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本朝帶着呂旺財等人闖進楊燁辦公室時,每個人臉上寫滿了躁火。
楊燁正對着茶杯出神,見這羣人湧進來,眼皮子都沒抬一下,沒好氣地說道:“門都不敲就闖進來,是覺得我這辦公室成茶館了?”
“還是你們眼裏已經沒有我這個縣委書記了?”
王本朝連忙堆起笑,往楊燁辦公桌前湊了半步說道:“楊書記,您在我和這些企業家心裏,可是大佛啊。”
“是不是?你們說。”
呂旺財和幾名企業家們趕緊附和道:“楊書記,您可是我們心目中的一尊大佛,只有您才能更好地保護我們這些企業家們的利益不受侵。”
這幫人的把屁拍得還是真響啊,等企業家們拍完馬屁後,王本朝趕緊又看着楊燁解釋道:“楊書記,我這不是急着跟您彙報,所以就忘了敲門。”
“楊書記,企業家羣裏都炸鍋了,陳縣長這通操作,明着是幫‘洪強’公司,實則是打我們的臉啊。”
王本朝的話一落,呂旺財立馬幫腔道:“楊書記,王會長說得對,我們這些企業哪家沒給縣裏納稅?”
“洪強欠着半年工資都能被當保護着,我們這些按時發工資、守規矩的反倒成了後孃養的?”
“陳縣長這話裏話外,好像就‘洪強’一家是功臣,我們都是擺設?”
楊燁聽到這裏,才抬眼,目光在幾人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王本朝臉上,看着他說道:“你們想讓我怎麼做?把廣電局的同志吼一通?還是讓人衝進電視臺把機器砸了?還是現在就去找小陳縣長拍桌子?”
“小陳縣長敢讓人在我,在你們的眼皮底下帶走淮存書記,這狗東西還有什麼不敢做的呢?”
楊燁的這話明顯在暗示他們,他這個縣委書記不能鬧事,可這幫企業家們能鬧啊。
王本朝能打理企業家協會,哪能聽不出來楊燁的弦外之音。
王本朝忙往前又湊了湊,一臉巴結討好地看着楊燁說道:“楊書記,我們不是要鬧事,是想請您主持公道,陳縣長放着全縣幾十家養殖企業不管,單給‘洪強’這種要死不活的企業開小竈,這本身就不合規矩。”
“這個新縣長還說貸款要監督使用,可誰來監督他?”
王本朝說到這裏,壓低聲音,語氣裏帶着陰狠地又說道:“國企食堂優先採購洪強豬肉,這可不是小事,縣屬國企一年的肉品採購款上千萬,憑什麼全給房君潔?這裏頭沒貓膩誰信?”
呂旺財跟着點頭應道:“還有農業補貼一路綠燈,這是把規矩當擺設,我們縣的補貼項目歷來是按打分排隊,他一句話就改了章程,以後誰還肯遵守規則?”
王本朝一直在鼓動呂旺財收了房洪強的養豬廠,可無奈房君潔這個死丫頭片子,軟硬不喫,他們還就是拿這丫頭片子沒折,攻了五年保壘沒攻下來。
如今眼看着洪強公司撐不下去了,他們也在背後使勁,不讓縣裏給洪強公司貸款,還不讓飼料商賒貨,哪知道洪強公司的那批老員工,寧願半年不拿工資,也硬生生地挺着。
王本朝和呂旺財還在背後使壞,讓人舉報洪強公司拖欠員工工資,把舉報信寄給了李爲民。
沒想到田家良在這個時候跳樓了,王本朝、呂旺財還有徐淮存一合計,就有了徐淮存用無人知道的號碼給房君潔打電話。
滿以爲事情會鬧天那麼大,抓了房君潔,關個三月兩月的,徹底讓房洪強家的養豬廠破產,呂旺財就能趁機收購了。
可哪知道陳默這個新縣長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不僅僅把房君潔這個丫頭片子放出來了,還親自帶着她找貸款。
要說陳默不是被房君潔的美貌吸引,誰信呢?
王本朝還想上房君潔呢,只是硬釘子和軟釘子扎痛了他,不敢招惹這個渾身是刺的刺蝟,才轉頭夥同呂旺財弄壞洪強養豬廠。
王本朝正想着這檔子事時,楊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後,看着這幾個不滿的企業家們說道:“你們是覺得,小陳縣長這是在拿公家的資源送人情?”
“可不是嘛,這狗日子的,就是公權私用。”
“房君潔這小妞小家碧玉,楚楚動人,打這小妞主意的男人可不用,陳縣長血氣方剛,又聽和老婆不和,沒點私心,誰信呢?”
“楊書記。我看陳縣長就是想樹個‘親民縣長'的典型,踩着我們的臉往上升。”
王本朝的拱火,加上呂旺財還有其他幾個企業老總的附和,楊燁緩緩開口道:“小陳是代縣長,分管政府工作,按說企業幫扶是他的職責範圍。“
“但他繞開縣委班子,直接在媒體上拍板定調,這就越界了。”
“再說了,國企採購歸國資辦管,農業補貼得走財政局流程,他一個代縣長,憑什麼越過縣委拍板?”
楊燁把茶杯往桌上一頓,茶水濺出半寸高。
顯然,楊燁是真被陳默激怒了。
“一個代縣長就想搞特殊,那我們就得讓他知道,規矩不是他定的。”
楊燁話一落,王本朝眼睛一亮地看着他問道:“楊書記的意思是……”
“你們是企業家協會的骨幹,企業有意見,就得按規矩提。”
“明天上午,你們組織幾家規模大的養殖企業,去縣政府遞份報告。”
“報告裏就說,支持政府幫扶困難企業,但請求一碗水端平。”
“既然洪強能享受技術團隊駐場,那其他企業也該有同等待遇;”
“既然國企採購能優先洪強,那也得公開招標,讓所有企業公平競爭。”
楊燁這些話一落,呂旺財連忙接話道:“對,就該這麼提,他陳縣長要是敢不接,我們就去找紀委反映,說他濫用職權、優親厚友。”
“再說了,我們可都是縣、市政協委員,我們都有提議權。”
“底年的兩會召開時,陳縣長頭上的‘代’字能不能去掉,還另說呢。”
楊燁聽完呂旺財的話,立即又說道:“你們別急着把話說死,報告要寫得冠冕堂皇,既要體現‘顧全大局’,又要把'‘不公平’三個字釘在明處。”
說到這,楊燁又看向王本朝說道:“你們還得讓房君潔知道,她能拿到好處,不是代縣長多能耐,是我們這些企業沒跟她計較。”
“等她緩過勁來,自然知道該站在哪邊。”
楊燁的話,讓王本朝瞬間明白過來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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