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藍凌龍和遊佳燕聯手抓了黑豹的人後,省城,王澤遠的私人會所裏,曾旭像困獸般在房間裏踱步,手機一遍遍撥打着黑豹的號碼,始終是“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操!”曾旭狠狠將手機砸在沙發上,臉色鐵青。
旁邊的陳嘉洛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擦拭着眼鏡,語氣平靜地說道:“曾少,冷靜點。黑豹失聯超過兩小時,按照預案,我們該撤離了。”
“撤離?往哪撤?竹清縣那邊我們佈置了那麼久,眼看就要有眉目了!”曾旭不甘心。
“眉目?”陳嘉洛戴上眼鏡,冷酷地說着,“黑豹手下十七個人,同時失聯,只有兩種可能:要麼他們集體叛變,要麼被一鍋端了。”
“無論哪種,都意味着我們的行動完全暴露,而且對方早有準備。再不走,等警察找上門嗎?”
曾旭額頭青筋暴跳,他想反駁,卻知道陳嘉洛說得對。
這次行動太詭異了。黑豹是他精心挑選的老手,做事謹慎,手下也都是生面孔。
竹清縣那個小地方,怎麼可能在這麼短時間內,精準找到所有人,而且一點風聲都沒漏?
除非有內鬼?或者對方的能力遠超預估?
“王澤遠那邊呢?聯繫上了嗎?”曾旭問。
陳嘉洛搖頭應道:“打了三個電話,沒人接。我派人去他常去的幾個地方看了,都不在。曾少,王澤遠恐怕也兇多吉少。”
曾旭的心徹底沉了下去,王澤遠是地頭蛇,在省城關係盤根錯節,如果他都被控制了,說明對方動手的級別和決心非同一般。
“陳默……一定是陳默!”曾旭咬牙切齒,“這個王八蛋,每次都是他壞我好事!”
“現在說這些沒用。”陳嘉洛站起身,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我已經訂好了三張去香港的機票,一小時後起飛。用假身份,從特殊通道走。曾少,再猶豫就真的走不了了。”
曾旭看着陳嘉洛冷靜的臉,一股莫名的寒意從心底升起。
陳嘉洛是曾老爺子安排給他的軍師,此刻他如此決斷,說明形勢已經危急到極點。
“好,走!”曾旭終究是惜命的,咬牙抓起外套。
兩人剛走出套房,迎面撞上一個神色慌張的會所經理。
“曾少,陳先生,樓下,樓下好像有便衣!”
曾旭臉色一變,陳嘉洛卻依然鎮定,對經理道:“知道了。我們從後門走,如果有人問起,就說我們早就退房了,懂嗎?”
“懂,懂!”經理連連點頭。
陳嘉洛塞給經理一疊鈔票,拉着曾旭快步走向消防通道。
後門停着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司機是個面無表情的壯漢。兩人上車,車子立刻駛入夜色。
路上,曾旭忍不住問:“嘉洛,我們這次是不是太狼狽了?”
陳嘉洛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淡淡道:“勝敗乃兵家常事。曾少,我們這次輸在兩點:一是低估了陳默在竹清縣的掌控力,他能這麼快反應,說明他在公安系統內有絕對信任的力量。”
“二是我們的人手不夠乾淨,黑豹畢竟有案底,王澤遠又是個草包,被人順藤摸瓜是遲早的事。”
“那現在怎麼辦?就這麼算了?”曾旭不甘。
“當然不。”陳嘉洛不甘地應着,“曾少,別忘了,竹清縣那個新能源項目,曾家是佔大頭的。”
“項目落地只是開始,後面的建設、運營、監管……有的是機會。”
“而且,老爺子在美國那邊,和季光勃的合作也在推進。我們只是暫時退一步,等風頭過去,換個方式再來。”
曾旭聽陳嘉洛如此說,心情好多了,但還是說道:“如果王澤遠被抓,會不會把我們也供出來?還有季光勃那邊……”
“王澤遠不傻,他知道供出我們對他沒好處,只會罪加一等。至於季光勃……”陳嘉洛猶豫了一下後,說道:“他比我們更怕暴露。而且,他現在靠曾家的資金在美國立足,不敢輕易翻臉。”
“只要我們安全到了香港,老爺子會安排後續。”
說話間,車子已到達機場外圍。他們沒有走正常航站樓,而是拐進一條僻靜的小路,停在一扇鐵門前。
陳嘉洛下車,用特殊方式敲了敲門。鐵門打開,一個穿着地勤制服的人探出頭,確認身份後,示意他們跟上。
三人快速穿過一條內部通道,直接進入停機坪。一架小型公務機已經啓動引擎,等待起飛。
“這是老爺子的備用飛機,直飛香港,航線已經報備過,不會有人查。”陳嘉洛低聲道。
曾旭鬆了口氣,快步登上舷梯。
就在艙門即將關閉時,陳嘉洛的手機突然響了。他看了一眼,是個陌生號碼。
鬼使神差地,他接了起來。
“陳嘉洛,我操你祖宗!”王澤遠歇斯底裏的咆哮從聽筒裏炸開,“你和曾旭兩個王八蛋!說跑就跑!”
“把老子一個人扔下!黑豹他們全折了,警察馬上就會找上我!你們他媽還是人嗎?!”
陳嘉洛冷聲道:“王澤遠,你自己辦事不力,怪得了誰?我早告訴過你,陳默不好對付,讓你小心再小心。”
“我小心你媽!陳嘉洛,我告訴你,我要是進去了,你們一個都別想好過!你們乾的那些事,我全知道!”
“王澤遠!”陳嘉洛厲聲打斷,語氣陰森,“你最好想清楚自己在說什麼。”
“有些話說了,可就沒有回頭路了。你叔叔是王興安,他或許還能保你。”
“但如果你亂咬人,就算在牢裏,我也有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電話那頭,王澤遠的呼吸粗重,顯然在劇烈掙扎。
曾旭在一旁對陳嘉洛做了個掛斷的手勢,陳嘉洛會意,最後丟下一句:“你好自爲之。”便掛斷電話,直接關機,取出手機卡掰斷,扔出機艙。
艙門關閉,飛機滑行,起飛,融入夜空。
曾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胸口憋着一團火。
又一次,又一次栽在陳默手裏!從竹清縣到省城,他就像個喪家之犬,被陳默追得一次次倉皇逃竄。
“陳默,你等着,這事沒完!”曾旭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陳嘉洛坐在對面,看着窗外越來越遠的地面燈火,說道:“曾少,下次再來,我們要換種玩法了。”他輕聲道,“明刀明槍,我們不是陳默的對手。但有些東西,比刀槍更致命。”
“比如?”
“人心,利益,還有……時間。”陳嘉洛轉過頭,看着曾旭,“竹清縣那個項目,就是最好的棋盤。我們慢慢下。”
飛機消失在雲層中,向着香港飛去。
而地面上,王澤遠聽着手機裏的忙音,氣得渾身發抖,狠狠將手機砸在地上。
“曾旭!陳嘉洛!我操你們十八代祖宗!”
他癱坐在別墅沙發上,周圍一片狼藉。
他癱坐在沙發上,滿臉絕望。他知道陳嘉洛說的是實話,曾家心狠手辣,如果他把曾旭供出去,就算他在牢裏,曾家也有辦法弄死他。
可是不供出去,難道自己把一切扛下來?那得坐多少年牢?
王澤遠抱頭痛哭,他後悔了,後悔不該聽曾旭的慫恿,後悔不該去招惹陳默和關洛希。但現在後悔有什麼用?
突然,王澤遠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猛地抬起頭,眼神裏閃過一絲瘋狂。
“對,還有叔叔!叔叔一定能救我!還有關洛希!”
“只要關洛希肯幫我說話,證明那些事都是誤會,或者我跟她復婚!看在夫妻情分上,她總不能見死不救!”
王澤遠像是魔怔了,嘴裏唸叨着,手忙腳亂地撿起摔壞的手機,取出電話卡,換上備用手機,顫抖着撥通了一個號碼。
不是打給王興安,而是打給了關洛希。
電話響了很久,就在王澤遠以爲不會接時,接通了。
“喂?”關洛希清冷的聲音傳來。
“洛希!洛希是我!澤遠!”王澤遠語無倫次,“救救我!這次你一定要救救我!警察要抓我!都是曾旭逼我的!我也是受害者!”
關洛希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後,應道:“王澤遠,你涉嫌違法犯罪,自有法律審判。我救不了你,也不會救你。”
“不!你能!你能的!”王澤遠急道,“你是市長!你跟陳默關係好!你幫我說句話!”
“我們復婚!對,復婚!只要你跟我復婚,證明那些視頻是假的,是有人陷害!我們夫妻一體,他們就不能動我!”
關洛希簡直被王澤遠的無恥和異想天開氣笑了,冷笑地說道:“王澤遠,你清醒一點。”
“我們早就離婚了,沒有任何關係。你做過什麼,自己清楚。”
“法律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你好自爲之吧。”
“關洛希!你別逼我!”王澤遠見軟的不行,立刻變臉,惡狠狠地威脅道,“你別忘了,我手裏還有你的視頻!還有那個小警察秦陽的!”
“你要是見死不救,我就把那些視頻全發出去!”
“讓大家看看,你這個女市長私底下是個什麼貨色!還有陳默,他也跑不了!”
關洛希的聲音驟然變冷,厲聲喝道:“王澤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我反正要完了,拉你們一起墊背!”王澤遠歇斯底裏。
關洛希清楚這個前夫是什麼貨色,壓下怒火,冷聲道,“你想怎麼樣?”
“很簡單!第一,想辦法讓陳默和遊佳燕放我一馬,把黑豹的事壓下去!”
“第二,對外宣佈我們感情複合,準備復婚!”
“只要你做到這兩點,視頻的事我爛在肚子裏!否則,大家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