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來槍會的Ruby三女宛若劉姥姥進大觀園,對什麼都充滿好奇。
歐詠恩看到不少人腰間都彆着槍,忽然問道:“陳生你有槍會的會員嗎?”
“沒有,不過詠恩你想玩槍的話,等看完比賽我可以帶你們去玩一玩。”
陳澤自己是沒會員,但彭奕行有,找對方出面從槍房借兩三把槍玩一玩問題不大。
歐詠恩眼前一亮,“真的嗎?”
“我從不騙人,尤其是面對靚女的時候。”
“是嗎?”歐詠恩眼珠子一轉,冷不丁問道:“那陳生你喜不喜歡我sandy姐?”
“詠恩別亂開玩笑!”
sandy急了。
“喜歡!”
陳澤大方承認,並補充道:
“你sandy姐那麼優秀,是個男人都喜歡啊!只是我不知道你sandy姐看不看得上我。”
歐詠恩露出戲謔的目光:“sandy姐~”
她很想知道sandy會不會承認自己喜歡陳澤。
sandy大腦一片空白。
她心裏的確是有陳澤,可這表白實在太突然了,場合不對,時候也不對,周圍的人也不對!
早知道歐詠恩這麼皮她就應該放對方一次鴿子,好好吊她一下!
現在好了,對方三言兩語把自己弄到一個尷尬的境地。
她是該開口還是點頭呢?
“陳生,你可算是來了。”
“我跟你說,剛纔一直沒見你的身影,差點就想電話騷擾你。”
這時,彭奕行出現在陳澤等人面前。
陳澤笑道:“Rick你不提電話,我都以爲你將我的名片丟垃圾桶了,這幾天居然都不打個電話過來講句早晨。”
“沒辦法,反向抄作業的難度太大,我這幾天廢寢忘食也只反抄到五六成水準,你抄我的作業將水平拉到堪稱變態的程度!”
彭奕行說着,用說悄悄話的態度,問道:“上次你如果用自己的方式,全力發揮能做到什麼程度?”
陳澤笑了笑沒有說話,緩緩舉起手攤開手掌豎起五根手指。
彭奕行一愣,什麼意思?
5秒?
還是5連擊?
Ruby好奇道:“澤哥,他就是你說的那位朋友?”
“忘了給你們介紹,這位是曾經蟬聯五屆IPSC的槍王彭奕行,叫他Rick就行了。”
"Rick......"
陳澤替他們雙方做了一番介紹。
歐詠恩驚歎道:“五屆比賽的冠軍槍法一定很厲害吧?”
“那要看跟誰比,跟其他人比的話我自認爲槍法還可以;但要是跟陳生比我永遠都是學徒,完全沒有可比性。
“誒,他的槍法很厲害嗎?”
歐詠恩的好奇心正在飛速膨脹。
IPSC競技比賽她不是沒聽說,能做到五屆蟬聯冠軍將槍王稱號焊死在身上,彭奕行的槍法在這個領域怕是頂尖水準。
可這樣的人面對陳澤居然大方承認自己是學沒法比,多少有點離譜。
彭奕行搖搖頭:“用神乎其技形容都不爲過。”
陳澤拍拍他的肩膀,輕笑道:“Rick你就別給我戴高帽了,我怕有人當真晚上睡覺都不安落。”
回想起在維多利亞公園見到的那一幕,彭奕行訕然一笑,“也是。”
“陳生你覺得實戰派和競技派,哪個流派對實力的提升比較快?”
“因人而異,Rick你如果想提升實力的話,過後我們再聊。”陳澤指了指牆上的時鐘,“比賽應該快開始了。”
跟隨彭奕行進入比賽場地,此時觀衆席幾近滿座,不少參賽選手站在起止線前,觀望槍靶的位置,同時在腦海中模擬用什麼角度開槍最好。
Rick跟自己女友郭麗怡招呼一聲後,也走入靶場觀望靶子的位置。
比賽的靶位和平時練習時有很大區別,不看靶位很難做到極致,這也是的競技賽和實戰的最大區別。
真正的火拼根本沒有時間給你提前觀望敵人位置,開火後敵人也不會站定不動。
哪怕是像彭奕行這種IPSC競技賽槍王,上了真正的戰場存活難度比普通人更大,因爲在潛意識裏他們覺得自己槍法無敵,剋制不了這種想法,最後只有死路一條。
此前,陳澤對苗志舜說的那番話也有這個意思,差佬的職責註定了他有可能要真槍實彈跟匪徒火拼,可他卻異常留戀競技賽帶來的名聲。
說到苗志舜,陳澤就看到這個撲街跟比賽的監場站到一起,可笑的是這兩個人對其他選手投來的異樣目光,還能面不改色熟視無睹。
監場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影響選手發揮,這兩個人的行爲完全是將規則踩在腳下地上。
歐詠恩仔細觀察着每一位配槍的人,當留意到這些人慣用手虎口位置都有一定程度的老繭,她不由瞥了陳澤雙手一眼。
別說拿槍的老繭,哪怕是一個傷疤都沒有。
“陳生,你的槍法真的很厲害嗎?”
“詠恩你還是叫我阿澤啦,陳生聽起來總有點疏遠。”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啦,要是能讓我滿意的話,我可以幫你追sandy姐哦。”
sandy眸中滿是幽怨,這個學妹要不得,出賣學姐賣得這麼理所當然,她是沒看到Ruby一直跟陳澤手牽手嗎?
陳澤笑道:“我的槍法還行吧,只是流派不同不好比較。”
“他們是競技派,那阿澤你豈不是實戰派?”歐詠恩低聲道:“古惑仔現在都流行拿槍搶地盤了嗎?”
“真到這種程度差佬得忙死,火拼也會上新聞頭條。”
“沒機會拿槍,那你槍法是怎麼練的?我看你的手也沒有繭子,一點都不像是會用槍的人。”
“我要說自己是功夫高手,你一定不會信,所以你就當我天賦異稟吧。”
“槍法好跟功夫高手有必然聯繫嗎?”
歐詠恩更惜了。
這年頭身手再好也喫不下一顆黃橙橙的花生吧?
“當然有關係,想成爲真正的武學宗師就得會用槍。”
“噗嗤...你會的歪理可真多!”
從見面到現在,歐詠恩從陳澤口中聽到不少歪理,關鍵陳澤還說得煞有其事,理直氣壯,搞得她都不知道該不該相信。
幾乎她提到的行業都能聽到讓人無法反駁的奇怪理論,比如古惑仔不用腦,一輩子都是飛機;快樂無人格,出家無工錢;貪心輸錢贏,輸血不輸錢……………
“詠恩你可別不信,澤哥他的身手真的很厲害,之前還單挑過警隊好幾個高手。”Ruby忍不住開口辯解了一句。
陳澤在西九龍總署大戰夏侯武幾人的錄像帶,阿華從樂慧貞手上拿回來後就交給Ruby放去保存。
樂慧貞來找過Ruby幾次想要回去,次數一多 Ruby的好奇心也被拉了起來,便偷偷放來看過。
看完後差點沒驚掉她的下巴。
“嗯......看不出來。”
歐詠恩重新審視陳澤幾眼,始終無法跟Ruby說的高手匹配到一起。
無論她怎麼看,陳澤都更像個貴公子,完全不像武夫,更不像古惑仔。
sandy忍不住比了個暫停的手勢,“打住,看比賽!”
此時,IPSC比賽正式開始。
十多位選手聚集在備戰區等待叫號上場,這場比賽的競技路線有五條,逐輪淘汰最後決出勝者,每一條路線的靶子數量都不同,位置也有區別,越往後面障礙也越多,需要擊打的靶子也越多。
看了前幾個選手臨上場前的都有一個小動作,sandy不由好奇道:“陳生,那些選手給槍上膛後,爲什麼還要退彈匣再裝一發子彈?”
“多一發子彈可以省出十幾微秒,也可以比別人多打出一發子彈,得分會更高。”
“不過這種方法只適用在競速賽事時,實戰還是免了,走火風險太高。”
雖說每一把槍都有保險防止走火,可已上膛的槍打開保險扣扳機就可以擊發,人總有疏忽大意的時候。
槍法競速比賽先上膛,比賽開始直接開保險扣扳機就能擊發,省略一次上膛步驟可以節省比賽用時。
真正的駁火實戰這種操作大可不必,要是隊伍中有類似楊吉光這種將槍口對準自己人開玩笑的愣頭青,搞不好會弄死人。
隨着比賽的進行,很快就輪到苗志舜這個警隊槍王登場了。
裁判一聲令下,苗志舜立刻拔槍上前兩步,依照從上往下的順序用韋弗式射擊姿勢打掉兩個小窗後的標靶,隨後用臥姿擊打最下面的目標。
每一次上靶都是Double Tap,動作非常嫺熟絲滑。
雙連擊的獨特響聲,讓歐詠恩感到非常新奇,忍不住讚歎道:“這個人看起來比前面的選手更厲害。”
陳澤搖頭道:“實戰派鑽研競技槍法,捨本逐末沒什麼值得讚揚的。”
“澤哥,他是差佬?”Ruby有些不確定道。
“中環警署競技槍王苗志舜苗督察。”
聽出陳澤對苗志舜的不屑,歐詠恩疑惑道:“他是警察槍法好點爲什麼是捨本逐末?阿澤你不會是因爲對方是警察,所以才敵視他吧?”
陳澤解釋道:“警槍和競技用槍有很大區別,不是特殊情況絕大多數警員都是用點三八,槍支重量、射程、扣扳機的力度等都與競技用槍有區別。
最簡單的例子,點三八射程只有三十米,而競技用槍可以改裝射程在40~70米。
他在IPSC領域槍法準,不代表用警槍也能做到這個程度,慣用思維在不同領域會起到不同效果,就好比你們學法律,看到某件事時總會不自覺代入律師視覺去評判。”
歐詠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好吧,我承認你真的很懂槍。”
談話間,苗志舜的競速成績出來了。
全部都是Double Tap,速度還足夠快,名字瞬間來到計分析第一名,斷層領先。
只是這個記錄保持不到十分鐘就被彭奕行打破了,八個靶子,四個靶子打出triple tap的成績,剩下四個是double tap,用時比苗志舜快了近一秒。
看到這個成績苗志舜以及他那些同事臉都綠了,他們才半場開完香檳,現在突然來了個足以碾壓苗志舜的人,臉被打得啪啪響。
“好...好厲害。”
“連擊數比那個差佬厲害多了。”
“陳生這種水平Rick是不是可以提前鎖定槍王頭銜了?”sandy詢問道。
儘管有半場開香檳的嫌疑,但彭奕行的成績的確比其他選手更好,哪怕她是門外漢不懂射擊都能看出差別有多大。
陳澤瞥了一眼苗志舜身邊的監場,“不出意外也沒有人出陰招左右比賽走向,是他沒錯了。”
現在的彭奕行槍法水準的確比電影裏高了不少,但那個監場的話也沒說錯,有人在身後盯梢的時候,會無形中感受到壓力。
就看彭奕行能不能忽視這一點,菜雞的凝視對高手來說不過是觀衆一枚。
如果能無視壓力,陳澤不介意帶對方出道,順便看對方有沒有做狙擊手的天賦。
退一萬步來說,彭奕行不想拿槍殺人,衝他那手改槍技術就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陳澤麾下懂用槍的人很多,甚至懂擺弄炸彈的人也不少,可懂改槍調試的人才幾乎沒有。
一把好槍對一個頂級槍手來說猶如猛虎插翅,戰鬥力非同凡響,所以不找一個專業的槍械技師保障後勤,根本無法解放王建軍等人的全部戰力。
陳澤自己是可以靠直覺替他們改槍,但他出手成本太高了,槍支的零件他可不懂怎麼做,只能拆同品類的槍選零件組裝。
更別提陳澤是老闆,什麼都要他出手,招人的意義何在?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做,老闆躺平享受不好嗎?
接下來第二、三輪的比賽苗志舜的那個監場老友,不出陳澤所料,一到彭奕行上場都會站在後面上壓力。
苗志舜見到後也沒有喝停這種小動作,彭奕行帶給他的壓力太大了。
這兩輪比賽彭奕行最少也有三分之一的靶子打出triple tap,速度最慢的第三輪都比苗志舜快三四百毫秒。
哪怕彭奕行受到外界影響都能碾壓自己,苗志舜真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第四輪比賽場上只剩五人。
“射擊手準備......”
“準備好了!”
裁判開口發令時,觀衆席另一端傳來一聲突兀的回應。
觀衆席不少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箇中年男子舉起手槍對準人羣,監場也舉槍瞄準這個男人並示意對方放下槍。
“看到我拿槍爲什麼不開槍!”
“開槍啊!”
一心求死的中年男子見監場不開槍,扳機一扣,一發子彈脫膛而出打在對方的腰腹。
周圍的觀衆反應過來,四散而逃,或遠離靶場或尋找掩體躲避,尖叫聲和槍聲交織。
陳澤將Ruby三女拉到身後。
望着擋在身前的高大身影,歐詠恩微微有些愣神。
那中年男子清空一個彈匣,又換上另一個,嘴裏還不斷呢喃着:
“開槍!殺了我!我完了,我還有老婆和孩子,只要我死了他們就有錢了......幫幫我,幫我……………”
“老餘別衝動,放下槍什麼都好說!”
“老餘......”
苗志舜的那些同事站在掩體後,大聲規勸,但愣是沒一個人敢開槍。
因炒股虧得傾家蕩產的老餘,精神早已崩潰,他來槍會就是奔着求死騙保。
苗志舜和彭奕行幾乎是同時舉槍瞄準老餘。
但此時的苗志舜身體僵硬,搭在扳機上的手遲遲不下,甚至他連開口規勸的話都發不出。
彭奕行的女友和鑑證科酷似“唐牛”的胖子,也被陳澤拉到一旁躲避起來。
望着這僵持的場面,陳澤輕笑道:
“喂,你們幾個把警察的職責都拋到九霄雲外了嗎?”
“有人亂開槍你們不開槍制止,是不是因爲這個撲街是你們同事,你們要放任他繼續傷人?”
聲音不大,但卻清晰傳到每個人的耳中。
不少人也反應過來,今天的比賽現場不僅有警隊安排的監場,還有好幾個IPSC的愛好者、參賽者。
可現在距離老餘最近的監場,哪怕腹部受傷也可以開槍制止,但他卻無動於衷就這麼靜靜地看着。
苗志舜這個警隊槍王都把槍口對準老餘了,可他也是無動於衷,甚至還一言不發。
老餘聽到陳澤聲音不由自主將槍口挪了過來,“殺了我,只要殺......”
“一羣廢柴。”
陳澤從那個胖子腰間抽出配槍,上膛開保險一氣呵成。
見到陳澤手上多了把手槍,苗志舜終於開口了,“老餘,放下槍。
“殺了我,我老婆孩子還能過好日子...”
老餘眼內只有對死亡的渴望。
砰!
砰...砰砰……………
在老餘開下第一槍的時候,陳澤快速扣動扳機。
第一發子彈和對方打出的子彈碰在一起,剩下幾槍直接爆頭。
對方先開槍,他是正當防衛,靶場有閉路電視作爲證據。
要怪就怪苗志舜等人太廢柴,明明可以開槍打手打腳,再不濟打腹部,單憑競技用槍的威力送醫及時還能保住條命。
可惜這條路活路被苗志舜等人親手堵死。
老餘的額頭多出一朵五瓣血花,帶着一絲微笑倒了下去。
然而他的這種行爲哪怕買再多的保險,人家保險公司都不會賠。
惡意傷害他人求死,還是知法犯法,保險公司不找警隊麻煩,那些受傷的無辜者也會找警隊算賬。
要知道槍會是有準入門檻的,能來這裏湊熱鬧的人非富則貴,有些甚至還是官二代。
“爲什麼要開槍!”
苗志舜扭頭衝陳澤大聲質問。
陳澤懶得搭理這個懦夫,將槍放回那個胖子的槍套,轉頭望向Ruby三人,“你們沒受傷吧?”
“沒。”
三人齊齊搖頭。
苗志舜只覺得自己的尊嚴正在受到挑釁,再次質問道:“我問你爲什麼要開槍!”
“苗sir,上次我就跟你說過,分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差佬,剛纔那種情況爲什麼不開槍制止?”
“面對知法犯法將槍口對準無辜羣衆的暴徒,你無動於衷,現在跑來質問我這個正當防衛的受害者,你對得起你肩負的職責嗎?”
“還有你現在用槍指着我,是不是想成爲下一個暴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