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陳澤爲了坑黃炳耀不斷拱火的話,阮梅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拆穿吧?
她能感到陳澤說的話大部分是真的。
不拆穿吧………………
總感覺有點對唔住黃炳耀這段時間的照顧。
思來想去,阮梅決定等下無論如何都不可以讓兩人打起來,她不是孤軍奮戰,還有何敏、李雪等應幫手。
十多分鐘後,車隊停在一處熱鬧的店面外。
餐廳的招牌用醒目的紅布蓋住,店面還蠻大的,兩層樓一層八百多平方米。
此時店鋪門口兩邊擺滿了花籃,這些花籃很大一部分是社團中人送來,陳澤甚至能看到倪永孝、蔣盛、王寶等人安排的花籃。
無他,名字還挺明顯的。
嗯,蔣天生安排人送來的排最前面,畢竟他也是股東之一,人雖然沒辦法到場,但心意還是要到場到的。
望着偌大的店面,龍捲風頗感欣慰,拍了拍陳澤的肩膀:“阿澤你有心了,搞咁大個店面給阿七經營。
“我倒是想讓阿七打理,可惜他只想在廚房裏搗鼓,這家總店的店長是少林餐飲的總經理兼任,叫李家源,花名吉米,從和聯勝過檔跟我的經商人才。”
總店在西九龍總署對面,交給其他人做店長,陳澤並不放心,所以只能苦一苦吉米讓他暫時兼任。
店鋪的賬目也一樣由阮梅定期覈查。
“風哥!”
阿七從店內飛奔了出來。
龍捲風望着一身標準廚師服的阿七,愣了愣神,“阿七睇到你像模像樣的樣子,我放心不少。”
“風哥,阿澤沒虧待我,還給我分了不少股份,我跟我其他師兄弟提過了,以後我們城寨的想來喫飯報我的名,管夠!”
“有心就好,我們城寨的人喫飯錢還是能掏得出的。”
陳洛軍:那是我未到城寨...
龍捲風高興不到半分鐘,便看到好幾個容貌極佳的女孩圍住陳澤和阮梅。
阿七低聲道:“風哥你仲唔知道咧,阿澤他比你還風流,那幾個全部都是他的女人,關係還蠻好的。”
龍捲風陷入了沉默。
他在思考去哪裏湊五件見面禮。
唯一拿得出手的手鐲,嚴格意義上也不是他的,而是陳澤老母留給兒媳的遺物,他只是代爲轉交。
在城寨叱吒風雲的龍城幫老大,此時正在爲見面禮陷入兩難境地。
而他的三個小弟,信一、四仔、十二少此時正圍住那輛鈴木RG500哇哇聲。
信一更是表示想摟着這架車入睡。
車子的拉風程度,也讓四仔和十二少動心了。
陳澤趁着時間尚早,也將何敏幾人介紹給龍捲風。
何敏、敖明五人皆給龍捲風準備了孝敬的禮品,衣服、鞋子、皮帶、補品等等一大堆。
沒辦法,她們問過陳澤,龍捲風在城寨裏面缺些什麼,可惜陳澤知道的龍捲風心結她們幫不上,就只能叫她們買這些東西表達心意。
面對一衆兒媳的好意,實在想不出該作何回應的龍捲風,只能包港島土特產作爲見面禮。
俗是俗了點,但好歹不至於尷尬。
八點多臨近九點的時候,黃炳耀帶着幾個是差佬從警署穿過馬路走了過來。
“張少祖,我還以爲你這一世都不捨得從那裏出來。”
“黃炳耀你個肥仔比報紙上睇到的更肥了。”
龍捲風和黃炳耀一見面就是一副劍拔弩張的樣子。
看到這一幕阮梅趕忙走到中間將兩人隔開,“黃Sir、契爺時辰不早了,吉時馬上就到,我們還是先準備剪綵事宜啦。
聞言,龍捲風手腕微抬露出新手錶輕哼一聲,“看在我兒媳的份上,放過你個肥仔一次。”
瞥到龍捲風手上的表,黃炳耀那還不知道是誰送的,他只覺得心底一陣赤赤痛,要不是黃志成那個撲街不幹人事,戴這個表的人就是他。
可惜他是沒機會戴上了,除非他自己花錢買。
睇到黃炳耀那彷彿喫了屎的神情,龍捲風只覺得暢快無比。
混正行和混黑的區別就在此,混正行有諸多限制,奢侈品哪怕買得起也要謹慎購買使用,會惹來不必要的爭議,黃炳耀正值壯年仕途還有很大的發展空間,所以更要潔身自好。
嗯...主要是這個時間點的廉署專查自己人,對鬼佬最主要的懲罰就是發配老家。
混黑沒什麼講究,有錢什麼都可以買,什麼都可以用,尤其是八十年代的港島。
上午九點。
鞭炮齊鳴、鑼鼓喧天,八獅賀喜。
紅黃兩色的雄獅舞動,吸引了周邊大部分的注意,幾分鐘店門前邊圍滿了湊熱鬧的觀衆。
吉米作爲少林餐飲的總經理兼總店店長,親自主導這場開業儀式。
除了黃炳耀和龍捲風外,還有好幾位其他警署的代表以及商界的名流作爲嘉賓,警隊代表自然是過來站場向外界宣佈這家餐飲店,是他們的合作夥伴。
要知道餐飲店的超過八成的員工都是警員家屬,警隊不安排人來站場,萬一有古惑仔去隨便一家少林餐館搞事,還傷到自己同事家人怎麼辦?
至於商界名流更多是衝阮梅而來,畢竟阮梅是天澤投資公司明面上的CEO,最近還收購了一家安保公司,最重要的是阮梅還是港島新興的慈善女王,不到一年的時間光做慈善就燒了兩三千萬。
這個年代有錢自然有人會巴結,所以這些名流得知阮梅會出席少林餐飲總店的剪彩儀式,屁顛屁顛就跑來了。
龍捲風雖是來給阿七道賀,但並沒有拋頭露面參加剪綵的想法,他龍城幫龍頭的身份太敏感,還是低調爲上。
至於陳澤的想法跟龍捲風一致。
餐館二樓。
龍捲風從窗戶睇到黃炳耀拿着話筒激情演講享受媒體拍照的過程,忍不住吐槽道:“這個死肥仔還是一如既往喜歡炫耀。”
“大佬,那個肥仔差佬是誰啊?”信一疑惑道。
沒等龍捲風開口,四仔滿臉鄙夷地睇向信一,“那個是西九龍總署副署長黃炳耀,兩個月後人家就扎署長,多睇點新聞啦,鄉巴佬。”
“哇,警署署長啊?”信一瞪大雙眼。
陳澤輕笑道:“有乜好大驚小怪,不就是署長嘛,又不是港督。”
信一嘴角一抽,忍不住問道:“阿澤你跟警署署長咁熟,就不怕洪興其他人說你穿紅鞋啊?”
啪!
他的話剛落地,後腦勺就讓龍捲風拍了一下,“叫你平時多讀點書,你是都唔聽,淨說些沒意義的廢話。”
四仔和十二少捂嘴偷笑。
“大佬,這個跟讀書有乜嘢關係喔?"
信一委屈。
他要是讀書讀得落,也不至於成爲機車少年出來混社會,還做古惑仔啦!
“穿紅鞋睇大小,要是勾搭督察、普通警員一級的人員就是找死,勾搭警司一級只要不出賣自己社團的人,龍頭知道也不會說什麼,要是搭上總警司以上的人物,龍頭說話都要低聲下氣。”
陳澤解釋道。
“還有這種說法嗎?”
信一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龍捲風扭頭看向四仔和十二少,道:“你們兩個拖他到後廚扁,扁到他開竅爲止。”
“明白,大佬!”
四仔和十二少一左一右將信一夾在中間帶往後廚。
“契爺,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陳澤忽然開口。
龍捲風下意識問道:“是不是之前個黑警搞不掂?”
陳澤搖搖頭,“不是,這個撲街還有點小用,最多半個月命,不過契爺你想賺錢的話,可以找個信得過的人跟倪永孝做一筆交易。”
黃志成和Mary密謀殺害倪坤的錄像和錄音,陳澤還沒找好要什麼人送去給倪永孝。
尋常人送過去怕有命送料,沒命收錢。
倪家養的槍手之前在對付忠信義的時候是喫了癟,但不代表他們是喫素的。
“什麼交易啊?"
“謀害倪坤的真兇,一個主謀一個從犯一個槍手還有一個被矇在鼓裏的綠帽俠。”
“......咁複雜?”
“這個情報最少值一個億,談得好還可以再加,就衝倪永孝這個名字,我手裏的情報喫死他。”
“回頭叫人將情報送到城寨。”
有錢不賺是白癡,尤其是陳澤有那麼多女人,哪怕一個生兩隻化骨龍,龍捲風感覺自己以後紅包都發不過來。
他只希望陳洛軍這個衰仔回港島之後別這麼花心。
否則龍捲風都懷疑陳浚和陳佔這兩兄弟,是故意留兩個仔來折磨他。
陳澤點了點頭,隨後將何敏和李雪叫了過來,“契爺,最近我要收購東南中學、明衆中學以及博瑞小學,阿雪和阿敏出任這三個學校的校長和副校長。
我記得城寨裏面有不少年齡合適,但沒機會上學的孩子,所以我打算等學校辦下來,爲他們開個後門。”
聞言,龍捲風心中一陣觸動,“這件是好事,我替他們多謝你們。”
“學校的事,有什麼需要幫忙,我們城寨可以做得到的阿澤你儘管開口。”
見證了港島四五十年變遷的龍捲風很清楚,九龍城寨這個地方遲早有一天會拆遷。
城寨裏的人普遍學歷不高,老一代有手藝城寨拆遷換個地方一樣可以過活,但年輕一代不行,尤其是那些六七歲的孩子,他們的未來還長,有學歷才能確保他們不被社會淘汰。
“契爺如果可以的話,等學校辦下來,我們還可以辦夜校,讓城寨裏有想法的人出來學習。”李雪也開口提議道。
夜校她是沒上過,但陳澤和阮梅請過女私教給她以及港生、孟思晨補課。
夜校文化是那位私教跟她們說的。
港島這個時期夜校,旁聽其實非常常見,只不過因爲古惑仔過多的緣故,夜校也有些變味了。
“嗯,我會動員城寨的人,另外也不會讓你們喫虧難做,以後要是城寨真要麻煩到你們,按照規矩辦事就好。
我也會向他們好規矩,到時先丟信一他們幾個過去,你們拿那幾個衰仔立威就好,不用睇我面,狠狠罵,殺一儆百。”
龍捲風知道無規矩不成方圓。
不能因爲有關係就能亂來,殺雞儆猴最好就是找個有身份還是最跳的人立威,信一、十二少這兩個就是最好的典範。
陳澤也將李雪的提議聽了進去,“阿敏、阿雪,等學校辦下來你們聯繫sandy,看可不可以從她的律所請兩個律師晚上過來上課。”
龍捲風詫異地瞥了陳澤一眼,還有啊?
他能聽得出sandy這個名明顯是女性!
何敏疑惑道:“阿澤你請律師來上課做什麼?”
“嘿嘿,我打算讓坤澤物業的人也去補習,工作上他們會經常跟差佬打交道,所以有點法律意識不至於讓他們喫虧。”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說是物業公司可那些人實際上都是古惑仔,有點法律意識,面對差佬盤問也不至於低聲下氣,畢竟物業公司也是交了稅的正規公司。
“這個好,到時可以氣一氣那個肥仔的手下,順便給他上上眼藥。”
龍捲風明白了陳澤的用意,嘴角勾起一抹奸笑。
西九龍總署就在旺角,黃炳耀成了署長,整個西九龍轄區都是他的人,旺角有古惑仔搞事西九龍總署肯定第一時間響應。
“張少祖你個撲街要給誰上眼藥?”
這時,黃炳耀黑着臉出現在樓梯口。
他纔在下面多說了兩分鐘,這個撲街居然在一羣后輩面前說他的壞話。
要不是顧忌到今日是少林餐飲正式開業的好日子,他真是想鎖龍捲風進警署喝咖啡。
真要將龍捲風帶到警署黃炳耀算是小母牛坐火箭,牛B上天了,但同時陳澤也會被推上風口浪尖。
陳澤跟是龍捲風的關係只有少數人知曉,不擺到明面上基本沒問題,可一旦擺上來就不是議論那麼簡單,陳澤的所有人脈關係都會遭到清查。
畢竟龍捲風是龍城幫的龍頭,控制住城寨大大小小的事務,城寨又是三不管地帶。
殺人放火什麼都敢做的人城寨一大堆。
出於私心黃炳耀不會做這種事,也幸好知曉龍捲風真名的人很少。
而且自從陳佔死了之後,龍捲風也低調起來,更沒人瞭解張少祖是什麼來頭。
“除了你這個死肥仔仲有邊個?”
龍捲風都不帶正眼瞧他。
“你再叫我一句肥仔,信不信我用剪刀腳夾爆你的頭。”
“試試啦,我的旋風拳也不是喫齋的。’
“我還有鐵砂掌。”
“話知你咩啊,我的旋風拳打你一個肥仔綽綽有餘。”
“哎呀,咁囂張,我還有善良之槍。”
“二三十年沒開過,撞針都生鏽啦,一點威脅都沒。”
望着兩人打嘴炮的樣子,陳澤瓜子嗑得飛快。
兩個加起來百幾歲的人還像個小孩子一樣吵架。
黃炳耀明顯是落下風的那個,身材走樣、腳步虛浮、槍也沒有威脅。
龍捲風喫了陳澤給的藥,儘管還沒喫完所有療程,但身體已然好轉。
真打起來黃炳耀肯定會喫虧,以黃炳耀謹慎的性格絕對不會冒險跟龍捲風硬碰。
喫虧事小,在後輩面前丟臉事大。
“你就不勸一下他們?”敖明低聲向陳澤問道。
陳澤攤攤手,反問道:“怎麼?”
兩個人都是長輩,偏袒一個另個肯定有意見,這個時候不參與就是最好的選擇。
不多時。
阮梅應付完那些慕名而來的商界名流走上二樓,一來她就嗅到了濃重的火藥味。
只見黃炳耀和龍捲風同坐一張臺,面對面互噴。
陳澤感受到阮梅投來的目光,想了想回了個開飯的動作。
阮梅秒懂下樓走向後廚,準備讓阿七搞點拿手好菜上去,只是剛入後廚她便看到,狼狽的信一以及四仔和十二少三人。
偷喫的三人也是一陣尷尬,“弟...弟妹,你是來巡查後廚的嗎?”
“契爺和黃Sir吵起來了,我來問問七哥有冇整他們兩個鐘意的菜......”
聽到阮梅的話,顛勺中的阿七扭頭道:“阿梅你先上去,你們三個將那邊幾碟菜端上去。”
聽到阿七的吩咐,信一三人麻溜得喫完麪前的東西,將菜端上樓。
阮梅倒是沒有急着離開,而是在後廚認真地巡了一圈,叮囑好那些員工注意衛生、飯盒菜飯壓瓷實才離開。
事實上,哪怕阮梅不開口,這些員工也會上心,畢竟他們服務的人中,有大半是自己在警署上班的親屬同事,甚至他們的親屬也在列。
開業儀式徹底結束,湊熱鬧的街坊鄰里好奇地走進餐館內,不多時一樓便坐滿了人。
恰在此時,吉米從物業公司調來的幾個送餐人員,陸續從後廚將已經打包好的盒飯送給附近的警員執勤點。
馬路對面的西九龍總署就更簡單了,東西放在小板車上一拉幾步路就到。
那些好奇的客人睇到餐館真是跟差佬有合作,對餐館的飯菜更好奇了。
吉米定下的價格並不高,雖然普通客人不可以享受跟差佬一樣的價格,但也比其他餐飲同行便宜5~10%。
薄利多銷。
店鋪唯一比較貴的就是招牌叉燒飯,這個是限量版。
基本上每一家有阿七師兄弟親自用內力操作的飯菜,都是店鋪的招牌菜,每天限量銷售,售價也比同行同類飯菜貴兩倍。
而今天是店鋪正式開業的好日子,價格打了七折。
樓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周邊多了不少客人,黃炳耀和龍捲風兩人從對罵爲主,變成了飯量比拼加上偶爾兩句含沙射影的叫罵。
陳澤趁着兩人冷靜下來,也開口希望龍捲風和黃炳耀暫時合作,先將那三間學校周邊清掃乾淨。
因爲城寨也能跟着獲利,龍捲風不帶半點拖沓,直接讓信一回去帶人做事。
爲什麼是信一?
問那輛鈴木RG500就知道啦,他不去車就是四仔和十二少的。
黃炳耀也去打電話將這個消息傳給李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