂樂則是被這一聲喊叫嚇了一跳,頓時跟着林楠的舉動看向王正直。
王正直則連連擺手,表示這並不是他說的。
當然李樂樂是不相信的。
不過這對於林楠來說,真正的演繹纔剛剛開始。
“行!那我們就得好好聊聊這個問題了!”
林楠雙手張開一甩,自信的眼神瞬間聚焦在了李樂樂的身上。
“那咱們就先不急着談價格!”
李樂樂坐正剛纔被嚇歪的身子,整理了一下衣領:“就算你談論這部片子本身也沒用,再好的片子也得按規矩來,市場價,學過經濟學嗎?”
“也不談片子!"
“那沒得談了!你想談什麼?”
李樂樂明顯已經被林楠搞得沒有了耐心。
林楠的身體靠向椅背,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李樂樂,有戒指對於對方身份的把控,林楠自然是會自信很多,就這般平靜地拋出了自己的觀點。
“李主任,我想我們今天坐在這裏,談的可不是一部當下的室內情景劇,更不是什麼跟風之作,我也不屑於跟風。”
“是啊!你多年輕啊?不狂不是你啊?”李樂樂一副陰陽怪氣的模樣白了林楠一眼。
不過林楠的開場白,還是讓魏布元等人微微一怔,這話都敢說的出口。
其實魏布元和王正直對於林楠還是比較信任的,雖然看起來現在的林楠有些過分小孩模樣,但是心中總感覺他能夠以另外的方式完成這場談判。
因此也就沒有立刻打斷,而是選擇了沉默,陪着這位投資商一起瘋。
“這麼說吧!我知道李主任現在對我有些許偏見哈!雖然我也不知道這種偏見到底從哪裏來的!”
“但是我想問問李主任,你知不知道什麼叫做換代產品?”
林楠說這話的時候,擲地有聲。
李樂樂微微皺眉,歪着頭打量了林楠一番:“什麼意思?”
“你覺得我調研的有問題,那我就跟您講講我的調研方法,你就明白了!”
還沒等李樂樂問出接下來的話,林楠直接開始主動展示起了自己的論述。
他的語速不快,但是每一個字都是清晰無比,帶着一種不容辯駁的專業性。
“我們先來盤算一下,想必這些數據李主任您那邊是最清楚的,那您就看看我說的準不準,對不對了!”
林楠站起身來,故意走到了前方白板的旁邊,拿起上面放着的白板筆開始寫了起來。
“沒事幹多練練字,你這白板字在我們這連面試都過不了。”李樂樂突然補了一句。
林楠無奈地看了看對方。
“首先,根據萬國廣電總局去年的數據統計,2007年到2008年度,黃金檔,還有萬國十四臺裏,情景喜劇的平均收視率在1.12%,我說的沒錯吧?大概這個範圍,收視率也不算低,但是再難進步!”
林楠白板上精準地寫出了數據,並且敲了敲:“說明什麼?說明我們國家的情景喜劇發展已經到了瓶頸了!知道原因是什麼嗎李主任?”
李樂樂剛想開口,林楠直接伸手打斷:“先別說,我知道您心裏清楚,讓我來猜猜看好不好?”
看了看白板的數據,又看了看林楠一隻手捂着胸口的誠懇模樣,李樂樂閉着眼睛攤開手向前推了推,表示同意。
“最主要的問題,不就是觀衆審美疲勞了嗎?與其看一些這個,還不如看看槍戰武打武俠仙俠和特效大片來的刺激,您說是不是呢?”
李樂樂的表情一開始的看輕,開始有了微末的轉變。
因爲林楠帶給他的反差太大了,剛纔還是小家子氣,現在反而嘴裏說的都是真實的數據,並且這些數據只有內部人知道,他又是通過什麼來判斷出來的。
這是李樂樂此刻思考的問題,難不成他有認識的人在臺裏工作。
林楠看着開始走神的李樂樂,故意敲了敲白板:“所以呢?根據目前的社會來看,一家一臺電視已經算是比較正常了,就算是沒有電視也或多或少會在街道,或者村子裏有那麼一臺。”
“也就是說,近幾年來,我們的收視羣體也在隨着時代的進步而變化,之前的核心觀衆,基本上就是35歲到40歲的女性!”
“但是我們魏導和王導這部劇的核心受衆,可是15歲到35歲的年輕人,這個年齡分層,可就意味着更高的網絡討論度和更強的消費潛力。”
李樂樂似乎開始深思了,林楠剛好選擇抓住這個機會:“然後我們再來談回成本!”
聽到這話,剛要走神的李樂樂再次被林楠給拉了回來。
“我們這部劇,全部採用‘多機位佈景模式拍攝的,三個固定的機位,一臺遊機,現場切換,後期剪輯的工作量可以說是能夠減少百分之七十左右,這就意味着製作週期短,成本控制能夠更加精確。”
不得不說,林楠的這一理論,多多少少還是帶入了一些短劇的成分。
“你們......多機位拍攝!對佈景和燈光的要求會很高的,總不能來回換吧?這樣下來成本還能控制?”李樂樂的表情已經極爲嚴肅了,他有預感,接下來的交談或許他自己都有些做不了主了。
林楠看出了李樂樂的憂慮,不過根據戒指給出的信息看來,他是完全做得了主的,只要敢負這個責任,未來也可以說是前途無量,就看他個人的膽量如何了。
“恰恰相反。”林楠立即回應,“我們是室內劇!場景肯定是固定的,又怎麼會更換呢?一次佈景,多次使用,後續的成本幾乎趨近於零。傳統的單機位反覆拍,人工和時間的成本才叫大頭。”
會議室裏此刻已經沒了聲音,僅僅只剩下林楠的聲音在進行着迴響。
“不愧是拍過《破刀傳》的人,懂得確實挺多!”李樂樂聽到這裏,其實已經明白了林楠的意思。
無非就是想要帶着他一同把《浪漫小樓》這個劇做下去,並且潛力很大,唯一的門檻就是李樂樂這邊,是否敢接得下來。
而此刻林楠也在就這個問題,嘗試說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