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內。
林婉如同女王般坐在那張高背椅上。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眼前這羣臉色慘白、內心正在進行劇烈天人交戰的男男女女。
空氣彷彿凝固。
只能聽見每個人粗重的呼吸聲，和蘇紅那不甘心的，氣急敗壞的吼叫。
局面已經很清晰了。
林婉開出的條件，簡單粗暴，卻直擊靈魂。
要麼，乖乖簽字。
繼續當你們的富家翁，每年躺着拿幾個億，豪車、遊艇、派對，繼續在國外花天酒地，沒有人會再管你們的私生活，哪怕爛在泥裏，李家也會給你們兜底。
要麼，現在就滾。
然後準備迎接一場漫長的、看不見盡頭的官司。
十年？二十年？
或許根本不需要那麼久。
對於這羣早就被金錢腐蝕了骨頭的寄生蟲來說。
別說十年。
哪怕只是一年，甚至是一個月。
只要林婉現在動動手指，斷了他們的基金供養。
那就是滅頂之災。
他們早就習慣了這種不需要付出任何勞動就能得到的錦衣玉食。
更可怕的是。
他們在國外並沒有表面上那麼光鮮。
爲了填補內心的空虛，很多人早就染上了賭博、酗酒、吸粉的惡習，甚至欠了一屁股的高利貸。
每年那幾個億的基金，往往剛到賬就被揮霍一空。
一旦這筆救命錢停了。
那就不僅僅是還能不能維持榮華富貴的問題。
而是在那些兇殘的海外黑幫和討債公司手裏，能不能活下去的問題！
“別信她……別信她……”
地上，蘇紅還在捂着臉，聲嘶力竭地咒罵着：
“她是騙子！大家跟我一起……跟她拼了！”
然而。
她的吶喊，在這死寂的大廳裏，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甚至，有些可笑。
終於。
人羣中，有幾個原本就動搖的人，眼神交匯了一下。
像是做出了某種關乎生死的決定。
“滋！”
椅子被推開。
在所有人震驚、錯愕、以及蘇紅絕望的注視下。
三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緩緩站起身。
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邁開腿，走到了林婉面前。
“林……林總。”
領頭的那個紅裙女人，看着林婉，眼神裏早已沒了剛纔的輕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和忌憚。
她低下頭，聲音顫抖卻堅定：
“我們……願意簽字。”
“混賬！！”
蘇紅聽到這話，氣得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她掙扎着爬起來，指着那個女人破口大罵：
“張美蘭！你這個沒骨氣的賤貨！”
“你忘了當初是誰借錢給你還賭債的嗎？！”
“你敢背叛我？！你對得起我對你的恩惠嗎？”
紅裙女人身子一僵。
隨即，她猛地轉過頭，眼神厭惡地瞪了蘇紅一眼，像是要把這些年被壓榨的怨氣全發泄出來：
“蘇紅！你能不能閉嘴？！”
“我們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你想當武則天，你想跟林婉鬥，那是你自己的事！”
“非要拉着我們當炮灰幹什麼？！”
女人越說越激動，指着蘇紅的鼻子罵道：
“本來日子過得好好的！”
“每年在國外白拿幾個億，住着比宮殿還大的豪宅，開着限量版的跑車，衣食無憂，每天健健身、做做瑜伽、送孩子上貴族學校。”
“這就是神仙日子！”
“可你呢？！”
“天天非要整這些幺蛾子！非要攛掇我們回來爭什麼股權！”
“你以爲誰都跟你一樣，貪得無厭，想錢想瘋了？！”
“你自己想死，別拉着我們墊背！！”
她一頓，忽然冷冷說道：“還有，別以爲我不知道，那賭債是怎麼回事。”
“那都是你做的局！”
在全場不少人錯愕的目光中。
女人冷笑開口：“那個場子，你就是幕後老闆！”
“別問我是怎麼知道的，因爲受害的不只是我，還有其他姐妹！”
“你夥同當地黑幫，專門對我們下手，騙走我們從李月輝那裏拿到的錢！”
“你等着吧！你的報應，遲早會來的！”
罵完。
她像是吐出了一口積壓多年的濁氣。
轉過頭，重新看向林婉，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恭敬討好的表情。
林婉神色平靜，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她只是淡淡地勾了勾手指。
身後的王超極其有眼力見地打開了其中一個箱子。
裏面，裝着滿滿當當的、早就打印好的合同書。
他拿出三份。
遞到那三個女人手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請簽字。”
紅裙女人接過筆。
手有些抖。
但僅僅猶豫了一秒，她就翻開合同書，翻到最後一頁。
二話不說，在那欄醒目的“放棄人”位置，飛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並按下了鮮紅的手印。
然後。
她雙手捧着合同，畢恭畢敬地遞到林婉面前，腰彎成了九十度：
“林總，字我簽好了。”
“請您過目。”
林婉單手接過文件。
只掃了一眼最後的簽名。
便隨手遞給身後的王超。
“嗯。”
她淡淡開口：
“你可以走了。”
女人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那……那我目前的福利待遇？”
林婉眼皮都沒抬一下，紅脣輕啓，吐出兩個字：
“照舊。”
聽到這兩個字。
紅裙女人如蒙大赦，臉上瞬間綻放出狂喜的笑容。
“謝謝！謝謝林總！謝謝林總！”
她一邊鞠躬感謝，一邊像是逃命一樣，大步衝出了宴會廳，生怕林婉反悔。
有了第一個喫螃蟹的人。
剩下的防線，瞬間崩塌。
身後的那兩個女人見狀，互相對視一眼，也二話不說衝上前去。
自己從箱子裏搶過合同書，趴在茶幾上飛快地簽字。
不僅如此。
她們還把一直躲在身後、唯唯諾諾的兩個私生子拽過來，按着他們在上面簽了字。
“快！快走！”
簽完字，她們帶着孩子飛速離開。
這一幕。
徹底點燃了火藥桶。
宴會廳裏短暫的死寂之後。
“我也籤！”
“我也籤！別停我的卡！”
“林總！我錯了！我這就籤！”
在蘇紅絕望的咒罵聲中。
越來越多的人從座位上站起來，像是潮水一樣，湧向林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