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應強一垂頭的剎那間,馮懷章說話了。
“最近政府網的更新很及時嘛,凌晨三點還能更新,小應啊,你這麼熱愛這項工作,要不要同楊燁書記提提,直接進宣傳部負責網絡這一塊呢?”
“還有啊,小應,關於田主任的那則通報,措辭嚴謹,邏輯清晰,文後公安局和紀委的簽章,你是怎麼弄到的呢?”
應強聽到這裏,臉色卡白一片。他想辯解,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馮懷章看着這樣的應強,便知道,田家良的通報,就是這小子上傳的。
“田家良的事,水太深,不是你能蹚的,你走吧,什麼時候想好了,什麼時候來找我。”
馮懷章說完,揮手示意應強離開。
應強一愣,不敢相信地抬頭看了馮懷章一眼,見這位老主任確實在揮手讓他離開。
應強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朝辦公室門口走去。
身後,馮懷章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現在考個公務員不容易,能保住這個飯碗更不容易,且行且珍惜吧。”
應強不敢回頭,可內心如同灌了鉛般沉重。
應強幾乎是逃着跑回了他的辦公室,心亂如麻。
就在應強想着要不要把這件事向楊燁彙報時,他接到了楊燁的電話。
楊燁在電話中說道:“晚上,我私人請小陳縣長喫飯,你去安排一下。”
“找個安靜點的地方,就我和小陳縣長。”
說到這,楊燁停頓了一下後,又說道:“小應,老馮是不是威脅了你?”
應強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楊燁啥都明白了。
楊燁繼續說道:“關於老田的事情,你又做錯了什麼呢?”
“人都死了,還得被他們繼續拿出來鞭屍,你忍心嗎?”
“晚上,你機靈點,幫小陳縣長一把,讓他上個頭條。”
“房老闆那頭,王會長會搞定的。”
“只要今晚幫小陳縣長上了頭條,喬良市長那頭就能把小陳縣長調回省裏去。”
“小應,到時候,老馮那個位置坐不坐得住,還得打上一個問號呢,你沒必要去怕那個老東西。”
“好好幹,你一定會前途無量的。”
說完,楊燁就掛了電話。
應強的心更亂了,馮懷章的警告還在耳邊迴響,楊燁的話語又像一條毒蛇,纏繞着他的心臟。
應強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
要麼按楊燁說的做,或許還能保住飯碗,甚至更進一步。
要麼就會萬劫不復,馮懷章不會放過他,陳默更不會放過他!
應強咬了咬牙,心徹底橫了下來。
應強開始着手安排晚上的飯局,他選了一傢俬房菜館,這裏位置偏僻,環境清幽,確實符合楊燁要安靜的要求。
應強提前去了菜館,仔細檢查了包廂,確保沒有任何監控設備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紙包。
這個小紙是楊燁事先給他的藥粉,無色無味,藥性卻極強,能讓人在短時間內興奮再興奮。
應強將藥粉小心翼翼地收好,藏在指甲縫裏,只等晚上陳默的到來。
另一邊,王本朝也沒閒着。
王本朝以要告訴房君潔,田家良爲什麼要在背後捅房洪強一刀的祕密爲由,將房君潔騙到了縣裏。
房君潔明天要和陳默一起去看望她的父親,晚上總是要回縣裏來的,再加上,她倒要聽聽王本朝能說出什麼祕密來,就按時赴約了。
晚上七點,陳默準時來到私房菜館。
楊燁在電話中說只有他和陳默,陳默這個代縣長當了有些時日,楊燁於公於私都要請陳默喫個飯,兩個人也確實該好好聊一聊。
陳默見楊燁說得很誠懇,再加上只有他和楊燁兩個人,就沒多想,應下了晚上的飯局。
等陳默如約而來時,楊燁已經在包廂裏等着了。
讓陳默沒料到的是,應強在包廂裏伺候着楊燁。
楊燁一看到陳默,熱情地迎了上來,看着陳默說道:“這地方偏是偏了點,但勝在清淨,我們能好好說說話。”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我讓小應過來照顧一下,怕我們喝多了,身邊沒個人照顧。”
楊燁倒是想得周到,說完,楊燁拉着陳默坐下,彷彿他們是一對多年不見的兄弟那般,存着一肚的友誼和貼心話要講。
陳默也沒矯情,既然來了,他就要聽聽楊燁到底會說些什麼,縣裏發生了這麼多事,楊燁還要演到啥時候。
在陳默坐定後,楊燁示意應強開酒,楊燁指着應強開的酒說道:“來,小陳縣長,嚐嚐這道醉蟹,是老闆用二十年的花雕泡的,在竹清縣獨一份的風味。”
應強很貼心地開了酒,先給楊燁滿上了一杯,再給陳默滿上了一杯。
陳默是看着楊燁先喝了酒,他才喝的。
酒過三巡,楊燁的話漸漸多了起來。
楊燁先是痛斥王本朝組織企業主鬧事,說自己監管不力,連累得陳默這個代縣長跟着受累;又說起田家良的案子,話裏話外都透着惋惜,末了端起酒杯長嘆道:“小陳縣長,說到底還是我這個縣委書記沒當好,讓竹清縣成了是非地。”
“不滿小陳縣長,我準備向市裏請辭,辭出縣委書記一職。”
“只是不知道市裏會派誰來竹清縣,小陳縣長,你還年輕,前途無限,千萬不要學我這個老哥,總是怕得罪,結果把竹清縣管理成這個破樣子。”
說完,楊燁一仰頭,把一杯酒全乾了。
陳默見狀,只好陪着楊燁也幹了這一杯。
應強見兩個人都幹了,趕緊起身小心翼翼地給二人倒酒。
應強輪到給陳默倒酒時,手微微顫抖了一下,趁着低頭倒酒的瞬間,將指甲縫裏的藥粉悄無聲息地撒進了陳默的酒杯裏,然後快速晃動了一下酒杯,讓藥粉溶解在酒中。
應強做完這一切時,心跳得飛快,他不敢看陳默,只是低着頭,假裝整理桌上的餐具。
陳默從進包廂就覺得應強不對勁,在端起酒杯時,陳默眼角的餘光瞥見應強緊張的神情,心中頓時明白了幾分。
陳默不動聲色地將酒杯放在嘴邊,假裝喝了一大口,實際上卻將酒含在嘴裏,趁着低頭夾菜的機會,悄悄吐在了桌子底下的紙巾上。
喝完酒,陳默故意裝作有些頭暈的樣子,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神情迷離地看住了楊燁和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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