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唧吧唧,待會兒我們一起去,吧唧吧唧,看我怎麼帶領團隊,吧唧吧唧,打死你!”
夏採瀅幾下把飯盒裏的飯菜喫完,抹了抹嘴,丟下一句狠話。
聽了她彷彿示威一樣的話,沈延有點繃不住。
不過還真不是沒可能。
畢竟這是個十個人的團隊遊戲,他自己一個人個人能力再超羣,也不可能帶着另外九個人完美保持隊形。
雖然這麼說,他還是覺得自己班會贏的。
到底是週末的臨時開放,校門口進來的學生稀稀拉拉,比平時早晨上學還要稀鬆許多。
沈延和夏採瀅一塊走進校門。
少女的視線若有若無地在門口的宣傳欄,具體來說應該是某張照片上停留了一下,然後趁着沈延沒注意,又轉頭觀察了一下哪裏的監控在盯着這邊。
接近操場,遠遠可以看到,已經有不少人聚集了。
兩人一起踏上跑道,實際上也沒什麼人注意。
等到了某個恰當的位置,連一句話都不用說,青梅竹馬便自然地分開,走向各自的班級隊伍。
直到走近了,幾個在操場上追逐打鬧的男生才注意到他。
“喲,沈延來啦。”
“得來啊,這個項目少了誰都不行。”他笑着說。
十人十一足,還要綁氣球限制,溫素瑜這招太狠了。
班裏先自覺報名來參加,想要參與進來玩玩的還不止十個,乾脆都叫來玩算了,反正是訓練。
回頭看誰四肢不協調跟不上隊伍就宮了。
“來了啊。”輕柔的女聲在背後響起。
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
“會長,班裏人選都到齊了嗎?”
微風吹過草場,帶來一抹草地的清新氣息。
褐色長髮的女孩今天一改往日的溫婉路線,高高地紮起了馬尾,兩鬢垂下一撮髮絲,和高馬尾一起隨着步伐輕快地晃盪,一身運動裝勾勒出利落的線條,青春的臉蛋上乾淨鮮活。
午後正好,她周身都透着光。
是他並不熟悉的溫素瑜。
注意到他視線一瞬間的停滯,女孩輕勾脣角。
“還沒到齊,不過已經夠十個人了,要現在開始嗎?”
“你是班長,你決定。”
於是那馬尾迅速一晃,在陽光下泛出別樣的光彩,不知不覺就把延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好啦同學們,都過來聚集一下,我們先開始練習吧!”
趁着溫素瑜召集隊伍的時候,沈延往遠處望瞭望,別的班也差不多都開始練習了。
夏採瀅站在隊伍的一側,也紮起了個馬尾辮,身邊和她手牽手保持站位的都是女孩子。
“沈延,過來進隊啦。”
“來了。”
人們之間用絲帶緊緊綁住腿,然後再在膝蓋上綁住一個吹到恰當大小的氣球作爲限制,這些必要的材料全部都由學生會提供給大家。
“待會兒可別把我拖下水了。”周晨綁在了他的左邊,試着一起抬腿晃了晃,綁的還怪緊。
“呵呵,你別坑我就行。”沈延給自己的腿間繫上氣球,兩隻氣球剛好互相頂住,讓他們不能完全將腿併攏。
這樣的話,兩條腿就得往兩邊畫一個弧度伸出去,搖來擺去的姿勢其實有點像企鵝走路的樣子。
來之前他有問過江憐燈,女孩說她沒有參加這個活動。
沈延和周晨的兩人組又和別的組合合併,這樣他的左側已經有了足足四個人連在一起。
袖子忽然被扯了扯,他偏頭看去。
鬢髮在空中輕輕飄揚,少女臉上漾着柔婉的笑,眸中映出光亮,正向他伸出一隻手,似是邀請。
“我這邊也有四個人,我們兩大組再連在一起那就齊了。”
沈延往她身後探了一眼,溫素瑜右手邊剛好有四個女孩子,左腿空出,似乎就是特意爲他而留。
遲疑了一下,沈延彎下腰,避開了那隻伸出的手。
“等一下,我先給我們兩個把帶子綁好了。”
絲帶繞過女孩的褲腿,勾勒出一個纖細圓潤的弧度,然後才延伸到他這邊,將延的小腿同樣捆在其中。
做完這些,他重新直起身,自然地握住那隻手。
柔弱無骨,卻又表現出牢牢反握住他的力道。
姑且,把這認爲是防止互相之間摔倒的保障吧。
於是十個人的隊伍終於並排站在草地上,所有人都往中間看了過來,看似是在等待溫素瑜的指令。
實則是在偷窺最中間兩個人相牽連的手。
“咳咳。”溫素瑜清了清嗓子,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說道:“各位,這個遊戲其實比的不是誰更快,比的是誰的團隊之間更有默契,只要我們不犯錯,我們就已經贏了一半。”
人羣當中有幾個在贊同地點頭。
女孩接着指揮道:“所以,我們現在先各自拉開一點合適的距離,讓氣球保持合適的壓力,然後我們標記一下,1是右腿2是左腿,一會兒我會喊…………………”
幾縷髮絲被吹到他的臉上,帶着女孩身上獨特的髮香,有些癢意。
只是此刻他兩隻手都有用處,不能隨意抓撓。
“好,那麼………………”
“開始!”
“12121212......”這種簡單的指令又不是什麼壟斷的祕密,各個班都在用。
一開始還挺順利,慢慢地隊伍就無法保持平整,而是出現了波浪的起伏。
畢竟每個人雖然接收指令的反應相差不多,身高腿長上卻有着區別,也就導致了每步邁出的距離各不相同。
不過三班的隊伍做的還算好,整齊劃一地前進了幾十米,到達操場終點的時候就只能像航母掉頭一樣繞個大彎。
就在隊伍進行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時候,夏採瀅越過平坦的操場,很輕易地就找到了五班的隊伍。
視野中央,和她一起來的男生此刻手中牽的是另外一個神情溫柔的姑娘,他們貼在一起健步如飛看起來默契十足,無論是誰臉上都掛起了淡淡的笑容。
胸中好像有什麼東西忽然堵了一下,導致她的腳步一滯,就那麼停留在了原地,呆呆地望着遠方。
風吹來了她絕不想看到的情景。
一點停頓,然後連帶着兩邊的幾人都沒反應過來,紛紛險些被拽倒在地。
這時候,她渙散的焦距才稍微聚焦回來一點。
“瀅瀅你是不是走神了?”
“啊......是的,抱歉抱歉,真的非常抱歉!”
她扯了扯嘴角,努力露出一個想要表達歉意的微笑。
卻顯得那樣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