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硯一時無言,也不知道這人是太關心老婆,還是沒想到自己有個孩子。
不過他正要走的時候,旁邊的護士提醒道,“剛纔不是孩子的外婆去看孩子了嗎?”
“啊?哦,對,對!”
丈夫又點了點頭,同時開口道,“那我還是繼續待在這裏等老婆好了。”
方知硯沒有多說什麼。
一晚上沒睡,現在他已經有點撐不住了。
不過這時候回家睡也沒必要。
因爲白天還有很多事情,所以他就近找了個休息室,鑽了進去,直接和衣而眠。
一覺睡到上午十點多。
他迷迷糊糊從休息室出來的時候,就看到潘達搬了個凳子坐在門口。
方知硯眉頭一皺,本以爲潘達是催促自己來給他兒子去調整化療劑量。
可等看到旁邊有人走過來的時候,潘達立馬出聲提醒。
“小點聲,方醫生在裏面睡覺。”
聽到這話的人或多或少都會放緩腳步。
畢竟潘達這個年紀,這個面相,看着多少有些不好惹。
再加上又是方知硯,自然沒人會去多餘地打擾他。
如此一幕,看的方知硯眉頭舒緩了幾分,臉上也多了一絲無奈。
“你在這裏幹什麼?”
方知硯緩步上前,有些好笑地詢問道。
潘達嚇了一跳,連忙轉過身。
“方醫生,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
“沒有的事,我自己睡醒了。”方知硯搖了搖頭,同時盯着他。
“你不去看你兒子,還在這門口讓別人安靜?”
潘達有些尷尬。
“我兒子有什麼好看的?”
“只要您好好地,我兒子肯定不會有事的。”
方知硯無言。
道理是這麼一個道理。
可病人家屬嘴裏說出來,多少讓方知硯覺得壓力山大。
“行了,我睡醒了,走吧,先去你兒子那兒看看。”
方知硯道。
潘達有些不好意思,“這倒不用,那邊說我兒子現在情況挺穩定。”
“你要不要喫點兒?”
“不着急,看完再喫,我給我娘打個電話,讓她給我先準備一下。”
“額?”
潘達愣了一下,撓了撓頭,欲言又止。
但他終究沒有說口,所以方知硯也就沒問。
潘思同的情況確實是穩定的,沒什麼好說的。
化療方案方知硯已經制訂好,按照方案來就行了。
只等一個星期之後去進行移植便可。
檢查完潘思同的情況,方知硯扭頭去了自家的超市。
潘達撓了撓頭,沒說話,只是目送着方知硯遠去。
等到了超市門口的時候,方知硯陡然一驚。
我糙?
什麼鬼?
超市裏面怎麼空了?
被搶劫了?
方知硯緊走幾步,一臉震驚地看着超市。
這地方雖然不大,可滿滿當當裝着不少東西呢。
喫的,日用品,還有一些醫護用具,多得很呢。
怎麼一眨眼都空了?
清倉大甩賣?
方知硯腦海之中冒出一個問號,然後匆匆走進去。
門口,姜許正在打電話。
“喂,徐老闆,對,幫我補點貨。”
“哎呦,今天來個人把店裏貨全買了。”
“喂,張老闆,我補點貨啊。”
姜許電話沒停,方知硯一臉懵逼地站在那兒。
不是?
泡麪也沒了,腸兒也沒了。
自己本來準備泡一桶泡麪墊墊肚子的。
怎麼變成這樣了?
好不容易等姜許的電話停下來,方知硯才忍不住問道,“娘,這怎麼回事啊?”
“我不知道啊。”
姜許一臉懵逼。
“今天早上我來的時候,碰到個病人家屬,問我店裏有多少貨。”
“我指給他看,他給我全搬空了。”
“???”方知硯更加喫驚了。
“搬空了幹什麼?他要開店啊?”
“我不懂啊,問了他不說。”姜許一臉無辜。
“送哪兒去了?”方知硯皺着眉頭。
這他孃的也太離譜了。
自家店裏這麼多東西,至少也有大幾萬的貨,誰家腦子抽了,買這麼多東西?
“不知道啊,外頭就來了個小卡車,全給搬上去了。”
姜許搖了搖頭。
“但是我聽搬東西的人說,買家是醫院的病人。”
一聽這話,方知硯心裏一個咯噔。
不是?
病人?
等會兒!
該不會是哪個病人想要給自己塞紅包,用這種方式吧?
方知硯臉一黑。
這些人腦回路大到這地步?
他略一思索,向母親仔細詢問了一下買家的長相之後,整個人都坐不住了。
這他孃的也太離譜了。
就是潘達啊!
自己答應給他兒子做手術,他當時給自己塞了個紅包,被自己拒絕了。
那裏頭可是厚厚一沓。
誰能想到他紅包拿回去了,結果現在用這種方式感恩?
這他孃的不是有病嗎?
方知硯臉一黑,有些生氣地開口道,“娘啊,以後有人要來清空貨架,你不要答應!”
“這行爲是錯誤的,不可取的!”
姜許也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啊?這,竟然是這樣?行,行,我知道了。”
她一臉無奈。
當時那人要得急,自己根本沒反應過來就答應了。
而且一時半會兒的,哪兒能想到這原因呢?
不過事情已經發生,也沒辦法。
方知硯又匆匆離開,一臉生氣地找到了潘達。
“我家超市的貨是你買空的?”
他直接質問道。
潘達又撓了撓頭,然後點了點頭。
“是啊。”
“你有病啊,你要這麼多東西幹什麼?你又用不上。”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不要這樣做,影響不好,很不好!明白嗎?”
方知硯嚴肅地盯着他。
潘達訕訕一笑。
“方醫生,你誤會了,我買東西有用處的,怎麼可能沒用處呢?”
“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我兒子這都要被治好了,我心裏高興。”
“廟裏的大和尚讓我多做好事,我心想有道理,就聯繫了一個敬老院,準備買點物資送去敬老院。”
“反正我都是要買的,從哪兒買都是買,對不對?”
潘達老神在在地開口,連藉口都已經準備好了,而且十分的完美。
“不是?”
方知硯一時無言。
“你這樣把東西買空,萬一其他有緊急情況的病人想要買東西呢?那不是來不及?”
“再說了,你去敬老院,你買那麼多飲料幹什麼?”
“老人口渴啊。”潘達認真解釋着。
“那你買被子幹什麼?”
“老人要蓋啊!”
“不是?”
方知硯想罵人。
可一想想,醫院的超市面對的人羣需求本來跟敬老院需求相差不大,潘達這行爲,還真不好說什麼。
“那你也不能都買空了啊?”
方知硯又道。
“老人多啊!”
潘達急了。
“我還不夠呢,方醫生,我還得再買幾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