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看着最後一輛商務車消失在盤山公路的盡頭，吳老鬼這才感覺雙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他轉過身，看着依舊負手而立、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李天策，眼中的敬畏已經濃郁到了極點。
如果說昨晚在蘇州園林，李天策一巴掌抽死那個影殺殺手，展現的是足以碾壓一切的單體戰力；
那麼今天，在這雲棲鎮的門前，僅憑隻言片語便嚇退海州兩大豪門，更是將那種上位者的無上威壓展現得淋漓盡致。
“李、李先生……”
吳老鬼快步走到李天策身邊，深深地鞠了一躬，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狂熱與諂媚：
“先生手段通天，當真如神明降世！”
“沈周兩家這些年仗着齊家的勢，在海州橫行霸道，連我都不放在眼裏，今日在您面前，卻連幾條斷了脊樑的狗都不如！”
他偷偷瞥了一眼地上叛徒獨眼那慘不忍睹的屍體，又看了看被折斷細刀、死不瞑目的殘鴉。
暗暗嚥了口唾沫，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幸虧自己站對了隊伍，如果昨晚沒有逃去蘇州園林求救。
現在的自己，恐怕比地上的獨眼還要悽慘百倍。
“行了，收起你那套馬屁。”
李天策面具下的聲音依舊冷淡，他微微偏頭，“帶路吧，讓我看看，你這藏了半輩子身家，甚至讓齊家都眼紅的‘雲棲祕庫’，到底長什麼樣。”
“是！先生這邊請！”
吳老鬼立刻直起腰，恭敬地在前面引路，帶着李天策穿過了小鎮那古色古香的牌坊。
雲棲鎮從外面看，確實是個平平無奇的旅遊景點。
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兩旁是白牆黑瓦的仿古建築，幾家賣着廉價工藝品和小喫的店鋪零星開着門。
隨着兩人深入小鎮，原本看似在街角曬太陽、抽着旱菸的幾個“原住民”，紛紛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他們不動聲色地從攤位下、門板後摸出了寒光閃閃的傢伙，眼神戒備而肅殺。
直到看清來人是吳老鬼，這些僞裝成村民的暗樁才齊齊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脊背微微放鬆。
但當他們的目光掃過走在吳老鬼身前半步、戴着無相面具的李天策時。
眼神又帶着一絲疑惑。
“先生，這雲棲鎮明面上是海州旅遊局開發的扶貧項目，但實際上，整個鎮子九成的地皮都在我名下。”
“那些原住民，也大多是我安排在明面上的暗樁。”
吳老鬼一邊走，一邊壓低聲音向李天策介紹着這裏的玄機。
他們穿過主街，來到鎮子深處一座看似荒廢的城隍廟前。
吳老鬼左右看了看，確認無人後，走到廟裏那尊泥塑的城隍神像旁，伸手在神像的底座某個隱蔽處用力按了下去。
“轟隆隆！”
一陣低沉的機械運轉聲從地底傳來。
緊接着，神像後方那面看似堅不可摧的青磚牆壁，竟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了一條幽深、寬闊的地下隧道，裏面亮着昏黃的應急燈。
“這纔是真正的雲棲祕庫。”吳老鬼眼中閃過一絲自豪。
“咔咔咔！”
暗門剛一打開，隧道內瞬間傳來一陣密集的槍栓拉動聲。
十幾個全副武裝的漢子躲在沙袋掩體後，黑洞洞的槍口和複合弩死死鎖定了入口。
“老大？！”
領頭的一個漢子看清吳老鬼的臉，眼眶瞬間紅了，激動地放下槍跑上前來。
“您沒事太好了！獨眼那個畜生突然反水，帶人破壞了外圍的幾處自毀機關，兄弟們還以爲……”
“還以爲今天全要交代在這兒了！”
吳老鬼拍了拍漢子的肩膀，臉色陰沉：“獨眼已經去下面賠罪了，讓兄弟們把傢伙都收起來，不可對先生無禮。”
那漢子一驚，連忙帶着衆人收起武器，敬畏地退到兩側，給李天策讓出一條道。
兩人順着隧道一路向下，眼前豁然開朗。
李天策微微挑了挑眉。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個巨大到足以容納幾架波音客機的地下防空洞。
更令人驚歎的是，這個防空洞被改造成了一個極其現代化的大型倉儲物流中心。
頭頂是密集的通風管道和高瓦數探照燈，地面鋪着厚重的防滑鋼板。
幾排巨大的恆溫冷庫並列排開，一臺臺小型的電動叉車正在空地上待命。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濃郁到幾乎化不開的藥材香味。
只是，此時的防空洞內，氣氛卻壓抑得令人窒息。
上百號核心骨幹和搬運工正嚴陣以待。
有的在用裝滿沙土的推車封堵其他幾個通風井和暗門。
有的則手裏死死攥着砍刀和火器，每個人臉上都帶着視死如歸的慘烈。
獨眼的反叛和齊家“影殺”的圍堵，讓他們早就做好了與祕庫玉石俱焚的準備。
看到吳老鬼不僅活着走進來，身邊還跟着一個毫髮無損的神祕人。
整個地下防空洞死寂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壓抑的驚呼聲，緊繃到快要斷裂的神經這才徹底鬆弛下來。
不少人甚至當場脫力癱坐在了地上。
“狡兔三窟，你這地方倒是挖得夠深。”李天策打量着四周，淡淡地評價了一句。
“讓先生見笑了。”
吳老鬼指着那些恆溫冷庫，解釋道：“江州和雲州雖然發達，但都不靠深水港。”
“我這條藥材線，其實走的都是海州的遠洋貨輪。”
“那些珍稀藥材從海外運來，在海州港卸貨後，直接通過地下專門的運輸車道，神不知鬼不覺地運到這雲棲祕庫裏。”
他走到一個冷庫前，通過虹膜識別打開了厚重的艙門。
“這裏不僅囤積着江南七成以上的名貴藥材，黑市急需的那些關鍵輔料，也都壓在這裏。”
“只要這地方不失守，齊家想掐斷江州的後路，就是做夢。”
李天策看着冷庫裏堆積如山的物資，面具下的眼神微微閃爍。
他轉過身，看向吳老鬼，語氣中帶着一絲意味深長：
“東西是好東西，但這地方既然被沈、周兩家和那個叛徒摸到了門道，就不再安全了。”
李天策走到隧道口，看着來時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沈千秋和周震北走的時候，那眼神可不像要認命的樣子。”
“你信不信，天黑之前，海州另外兩家的人，就會帶着更強的高手，把這鎮子圍個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