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深水港,二號、三號核心泊位。
這裏是整個江南三省吞吐量最大的工業巨獸。
此刻,在這片足以停泊航母的廣袤深水區,正上演着一場極其震撼的鋼鐵狂歡。
海風中夾雜着濃烈的柴油味和鹹腥氣。
天空雖然陰沉,但港口內的探照燈已經極其狂暴地全部點亮,將這片海域照得猶如白晝。
“轟!隆隆!”
沉悶得連內臟都能跟着共振的機械轟鳴聲,響徹雲霄。
足足六艘猶如海上堡壘般的鋼鐵巨輪,正極其霸道地橫亙在泊位上。
最前方的那艘,正是江南船王錢家引以爲傲的旗艦,十萬噸級的遠洋滾裝船“海神號”!
幾十臺幾十米高的重型橋吊,猶如一尊尊不知疲倦的鋼鐵巨人,正揮舞着粗壯的機械巨臂,將蘇家五號、六號倉庫裏堆積如山的特種鋼材、防腐水泥和重型設備,以一種極其瘋狂的速度,源源不斷地吊入深不見底的巨輪貨艙。
港口調度室外的高臺上。
幾個來自江南其他省份、正在等待裝卸的世家財閥代表,此刻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不可思議的畫面。
“瘋了……絕對是瘋了!”
一個金陵來的財閥主管靠着欄杆,一臉喫驚:“那是蘇家的特種建材庫!我昨晚剛收到江州商會的內部通告,誰敢動蘇家一噸貨,就是和整個江州爲敵!這特麼是誰的船?!”
“你瞎啊!看船頭上掛的什麼旗!”
旁邊另一個消息靈通的管事輕笑:“雲底金線,雙錨交叉!那是江南船王錢友旺的船隊!”
“整個江南的海面上,除了上京下命令的緝私艇,誰敢攔錢家的船?!”
“有意思……江州商會那邊剛放出話要徹底封殺蘇紅玉,把蘇家逼上絕路。”
“船王錢友旺轉頭就動用最核心的旗艦,親自下場幫蘇家搶運建材?”
“這老傢伙,不是個膽小鬼嗎,誰也不得罪,怎麼會,和江州的人搞上了。”
這羣深諳各大派系傾軋內幕的大佬們,把江州的事情,當做了談資。
“這是在公然打江州商會的臉啊,可我不是聽說,那個商會背後,站着的不是上京資本麼?”
“這個老錢,謹小慎微了一輩子,老了老了膽子這麼大,估計是被齊家逼得,走投無路了……”
而在蘇家的倉庫門前。
原本因爲絕望而蹲在地上抱頭痛哭的幾名蘇家物流經理,此刻看着那源源不斷被運上“海神號”的建材,激動得渾身發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動了……終於動了!”
一個蘇家經理跪在地上,死死地抓着手裏的提貨單,又哭又笑:“有救了!跨海大橋有救了!快!”
“通知叉車組,全速配合錢家的吊裝!把喫奶的勁兒都給老子使出來!”
徹夜不停地打壓,暗殺,攔截。
此時此刻的場面,讓他們激動的淚腺失控。
就在這熱火朝天、極其狂暴的裝卸現場。
“住手!!都他媽給我停下!!”
一聲極其尖銳、氣急敗壞的怒吼,突然在倉庫外圍的警戒線處炸響。
七八個穿着黑色西裝、滿頭大汗的男人,極其狼狽地推開外圍的港口地勤,像瘋狗一樣衝進了裝卸區。
領頭的一箇中年人,正是江州商會安插在海州港、專門負責死盯蘇家倉庫的高級幹事,趙強。
他此刻臉色煞白,滿眼憤怒,一邊揮舞着雙手,一邊試圖衝到起重機的控制檯前。
“誰允許你們裝船的?!停下!立刻把吊臂放下!”
趙強扯着嗓子,極其囂張地衝着周圍的錢家船員怒吼:
“這批貨是江州商會聯合下達了封殺令的禁限物資!”
“沒有孫會長和李會長的簽字,誰也別想把一噸鋼材運出海州港!”
“不然,你們就等着被封殺吧!”
幾名正在指揮裝船的錢家大副停下了動作,眼神極其冰冷地看着這個上躥下跳的小醜。
趙強以爲自己的名頭鎮住了對方,頓時有了底氣。
他快步衝到一個身材極其魁梧、穿着錢家高級船長制服的男人面前,咬牙切齒地威脅道:
“我不管你們是哪個船隊的!我現在代表江州商會正式通知你們,立刻停止一切裝卸作業!”
“李會長那邊已經去聯繫上京了!十分鐘!最多十分鐘,官方的封停電話就會直接打到你們港口總調度的辦公室!”
趙強極其狂妄地指着那艘猶如山嶽般的“海神號”:“識相的,現在就讓你們的人滾下來!”
“要是敢把貨運出海州,等會長的電話一到,你們這些破船連帶你們的老闆,全都要在江州海域喫不了兜着走!”
海風呼嘯。
面對趙強極其聲色俱厲的威脅。
那位身材魁梧的“海神號”船長,慢慢地轉過身。
他那張飽經海風日曬、猶如巖石般冷硬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只是微微眯起了那雙充滿煞氣的眼睛。
他低頭看了一眼趙強胸口彆着的江州商會徽章。
然後,極其輕蔑地嗤笑了一聲。
“江州商會?”
船長從口袋裏掏出對講機,根本沒有理會趙強的威脅,而是用極其洪亮、壓過所有機械轟鳴的聲音彙報道:
“各單位注意,吊裝速度加快百分之二十!天黑之前,必須給李先生把貨送到指定平臺!”
“是!”對講機裏傳來整齊劃一的怒吼。
巨大的機械巨臂再次轟鳴運轉!
“你!你他媽敢無視商會的禁令?!”
趙強氣急敗壞地想要衝上去搶對講機,“你聾了嗎?!我說等魏小姐的電話……”
“啪!!”
一聲極其清脆、勢大力沉的耳光聲!
趙強的話還沒說完,整個人猶如一隻斷了線的風箏,被那位魁梧的船長一巴掌直接抽飛出去了三米多遠!
“噗”趙強重重地摔在滿是機油和水漬的鋼板上,一口鮮血夾雜着兩顆槽牙直接噴了出來。
他捂着高高腫起的臉,滿臉不可思議地看着那個敢當衆打他的男人。
“等電話?”
船長極其冷漠地跨前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如同死狗一樣的趙強,眼神裏滿是看螻蟻般的譏諷和不屑:
“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江州商會養的看門狗,也敢跑到我海州深水港來指手畫腳?!”
船長抬起穿着厚重戰術靴的腳,極其羞辱地踩在趙強那張寫滿驚駭的臉上,聲音冰冷:
“別說是你。今天就算是你們那個什麼孫會長、李會長親自站在我面前,這批貨,老子也照裝不誤!”
“回去告訴你們背後的主子。”
船長緩緩碾壓着腳底,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