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之後,發現離平時的起牀時間還早了些,延正好洗了個澡。
說實話,凌晨實在出了太多汗了,那之後又累的直接昏睡過去來不及清洗,剛剛那一陣總覺得身上粘膩,不過醒來沈延發現自己衣衫完整的時候其實才比較意外。
正好洗一洗。
對於周晨的說法則是,早上趁他睡覺的時候出去晨跑了一趟,流汗了回來洗個澡。
雖然對他說的半信半疑,但又挑不出什麼毛病,周晨也就沒多說什麼。
今晨表面上,兩個人都比平時起得早,在房間裏磨磨蹭蹭一會兒之後,才結伴下樓去食堂喫早飯。
到達餐廳,先在人羣當中掃視了一圈,沈延眉毛微挑,“你自己去喫吧,我去找個人。”
“懂你意思。”
快速拿了一些食物,沈延端着餐盤,朝夏採瀅坐的座位穩步走了過去。
昨天自從下午那段對話之後,夏採瀅就再也沒有給他發過一條消息。
說起來,其實也算合理。
這對青梅竹馬之間用網絡聊天的內容本來就很少很少,能直接跑到人家家裏去說,爲什麼不直接面對面呢?
就算是來臨汐的這幾天,那就更少了,大家都有自己要做的事,唯一的聯繫就只是夏採瀅喊他給她送點零食過去………………
現在好了,零食喫完了,也沒必要再聯繫他了。
是這樣嗎?
做了個簡單的深呼吸,沈延走到夏採瀅面前,放下餐盤。
他纔剛剛坐下。
“好了我喫飽了你們一起喫吧我先走了拜拜!”
這邊坐下,像小時候坐的蹺蹺板一樣,另外一邊立即站了起來,夏採瀅連嘴邊的紅油都沒擦,端起餐盤飛也似地離開了他們的視野當中。
沈延和斜對面的林問歡懵逼地對視一眼。
還什麼都沒做呢,哈基瀅瞬間哈氣,然後矯健地幾步就竄了出去,有感覺嗎?
林間歡看看對面的閨蜜竹馬,又看看自己盤子裏喫了還不到一半的早餐。
夏採瀅她幹嘛?
什麼叫你們喫吧?
閨蜜牆角這種事,她問歡做不到!
“你們......吵架了?”女孩試探地問道。
“呃......”沈延看起來有些爲難,“我覺得,不算吵架吧。”
“她應該還沒跑遠,你去找找她,感謝。”
林間歡拍拍額頭,“你們真是......難評。”
她端着餐盤站了起來,“行了,我去看看,雖然感覺多半沒什麼用......”
“你們青梅竹馬認識那麼多年,有什麼事情是不能說清楚的呢?”
說着,她便離開了座位,追着剛纔夏採瀅離開的方向而去。
留下沈延獨自一人守在一張位置上,望着自己的食物,輕輕重複着:
“有什麼不能說清楚的呢。”
人是鐵飯是鋼,找人總不能把早餐都扔了,林問歡端着餐盤來到走廊之上,左右轉了轉,然後果斷地朝着人少的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果不其然,纔剛拐過一個拐角,就差點被一個什麼東西所絆倒。
女孩定睛一看,只見自己的好閨蜜蹲在走廊拐角,端着個盤子往嘴裏扒拉着喫的,不知道的還以爲她是被霸凌瞭然後趕到這裏的呢。
見她這副模樣,林問歡抬起小腿,作勢想要踢她。
“夏採瀅,你蹲在這把人絆倒了怎麼辦!”
“哦。”
頭也不抬,夏採瀅低低應了一聲,然後挪動腳步,慢吞吞地往走廊裏面靠過去了一點。
“這樣應該就不會絆到了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林問歡扶額,也是沒招了。
走過去靠在她對面的牆上,也學着她那樣端着盤子喫了起來。
“歡歡。”冷不丁地,夏採瀅喊了她一聲。
“嗯?”林問歡嘴裏還嚼着東西呢,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只見夏採瀅用筷子戳着餐盤裏的食物,“如果是你的話,小時候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我啊。”她終於把嘴裏的食物嚥了下去。
“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想不起來多少了,初中的事情還勉強記得一些,小學的事情真就只剩一點點碎片化的記憶了。”
“這也正常吧,大家不都這樣嗎。”
“都這樣啊。”夏採瀅近乎低聲喃喃着,“所以小時候的一句話,不記得也很正常的對吧。”
“這當然正常啊,誰會記得小時候隨便說的一句話......不對。”林問歡直到此刻才後知後覺過來,“這不會跟你和沈延的事情有關係吧?”
夏採瀅不語,只是一味喫飯。
所以她曾銘記心中的一句話,在沈延的心中就只是微不足道的,或許早已經被遺忘的一句所謂小孩子亂說的話,壓根沒有多當回事。
可是,夏採瀅無法去指責他。
因爲遺忘一句童言無忌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有她一個人傻乎乎地將那個平凡的下午記在心中,都只是一廂情願罷了,自己又從來沒有提過讓沈延帶她去看煙花,沒說那就是她自己的問題。
幽暗的走廊縱遠延伸,空空蕩蕩,心緒間忽然也空空蕩蕩孑然一身,像是某種長久的執念然間消散如煙了。
她纔不是傻子呢,她只是碰巧記得有那麼一件事情,又沒有傻到一定要做到還是什麼樣的,沈延要跟誰去看煙花就去跟誰看煙花,她一個青梅也壓根管不着。
鼻子酸酸的,有點想落淚。
只是喫到老薑了罷了。
可是清淡的早餐裏,又怎麼會有老薑呢。
抽了抽鼻子,夏採瀅終於喫完了盤子裏的食物,然後站了起來,重整旗鼓。
“喫完了,走吧!”
林間歡看着她,好似又恢復了那副元氣的模樣。
正好自己也喫得差不多了。
“走,把餐盤丟了。”
閨蜜兩個一拍即合,離開了那個陰暗的小角落。
才走了幾步,兩人的腳步都逐漸慢了下來,直至徹底停滯。
林間歡是跟着夏採瀅的腳步的,此刻也順着她的目光看去。
不遠處的餐廳門口,清俊的少年和慄色長髮的少女正有說有笑地一起走出來,背對着她們逐漸遠去,背影模糊。
“瀅瀅………………”
察覺到身邊閨蜜身體的微微顫抖,林歡有些擔心地出聲道。
“歡歡還是你幫我把餐盤丟了吧我忽然有點餓了我再回去蹲一會兒......”
嘰裏咕嚕說着些奇怪的話,夏採瀅目光呆滯,從原地開始逐步後退,直到重新消失在剛纔的那個拐角。
女孩靠着牆背,緩緩滑了下來,用力抱住自己的膝蓋。
終究還是不敢去站在他身邊,無論是在哪個時刻,叫做夏採瀅的姑娘也就只有這點出息。
因爲以前背棄過他一次,所以現在被他背棄也是理所當然因果報應。
逃吧,躲吧,蹲在別人找不到的地方就不會有人知道她在傷心。
逃避總是貫徹人生始終。
逃避可恥但是有用。
果然還是,沒有勇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