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內。
神藏境的氣血威壓緩緩收斂。
陶淵明與冉閔站在窗邊,看着盤膝而坐的江然,眼中神色複雜。
突破神藏,本該是水到渠成之事。
但江然的突破...太快了。
快得讓他們這些曾經站在時代頂點的古代超凡者,都感到一陣窒息。
兩分鐘後。
江然緩緩站起身,玄牝鑄血真罡在體內奔湧如江河。
神藏之中氣血如海。
那是真正意義上的無窮無盡。
從現在開始,他每一拳每一刀所消耗的氣血。
都能在瞬息間從神藏中補充完畢。
除非神藏枯竭,否則他就是永動機。
然而陶淵明和冉閔什麼都沒說。
兩人對視一眼,隨即同時轉身。
“走了。”冉閔聲音平靜。
陶淵明輕輕頷首,看向一旁已經站起身的謝靈運:“去下一個地方。”
四人甚至沒有告別。
直接推開房門,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多說無益。
既然看到了差距,那就用最快的速度彌補。
找人,帶回去,然後潛心修行。
直到...能跟上那個怪物的腳步爲止。
江然看着空蕩蕩的門口,儺面後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喜歡這種默契。
“會長。”霍去病從旁邊的房間走出來,臉上帶着興奮,“接下來咱們去哪?”
法慶也雙手合十從門外走進,僧衣潔白如新,眼中狂熱未褪:“真佛,貧僧需要更多殺戮。”
江然猩紅的目光掃過兩人。
一個需要戰鬥磨礪,一個需要殺生證道。
回去苦修?
對這兩人來說確實沒意義。
“那就跟着吧。”江然輕聲說道,“去拿最後一樣東西。”
走出藏龍市時。
臥龍山方向的廝殺聲依舊隱約可聞。
殘餘的龍鱗龍血,顯然還在引發新一輪的爭奪。
霍去病拿出手機。
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滑動:“會長,咱們這次目的地是哪?”
江然閉目感應着心中八卦銅錢指引的方位。
“東山市。”
“東山市?”
霍去病立即在搜索欄輸入這三個字。
下一秒,論壇頁面刷新,一條加紅加粗的置頂帖子赫然彈出:
【絕命警報!東山市出現未知巨型地坑!直徑超百米!紫黑瘴氣沖天!所有進入者...無一生還!】
霍去病點開帖子。
主樓附了一張高空拍攝的照片。
一個直徑目測超過百米的巨型坑洞,紫黑色的濃稠瘴氣如同活物般從中不斷湧出。
將周圍數公裏範圍籠罩在一片詭異的霧靄之中。
仔細看去,那紫黑色霧氣深處,隱約可見無數蜿蜒曲折的坑道入口。
密密麻麻如同蜂巢。
帖子正文寫着:
【據東山市巡視團報告,該地坑於三天前突然出現,初始直徑僅三十米。
隨後以每天二十至三十米的速度瘋狂擴張!
目前已有七支探索小隊進入,總計四十九人...全部失聯!】
【聯邦已派遣三次破限強者前往勘察,結論如下:
地坑深處疑似存在至少二次破限級別大妖。
坑道結構極其複雜,如同迷宮。
瘴氣具有強烈腐蝕性與致幻效果。】
【警告:養血境以下,切勿靠近!凝神境以下,組隊慎入!】
霍去病將手機屏幕轉向江然,眉頭微皺:“這看着....怎麼有點像絕地?”
他頓了頓,又搖頭:“但絕地的影響範圍不可能這麼小。若是真正的絕地,整個東山市早就被吞沒了。”
法慶湊過來看了一眼照片,雙手合十,輕聲說道:
“阿彌陀佛。”
“此地煞氣沖天,怨念凝結如實質...非自然形成。”
他抬起手指,指向照片中那些隱約可見的坑道入口:
“你們看這些通道的分佈規律,看似雜亂,實則暗合某種陣法紋路。這是典型的養煞聚陰之局。”
“下面那東西...不是在沉睡。”
“它是在...進食。”
霍去病聽得神色一凜。
立即點開地圖App,查看藏龍市到東山市的距離。
然後他嘴角狠狠一抽。
“三……三千公裏?!”霍去病抬頭看向江然,表情古怪,“會長,咱們...走着去?”
江然儺面微側,猩紅的目光平靜地看着他:
“不然呢?”
“你還有更好的辦法?”
霍去病愣了一秒。
隨即,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說不定...”霍去病收起手機,咧嘴笑道,“還真有。”
兩小時後。
狂風撕扯着墨綠色的運輸機外殼。
機艙內部瀰漫着機油和男人汗臭味。
三十多個身形各異的男人擠在狹窄的座椅上。
有人擦拭武器,有人閉目養神,有人低聲交談。
江然戴着口罩坐在霍去病和法慶中間,純黑儺面在登機前就已取下。
在這種地方戴那玩意兒。
等於告訴所有人我是明王,快來圍觀。
沒必要。
霍去病則已經完全融入了這羣人之中。
他接着旁邊一個着子彈頭,眉角帶疤的壯漢肩膀,聲音洪亮:
“我說哥幾個,這次東山那地坑鬧出這麼大陣仗,聯邦總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們,眼睛都瞎了嗎?”
“就不能直接派個大佬過來,一巴掌把那鬼地方連帶着底下的蟲子全拍成灰,不就清淨了?!"
這話引得周圍幾人紛紛轉頭。
子彈頭壯漢嗤笑一聲,用粗糙的手掌拍了拍霍去病的肩膀:
“小兄弟,想得挺美啊!”
“大佬一巴掌拍完了,咱們喝西北風去?”
他環顧四周,聲音裏帶着刀頭舔血之人特有的混不吝:
“老子還指望這趟賺點靈晶,衝擊養血境呢。”
周圍響起一片附和的笑聲。
但壯漢隨即壓低聲音,湊近說道:
“不過...你說的這事兒,我還真聽說過內幕。”
“東山市旁邊就有一個軍區,那邊的人,幾乎全出來了”
他旁邊一個瘦高個立即接過話茬,神祕兮兮地說道:
“我這邊也收到一個消息...”
“聽說不是沒有高手去過。三天前,聯邦就派了一位兩次破限的存在過去。”
瘦高個嚥了口唾沫
“結果呢?去了發現也是白搭!”
“那地坑底下根本就是個無底洞,下面那隻大妖狡猾得成精了,縮在最深處。那大佬是能打,可那巢穴就是個七拐八繞,複雜得要命的迷宮。”
“更要命的是...”瘦高個的聲音壓得更低,“那鬼東西還會打洞提,剛清理完一片區域,轉眼就從另一個方向冒出更多坑道。”
“而且它還能驅使數不清的小鬼,跟潮水似的湧出來。
你殺一批是快,可架不住那數量...簡直是殺之不盡,生生用命堆都能把你堆死!”
他最後總結道:
“人力總有窮盡時啊。”
子彈頭壯漢這時也接回話茬:
“其實吧,就算聯邦真下血本,再咬牙派幾個高手過去,又能怎樣?”
“那地洞深不見底,異獸多得跟沙海一樣。大佬本事再通天,也得一刀一劍,一拳一腳地殺吧?”
“殺到手軟也不乾淨!累死累活,到頭來...”
他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這髒活累活,不還得落到咱們這些專門幹這行的劊子手頭上?”
“哈哈哈哈!”
“說得在理!”
“對!喫肉喝湯還得看咱們自己手裏的本事!”
機艙裏頓時響起一片鬨笑聲。
原本壓抑的氣氛,被這股子常在生死邊緣遊走之人特有的混不吝沖淡了不少。
江然坐在座位上,儺面後的神色有些古怪。
他微微側頭,看向身旁正跟衆人打成一片的霍去病,輕聲問道:
“你從哪知道的這個渠道?”
私人運輸機。
載着一羣專門獵殺異獸爲生的賞金獵人。
前往正被地坑災難席捲的東山市。
這組織性,這行動效率...
歸墟纔開啓一個月啊。
霍去病聽到江然的問話,立即轉過頭,臉上帶着得意的笑容,同樣壓低聲音:
“就上次,咱們找法慶那會兒,我不是在外面教了那些人幾手麼?”
“其中有個人,昨天發了條朋友圈,說有渠道,組隊去東山市發財,敢去的來。”
霍去病嘿嘿一笑。
“我原本沒在意。剛纔聽到你說要去東山市...我纔想起來。”
江然:“......”
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緩緩抬起右手,朝着霍去病...豎了個大拇指。
人才。
真是個人才。
四個小時後。
運輸機開始下降高度。
透過舷窗,已經能清晰看到下方的景象....
東山市的輪廓在遠處隱約可見。
城市邊緣,一道簡陋防線,正在承受着異獸潮水般的衝擊。
而衝擊的來源...
正是那個直徑超過百米的巨型地坑。
“我靠...”機艙裏有人嚥了口唾沫,“這數量...比論壇上說的還誇張。”
“發財了!”另一人卻眼睛發亮,“隨便殺幾十只,就夠修煉一陣子了。”
“小心別把命搭進去!”
“怕死還來當賞金獵人?!”
在城市獵殺異獸也不是不行...
但他們爲什麼非要來這裏...就是因爲這裏量大!!
隨便一殺,就是幾隻十幾只的量。
這發財速度,可比在城市裏去找快多了。
衆人都是獵殺異獸的賞金獵人,平時都在生死邊緣遊走。
自然直接無視了在歸墟飛行的風險性。
而江然...就更不怕了。
哪怕在這高空上出事,他也不會有事。
嘈雜的議論聲中。
運輸機後艙的液壓門緩緩打開。
狂暴的氣流瞬間湧入,吹得衆人衣襟獵獵作響。
一個穿着戰術背心的中年男人站在艙門旁,扯着嗓子吼道:
“有跳傘經驗的兄弟!檢查裝備!準備空降!”
“記住降落點座標!別特麼掉進獸羣裏!”
“落地後以小隊爲單位集結!別落單!”
話音落下,立即有二十多人開始檢查背後的降落傘包。
江然,霍去病和法慶也緩緩站起身。
那個刀疤負責人看到三人空着手走來,愣了一下:
“你們...也要跳?”
“你們的傘呢?”
霍去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們不用傘。”
負責人:“???”
他還沒反應過來,江然已經走到艙門邊緣。
他回頭看了一眼霍去病和法慶,輕聲說道:
“走了。”
說完。
江然向前一步,身影直接從三千米高空...一躍而下。
霍去病和法慶幾乎同時踏出。
“我超!”負責人下意識爆出國粹,“自殺啊?!!”
艙內其他賞金獵人也全都傻眼了。
三千米高空,無傘跳降?
這特麼是趕着去投胎嗎?
直到他們看見那三道身影,在最前方那道黑袍身影的腳下...
一朵赤紅色的蓮華,悄然綻放。
緊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
蓮瓣旋轉,託住身形。
步步生蓮,踏空而行。
那三道身影不僅沒有摔成肉泥,反而如同踏着無形的階梯,在半空中劃出三道優雅的弧線,朝着地坑方向...
飄然而去。
機艙內瞬間安靜下來。
直到有人猛地反應過來。
“步步生蓮...紅蓮...”
“我...我超...”
“明王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