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炳江沒有催常靖國,這種事,無論是他還是常靖國都不好插手。
而常靖國終於開口了,卻說道:“炳江,你好好準備來江南任職,這件事,交給我吧。”
說完常靖國那頭就掛了電話,而劉炳江也長長鬆口氣。
常靖國這邊並沒有給陳默打電話,女兒還指着陳默的幫助,這幾天蘇清婉天天打電話,問陳默什麼時候能再去京城。
蘇瑾萱又陷入了不願意開口說話之中,不知道是不是她時刻都在關注竹清縣的情況,還是陳默沒時間照顧她的情緒時,她又胡思亂想了。
如今,林若曦又陷入了對陳默的期望之中。
曾經常靖國爲了女兒,自私地把林若曦送到了陳默身邊,可他們還是沒有複合,倒成了一對互相成就的朋友。
否則不會有劉炳江來求助於他,讓陳默去說服林若曦。
現在,常靖國卻又要從中做惡人了,但這件事必須立即解決。
常靖國一個電話打給了林若曦,林若曦剛躺下,可她大腦裏全是顧敬蘭失望的眼神,聽到手機響,她以爲是顧敬蘭,趕緊接了電話。
“書記,”林若曦主動叫着。
“若曦,是我,常靖國。”常靖國徑直報了家門。
林若曦一下子從牀上坐了起來,結結巴巴地說道:“對,對,不,不,起,常省長,我,我,……”
林若曦越想解釋,卻越不知道如何解釋。
“若曦,不用解釋了,我什麼都知道了。你的事,已經傳到我耳朵裏了。”
“這件事,原本我是不應該插手,可當初你求着我和老戴時,我們給了你機會,你和小陳沒有複合。”
“如今,小陳有了女朋友,而且萱萱對小陳的心意,你也是清楚的。”
“小陳內心並沒真正放下萱萱,可他不會負了小房,這些,你比我更清楚。”
“所以,你同小陳沒有可能性了,若曦。”
“現在你要直面問題,你要想到你拒絕後,你同敬蘭書記如何相處?”
“你的拒絕,會給小陳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若曦,我能說的,我不該說的,都說了,你再好好想一想,不用急着回覆我,你想好,我掛了。”
常靖國沒有給林若曦任何開口說話的機會,徑直就掛掉了電話。
林若曦整個人懵逼了,她沒想到一個進京,就陷入了幾難困局。
林若曦好想給陳默打電話啊,她感覺常靖國的這個電話,陳默不知道,她好想問問陳默,她還有機會嗎?
因爲房君潔這麼久沒懷上陳默的孩子,這麼久,陳默沒領着這個房大小姐去見父母。
而她林若曦,當初相戀時,陳默可是第一時間就帶她去見了他的父母。
女人啊,總喜歡活在自己幻想的愛情之中,她林若曦也是一樣的。
陳默一天沒結婚,她林若曦一天就有機會。
可沒想到常靖國竟然會把蘇瑾萱搬出來了,是啊,那個又美又弱處處需要陳默保護的丫頭,纔是他陳默最最在乎的人。
林若曦此時的心情異樣複雜難懂,大腦裏地竟浮現出一段話來:
“找不到好男人,那就找好多男人,左右不了男人,那就左右都是男人。養一條魚死了你會哭,但如果養的一池塘的魚死了幾條魚,你知道死的是哪一條嗎?恐怕都數不過來了吧,別總覺得過了這個村沒這個店,過了這個村咱就進城了,咱去城裏逛好店,逛大店逛連鎖店,誰還要回頭看那一個路邊的小賣部。”
“格局給我狠狠打開,單戀不如篩選,他撒他的謊我撒我的網,你的世界不該只有一條路,而該是一片海,你可以不是誰的唯一,但你必須是自己海裏的女王,把選擇權握在自己手裏,風景纔好,心情才嗨!”
林若曦是刷視號中聽到這段話的,此時竟成了她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老孃得不到你陳默,我就抓住任正源!”
“權力能碾壓陳默!”
林若曦帶着這樣的情緒,拿起手機,給顧敬蘭發了一條願意同任正源交往的消息後,這才重新躺下睡覺。
大腦裏想的還是陳默啊,但林若曦知道,從這個夜晚開始,這個前夫哥徹底地不再屬於她了!
而此時的竹清縣,在房君潔的別墅裏,藍凌龍像一隻警覺的獵豹,悄無聲息地在一樓客廳的陰影處移動,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監控屏幕。
屏幕上分割着別墅外圍各個角度的實時畫面:圍牆、大門、後園、甚至鄰近街道的拐角。
便衣刑警僞裝成的物業人員,打着傘在雨中例行巡邏,他們的步頻和路線都經過精心設計,確保沒有任何死角。
沈清霜沒有休息,她坐在二樓的小書房裏,面前攤開着縣裏的幾份文件,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她的耳朵留意着樓下的任何細微動靜,目光不時飄向窗外沉沉的雨夜。
丁小雨和房君潔已經勸去休息了,但沈清霜知道,她們和自己一樣,難以安眠。
“沈書記,您也去休息一會兒吧,後半夜我來。”藍凌龍輕輕推門進來,手裏端着一杯熱牛奶。
沈清霜接過牛奶,搖頭道:“我睡不着。小藍,外面有什麼異常嗎?”
“暫時沒有。遊局那邊增派的人手已經全部就位,明暗哨配合,電子圍欄和紅外預警也都開着,就算一隻野貓翻牆進來,警報也會響。”藍凌龍語氣肯定,但眼神深處那根弦始終繃着。
陳默的判斷,老周的信息,都指向丁小雨是對方的下一個目標。她不敢有絲毫大意。
“陳縣長那邊有消息嗎?”沈清霜問。
“剛纔通過一次話,他在辦公室,馮主任陪着。縣裏一切正常,看守所那邊也沒動靜。”藍凌龍頓了頓又說道,“不過,陳縣長說,越安靜,越可能要起風了。讓我們加倍小心。”
沈清霜點了點頭,抿了一口牛奶。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卻化不開心頭的凝重。
她忽然有些理解陳默了,坐在這個位置上,看似風光,實則每一步都如臨深淵,尤其是當你知道黑暗中有無數雙眼睛盯着你,等着你犯錯,等着給你致命一擊的時候。
“小藍,你說,他們真的敢對這裏動手嗎?”沈清霜放下杯子,低聲問道。
藍凌龍沉默了一下,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幕,聲音冷冽地回應道:“狗急跳牆,沒什麼不敢的。秦局長的事就是例子。他們現在最怕王澤遠開口,也最怕丁小雨的身份被坐實。”
“劫走或者滅口王澤遠難度太大,那麼相對軟的目標丁小雨,就成了最佳選擇。”
“何況,動了丁小雨,不僅能打擊陳默,還可能攪動丁家,製造更大的混亂,一舉多得。”
沈清霜心中一寒。是啊,對方已經毫無底線了。
“不過,他們想動手,也沒那麼容易。”藍凌龍話鋒一轉,眼中閃過寒光,“除非他們能調來一支特種小隊強攻,否則,就憑一些見不得光的魑魅魍魎,休想跨進這別墅一步!我藍凌龍把話放在這裏!”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斬釘截鐵的自信和殺氣。
沈清霜看着她年輕卻堅毅的側臉,心中安寧了很多。
這個處處護着陳默的姑娘,身上有種經歷過真正血火考驗的沉穩和強悍。
就在這時,藍凌龍別在耳後的微型通訊器裏傳來一陣極輕微的電流雜音,隨即是一個壓低的聲音:“藍隊,三點鐘方向,距離圍牆約兩百米,路邊停着一輛黑色越野車,已經超過四十分鐘未移動。”
“車牌是本地的,但查不到對應登記信息。車內似乎有人,但貼了深色膜,看不清。”
藍凌龍一怔,對沈清霜做了個有情況的手勢,迅速走到監控臺前,調出三點鐘方向的畫面。
雨夜中,一輛黑色SUV靜靜地停在路邊樹下,像個沉默的怪物。
“盯死它。B組,從側後方迂迴靠近,確認車內人數和狀態,注意隱蔽,不要打草驚蛇。A組,外圍警戒圈收縮五十米,重點監控該車輛可能逃逸的路線。”藍凌龍對着麥克風快速下達指令,聲音冷靜果斷。
“明白!”
沈清霜也走到監控前,緊張地看着屏幕,別墅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幾分鐘後,通訊器再次傳來聲音:“B組報告,車內兩人,男性,均在駕駛和副駕駛位,似乎在觀察別墅方向。”
“未發現明顯武器,但其中一人膝上有類似平板電腦的設備。是否採取行動?”
藍凌龍略一思索,看向沈清霜。
沈清霜沉聲道:“小藍,你是專家,你決定。但原則是,確保別墅絕對安全,儘量不要在此時此地發生正面衝突,以免造成不良影響和恐慌。”
藍凌龍點頭,對着麥克風說道:“B組繼續監視,記錄清晰面部特徵。”
“A組,派一輛故障的民用車輛,緩慢開到那輛黑車前方五十米處停下,打開雙閃,製造一點小障礙。看看他們的反應。”
“是!”
很快,監控畫面上,一輛閃着雙閃燈的舊轎車晃晃悠悠地停在了黑色SUV前不遠的路中間,司機下車,冒雨打開引擎蓋,似乎在檢查故障。
黑色SUV內的兩人顯然注意到了這個突發狀況。他們低聲交談了幾句,隨即,車輛緩緩啓動,掉頭,駛離了原地,很快消失在雨夜中。
“目標車輛已離開,向城區方向駛去。A3車跟上去了,保持距離。”通訊器裏報告。
藍凌龍和沈清霜都鬆了口氣,但眉頭並未舒展。
“是踩點的。”藍凌龍肯定地說,“他們在觀察我們的佈防規律、換崗時間、以及別墅的結構和出入口。那臺平板,可能在記錄或者傳輸數據。”
“他們還會再來。”沈清霜道。
“一定會。”藍凌龍眼神冰冷,“這次是觀察,下次,可能就是行動了。”
“沈書記,我建議,從明天起,調整所有崗哨的位置和巡邏路線,增加幾處僞裝的暗哨。另外,別墅內部,也需要做一些應急佈置。”
“你安排,我全力支持。”沈清霜毫不猶豫,“需要縣裏協調什麼,隨時告訴我。”
兩人正說着,沈清霜的手機響了,是陳默。
“沈書記,別墅那邊沒事吧?”陳默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剛發現一輛可疑車輛在遠處盯梢,已經處理了,沒發生衝突。”沈清霜將情況簡單說了一下。
陳默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說道:“果然開始了。沈書記,小藍,你們要格外小心。”
“我這邊剛得到消息,溫景年退了房,離開了竹清縣。”
“走了?”沈清霜一怔。
“嗯,表面理由是回省城處理事務。但我懷疑,他的任務已經完成,摸清了我們的部分底細,傳遞了該傳遞的信息。”
“他離開,可能意味着對方的準備已經就緒,下一步行動,很快就會到來。而且,很可能是針對別墅的。”
“我會讓遊局再增派一批絕對可靠、身手好的同志,化裝成維修工、送菜工等,明天一早就進入別墅區,加強內部防護。”
“你們也要做好應對突發狀況的預案,特別是丁小雨,必須確保她在任何時候、任何情況下,都處於最核心的保護圈內。”
“我明白。”沈清霜應道,看了一眼身旁目光堅毅的藍凌龍,“陳縣長,你放心,有我和小藍在,有這麼多同志在,絕不會讓小雨受到任何傷害。”
“好。保持聯絡。”
掛了電話,沈清霜和藍凌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但更多的是決心。
而此刻,竹清縣城那家溫景年下榻過的酒店,一個清潔工打扮的人,悄無聲息地用萬能卡刷開了溫景年住過的套房。
他進入房間,沒有開燈,藉助窗外微弱的光線,迅速而專業地檢查着房間的各個角落,最後在牀頭櫃後面一個極其隱蔽的縫隙裏,取出了一個比指甲蓋還小的黑色物體。
那是溫景年留下的,一個高靈敏度、帶遠程傳輸功能的微型竊聽器。
它記錄了溫景年入住期間,房間內的所有談話,包括他與保鏢、律師的對話,以及他幾次用保密電話進行的簡短通話。
這個清潔工是遊佳燕安排的技術偵查人員。他將竊聽器小心封存,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溫景年以爲他走得乾淨,卻不知道,從他住進來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在網中了。
這些錄音,或許能成爲撕開對方防線的一把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