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他是倪坤的兒子?”
靚坤瞪大雙眼看向陳澤。
陳澤點了點頭,“是,他是倪坤的子女中唯一有可能上位的子嗣,其他的只要成年都撈正行;另外倪坤還有一個私生子,處境跟達叔一樣。”
“啊,又一個二五仔,倪坤上輩子不知道造了什麼孽。”
“整個倪家從他到下面小弟再到自己的後代都不正常,勾二嫂的勾二嫂,出賣兄弟的出賣兄弟,還有以下犯上暗殺龍頭的。”
靚坤頗爲戲謔地感慨起來。
倪家的變故在他看來,都是倪坤上樑不正造成的局面。
時間一晃,夜幕降臨。
經過孟波大半天的散播消息,港島剛進入古惑仔活躍的時間,國華睡甘地老婆,黑鬼喫甘地的貨,兩個消息傳遍了整個油尖旺區內。
你要問爲什麼信息散得這麼快?
因爲喫瓜是人的本性,孟波只是在油尖旺古惑仔出沒的地方安排幾個人,演一出甘地偷偷安排人調查國華和黑鬼的戲,事情做得遮遮掩掩一副必有內情的樣子,聽到的人自然會去揣摩。
畢竟勾二嫂和坑兄弟錢財都是江湖大忌,這種瓜不是有實錘,基本沒人去造謠,也不敢造謠。
另外國華和甘地的老婆還真不在港島,而是去了濠江。
好巧不巧他們兩個乘船過海,還是走某些社團的過海偷渡渠道。
有見證又有人推波助瀾,消息自然散得快。
尖沙咀某酒吧。
作爲這兩條消息的唯一受害者,甘地氣到火冒三丈。
“國華、黑鬼,你們好嘢!”
“放話出去我要這兩個撲街還有那個蕩婦死!”
老實人甘地砸完酒吧,抓住一個心腹怒喝道。
那心腹稍作遲疑問道:“大...大佬,倪...倪家那邊怎麼解釋?”
“解釋?我有什麼好跟他解釋?”
“現在是那兩個撲街違背江湖道義,倪家要是有擔當就出面執行家法,而不是找我麻煩!”
“給我出江湖追殺令和江湖姦殺令,我跟國華和黑鬼不死不休,誰擋我,誰死!”
如果這兩件事沒爆出來,甘地還不至於這麼生氣,女人他隨時可以換,貨只要黑鬼將賬補上他也可以不計較。
可惜沒如果,他要是沒反應,明天開始他就是港島江湖上的笑柄。
出來混誰都想要面子,他甘地的顏面給自家人踩入泥土,憑什麼要他退讓?
倪家要是一碗水端不平,大把人歡迎他過檔。
聽到自家大佬的話,一衆小弟也不再言語,一部分人散出去收情報,一部分緊隨甘地做貼身保護。
某夜總會。
“艹!到底是誰泄露的消息!”
“給我清查那次行動的所有知情人,我要他死!”
黑鬼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內部有鬼。
那場行動他做得還算天衣無縫,甘地也認了這筆損失。
這才幾天,消息就泄露了,還傳得沸沸揚揚。
哪怕有國華勾二嫂搶風頭,可他是坑甘地的貨,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像他們這些出來混的,女人如衣服,但錢纔是底氣。
走粉,貨就等同於錢,貨沒了,錢也沒了。
“大佬,二五仔清查隨時可以做,現在是不是先給甘地哥打電話解釋一下?”有頭腦清醒的小弟開口提議道。
出來混的都是爲了錢,能花錢消災的事那都不算事。
黑鬼一想貌似他和甘地還沒到分生死的地步,便想着去打電話聯繫甘地。
也就在此時,有人找了上門。
“黑鬼哥,忠信義連浩東想見你。”
“連浩東?”黑鬼一愣,“那個賭鬼?叫他進來。
不一會兒,長相酷似蔣天生的連浩東走了進來。
望着地上的酒瓶碎片和灑落的酒水,連浩東面露微笑:“邊個惹怒了黑鬼哥啊?真是不知死活。
黑鬼的臉色陰沉下來,輕哼道:“我不信你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如果你是來看笑話的,現在看完了就滾!”
“黑鬼哥氣大傷身,我大哥一直很欣賞你,江湖上的流言蜚語明顯是栽贓陷害你,就在剛纔甘地已經放話要跟你不死不休………………”
"
“倪老大死了,倪家由誰接任尚且不清楚,就算新人上位也震懾不了你們,所以倪家不可能出面調停,也調停不了。”
連浩東話鋒一轉,低聲問道:“不知黑鬼哥對我們忠信義有什麼看法?”
黑鬼沉默半晌,“你大佬看上的應該不是我,而是我掌握的進貨渠道,對吧?”
“渠道掌握在黑鬼哥你手上,做這一行的最忌諱生面孔,熟人知根知底往來也方便。
“呵,一回生兩回熟,我怎麼確保你們以後不會過橋抽板?”
“我們忠信義也有自己的渠道,找上黑鬼哥只不過是想多開發一條財路,既然黑鬼哥不願意合作,那就算啦。”
連浩東不想過多廢話。
現在不是他們忠信義求黑鬼,而是黑鬼自身難保。
對方假借合作之名,坑了甘地的錢和貨,本來就是違背江湖道義,更不符合忠信義這個字頭。
他願意過來找黑鬼聊過檔,本就是奔着進貨渠道而來。
見連浩東真要走,黑鬼最終還是鬆口了,“慢着,東哥任何事情都有談的過程,你這......”
沒等他把話說完,連浩東便出言打斷道:“黑鬼哥看來你還是沒弄懂現在的情況,你真以爲江湖上流傳的消息是意外?”
“你的意思是......有人做局想讓我跟甘地翻面?”
黑鬼能想出借差佬之名坑甘地,腦筋還是蠻靈活的,一下就抓住了事情的關鍵。
“準確來說是有人想要扳倒倪家,你只不過是其中一環。”
倪家控制了港島將近40%的洗衣粉生意,是港島數一數二的洗衣粉莊家,不少洗衣粉拆家都想搭上這條線,但更多人是想取代倪家。
現在倪坤一死,倪家四大頭目的黑料就被爆出來。
四大頭目一倒,倪家除了還有個韓琛可以做事,就真沒人了。
倪老三管的是槍手不摻和出貨,重新培養一批做事的頭目,要花費許多精力和時間。
市場不等人,與倪家有合作的東亞毒梟從這條渠道出不了貨,用不了多久就會開發其他出貨渠道。
這個時候港島所有洗衣粉拆家都有機會跟這些毒梟對接。
所以倪家現在已經一隻腳站在懸崖上。
港島一衆洗衣粉拆家雖不清楚是誰的手筆,但他們不介意推倪家一把。
連浩龍就是其中一隻推手,黑鬼能喫掉甘地的貨,這就證明對方知道怎麼聯繫源頭供貨商,還知道怎麼將貨安全運入港島。
因此纔有連浩東過來邀請黑鬼過檔。
黑鬼即將點頭,又一批人闖了進來。
“咦,連浩東,你也來邀請黑鬼哥過檔?”
雷耀陽雙手插兜旁若無人地來到兩人面前。
連浩東神情凝重,“東星耀陽,聽口氣你也是來邀請黑鬼哥過檔?”
“不是過檔,而是加盟!”
“我們東星很看重黑鬼哥的才能,只要黑鬼哥願意,我們東星可以許諾一個堂主位置。
只要每年黑鬼哥可以爲社團帶來一定量的貨,渠道掌握在誰手上都無所謂。”
聽到雷耀陽開的條件,連浩東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這是奔着踩他們忠信義面子而來啊!
黑鬼眼前一亮。
進貨渠道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要是能一直掌握在手,只要有社團想喫這碗飯,就必須要保護好他。
濠江葡京酒店某房間。
“國華哥,想清楚怎麼選了嗎?”
“彪哥,沒必要動槍吧?”
“寶爺叫我請你回去,但你一直在這裏嘰嘰歪歪,我不出點手段我怕國華哥你不信。”
“這不合江湖規矩……………”
“江湖規矩?”被稱爲彪哥的人嗤笑一聲:“你勾引甘地老婆的時候有考慮這個嗎?”
“華...華哥你就答應吧,只是見一面又不是什麼大事。”
甘地的老婆拿牀單捂着心口想避免春光外泄,但被幾把槍指着,本能的害怕讓她顫抖不已。
可惜這時隱時現的春光,並沒有迷惑到王寶安排來的人。
“閉嘴!”
國華低喝一聲。
都TM動槍請人了,還不是大事,腦子進水了嗎?
他當初怎麼就勾搭這個蠢三八。
“國華哥,現在你和這個三八的事發了,甘地肯定不會放過你們。”
“倪老大死咗,倪家羣龍無首,按江湖規矩你勾二嫂是要三刀六洞,倪家不會保你,也保不了你。
“聰明人都應該知道怎麼選啦。”
聽到彪哥的這番話,國華算是徹底明白港島到底出了什麼事。
合着是有人要搞倪家,然後將矛頭放到他身上,將勾二嫂的這件事捅了出去。
瑪德,他勾二嫂是他不對,但是一聲不吭就把消息傳出去,這也太不講江湖道義了!
起碼你也來敲詐一筆是個流程,讓他有點心理準備吧?
“好,我跟你們回去。”
橫豎都是死,國華也只能接受王寶的邀請,去做客!
“給國華哥幾分鐘穿衣服。”
彪哥一聲令下,七八個小弟將槍一手,有序退出房間。
倪家別墅。
“沒保護好坤叔是我們的錯。”
一排負責保護倪坤的保鏢,向着倪坤的兒女低頭認錯。
啪!
倪老三一巴掌拍在開口人的臉上。
正當他要拔槍將幾人全部幹掉,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三叔,不關他們事,老豆在世的時候就經常講,出來混遲早要還的,他老人家現在纔出事,算是賺了。”
倪坤的大女兒開口替幾個保鏢求情。
倪坤大兒子朝羅繼問道:“現在不是追究這件事的時候,今天江湖上傳的風聲查到是什麼人所爲了嗎?”
羅繼老實回話:“目前還沒有收穫,但這兩件事是真的可能性很大,國華被人看到在鯉魚門與甘地老婆走在一起。
甘地已經放話發動江湖追殺令和姦殺令,要搞掂國華、黑鬼以及他老婆。”
角落處,一個帶着金邊眼鏡,長相酷似靚坤的年輕人開口問道:“三叔,我老豆這段時間有跟人發生過矛盾嗎?”
“阿孝,大哥這段時間已經很少參與生意上的事,近期唯一與江湖有關的大事,只有出面幫洪泰和洪興談判。
談判過程中大哥他並沒有偏袒任何一方,相信洪興應該不會因爲大哥做第三方做見證就記恨他,因爲擂臺賽洪興是獲利的一方。
至於洪泰......他們本來就是二流社團,大哥有意扶持陳眉,對方前幾天入了差館至今還沒被保釋出來。”
倪老三的話讓倪坤一衆兒女沉默了。
社團鬧矛盾要談判請第三方做見狀這很正常。
洪興是獲利的一方自然不會計較倪坤是誰請來的,而洪泰雖說丟了地盤還丟了,但他們家可以扶持對方,最後一樣有利可圖。
退一萬步真是這兩個社團出手。
那倪坤的行蹤也難獲悉。
倪坤是老江湖,人越活越怕死,他的行蹤除了貼身保鏢,只有倪家骨幹知曉大概。
能精準找到保鏢漏洞將殺人暗殺,必然是內部有人搞鬼。
既然是內部問題大概率是有人想上位,想取代倪坤執掌倪家的人又怎麼會讓倪家內亂?
“有人想對我們倪家動手。”
倪永孝的目光落到自己的親兄弟姐妹身上:
“三叔,這段時間多安排幾批保鏢過來,大姐、大哥,三弟你們無論去什麼地方,務必帶上保鏢。”
“我明白。”
倪老三瞭然。
“阿孝,你也要小心,必要時刻可以放棄那些沒必要的生意,我們一家人整整齊齊,平平安安比什麼都重要。”倪家大姐再次開口。
倪家老大也開口附和道:“大姐說的對,錢,老豆已經替我們賺夠,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斷了也好。”
倪永孝沉默片刻,道:“我知道該怎麼做。”
他清楚江湖上的事,不是你想放手就可以放手。
倪家要是真散了,其他人下場如何倪永孝不清楚,但他們一家人的下場一定是死。
“我有事出去一趟。”
“阿孝,媽咪交代買幾包煙去殮房送老豆。”
“嗯。”
倪永孝拿起西裝外套便往外走去。
羅繼在倪老三的示意下,帶上幾個保鏢快步跟上。
倪老三則去打電話將所有槍手調到別墅。
這場針對倪家的大風波,讓整個油尖旺的黑道徹底亂了起來。
差佬此時也坐不住了,本來社團開片打了好幾天沒出結果,他們面臨的壓力已經足夠大。
現在又來個倪坤被槍殺,倪家三大頭目反目成仇,各大粉社團下場搶人。
壓力層層加碼,油尖旺這個地區的警署不得不向其他警署請求增援。
“這個衰仔仲真是識玩嘢。”
“這手算計真是火上澆油,幸好我現在還不是西九龍總署署長,要不然這個黑鑊足夠我提前退休咯。”
黃炳耀得知一切後,很快就理清楚所有頭緒。
壓力黃志成幹掉倪坤的方法是陳澤跟他說的,倪坤一死,倪家就大亂,不用猜他都知道這是陳澤的手筆。
但該說不說,這一手計策玩得是真漂亮,原本還是江湖風暴中心的洪興悄然脫身,倪家頂替了洪興的位置。
畢竟洪興不走粉是江湖共識。
正當黃炳耀思考該怎麼將倪家一網打盡,電話響了起來。
思緒被打亂,他拿起電話便質問道:“邊個?”
“哦,阿達啊,這麼着急聯繫我,是不是有倪家的料爆?”
“咩話,又多關兩天?你當我這裏的是赤柱啊,你說加倉就加倉,警隊的拘留室也是有成本的。”
“有捐款啊?我知道了,不就是兩天時間,放心啦現在油尖旺亂七八糟,我有必要保護犯罪嫌疑人的安全。”
電話掛斷,黃炳耀再次安排人在差館門口埋伏,洪泰即將出倉的一衆高層。
沒辦法,一百萬的捐款說多不多,但勝在能解他們西九龍警員的渴。
“澤哥,搞掂。”
曹達華滿臉諂媚地看向陳澤。
陳澤拍了拍曹達華的肩膀,“做得不錯,明天拿錢去捐。
讓洪泰的人續上拘留也是沒辦法的事。
鬼叫黃志成這個撲街做事效率低?
要是早幾天倪坤領盒飯下去賣鹹鴨蛋,陳澤根本就不用花冤枉錢,直接趁亂搞掂洪泰什麼事都沒有。
現在嘛,還是讓他們再多待兩天,等風波尾聲來臨再放出來。
“澤哥,我始終不明白爲什麼要將洪泰的人關那麼久,既然我們要打劫他們,不是越早越好嗎?”
曹達華不解。
“正常來說是越早越好,但倪家這個時候出了那麼大一攤事,走粉的社團可以從中撈到好處,但也有部分社團撈不到好處。
這些社團最後始終會將矛頭對準洪興,走粉的都是神經病,有槍他們是真用。
我們要的是穩定,所以洪泰要留到最後,用來餵飽那些撈不到好處的大社團。”
和聯勝和新記是有少部分人走粉,倪家幾大頭目對他們來說吸引力並不大。
而王寶,連浩龍這些粉比較猖狂的人,肯定會極力爭取倪家幾大頭目過檔。
他們是喫飽了,可和聯勝、新記等社團呢?
何況不讓這些人喫點肉,以後洗劫起來又怎麼能賺得盆滿鉢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