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話.....喫清淡點吧。”
“話說應該有排骨吧,燉個山藥排骨湯好了。”
“另外還要個蒜蓉油麥菜,其他你看你和林聽晚要喫些什麼就行。”
“那就這樣,我去看看你妹妹,等下喫飯了叫我哈。”
看着冰箱點完菜後,江渝白轉過頭,遲疑了一下:
“呃.....你瞪着我幹嘛?”
林見夏面無表情地站在他身後,一雙漂亮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隱約間甚至透露出些許殺意。
“要不....不燉排骨了?”江渝白試探着開口。
林見夏完全不理會這話,聲音硬邦邦的:
“山藥排骨湯,還有蒜蓉油麥菜是吧,知道了。”
遲疑地嗯了一聲,江渝白往外走去,心裏還在思索這林見夏又在搞什麼飛機。
“江渝白......”
幽幽的聲音從廚房門口飄了過來。
江渝白後背一涼,轉頭看去。
只見林見夏從門框邊探出半個腦袋,眼睛眯成兩條危險的縫,朝他揮了揮小小的拳頭:
“你要是敢欺負晚晚.....你就完蛋了。”
江渝白:“........”
不是,昨天不是你在欺負我嗎?
他正想開口,可林見夏卻已經唰地一下子縮了回去。
沒轍。
從自己臥室裏抱了個大箱子,江渝白輕車熟路地進了隔壁家門,對着林聽晚的房門敲了敲。
耐心等待了幾秒後,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門內的林聽晚一如既往地坐在牀沿,彷彿是什麼固定刷新點似的。
“林聽晚同學,”江渝白朝她眨了眨眼,“之前說好的,給你帶好東西了。”
林聽晚偏了偏頭,目光從江渝白移到他抱着的紙箱,眸子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喏,接住。”
江渝白順手將箱子輕輕一推,送到她手邊。
林聽晚下意識接住,入手的分量卻比想象中輕了許多。
她抬頭看向江渝白,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樣。
後者回給她一個鼓勵的笑容,朝箱子揚了揚下巴:
“拆開看看。”
林聽晚猶豫了片刻,纖細的手指搭上紙箱邊緣,動作很小心,一點點拆開封口膠帶。
紙箱被打開,裏面露出一團被淺金色禮品紙精心包裹的物體,圓滾滾的,軟乎乎的。
她輕輕拉開絲帶,掀開包裝紙——
一隻幾乎有半人高的、全新的超大熊貓玩偶正憨憨地坐在箱子裏,黑色的眼圈圓溜溜的,看上去頗有幾分傻氣。
林聽晚怔怔地看着這隻幾乎佔滿箱子的熊貓玩偶,眼裏突然亮起了微微的光。
她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將熊貓從箱子裏抱了出來,手指捻着它軟乎乎的圓耳朵。
見到少女這副模樣,江渝白也在心裏悄悄鬆了口氣。
說實話,他其實並不擅長和女孩子相處,更別說哄人開心了。
僅有的那麼點理論經驗,還都是從小說和漫畫裏看來的。
書上說,要帶她逛街買衣服,要記住她愛喫的零食,要陪她出去玩。
又說,如果她孤單就耐心陪她聊天,如果她生理期就默默備好溫熱的紅糖水。
出去買衣服逛街什麼的就別想了,而他要是敢找林見夏開口:
“喂,見見的夏啊,你妹妹的生理期大概是哪天?”
他不被大卸八塊扔到河裏餵魚纔怪。
思來想去,他能做的,似乎只剩下陪人家說說話,再偶爾帶點好喫的好玩的給她。
就像現在這樣。
江渝白跟着坐在林聽晚身邊,看着她對着手中的熊貓拉扁揉搓。
林聽晚偏了偏腦袋,將懷中的熊貓玩偶端端正正地放在牀旁,伸手拿出小本本遞給他看。
「抱抱。」
江渝白看着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
喂喂喂,之前還是‘可以抱抱嗎?’,怎麼現在直接簡化成兩個字了?
而且他沒看錯的話,這是之前就寫好的吧!
他嘆了口氣,倒也沒太多意外,坐直身子道:
“來吧來吧。”
自從上次自己同意以後,林聽晚似乎真把他當成了一個專屬的人形抱枕,每次他進來的第一句話都是要抱抱。
....算了,習慣了。
可這一次,出乎江渝白意料的是,林聽晚並沒有像往常那樣靠過來。
她只是安靜地看着他一眼,然後拿起枕邊的小本子,低頭唰唰地寫了一行字。
「姐姐說你是壞人。」
在看到本子上的字跡的時候,江渝白腦袋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哈?
我說林見夏,怎麼還背後說我壞話的?
哦不對,當面也說。
正疑惑間,林聽晚又寫下什麼,遞到了他身前。
「不要告訴姐姐,姐姐會擔心。」
江渝白:“........”
他表情有些微妙地看着那行字,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少女啊,你知不知道.....你這完完全全就是胳膊肘往外拐的行爲啊!
不過很快,江渝白便爽快地點了點頭:
“行,那咱們不告訴她~”
呵呵,林見夏你不仁、就休怪我不義!
現在我可是和你妹妹一隊了~
正得意間,眼前忽然又被遞過小本本。
「書上說,擁抱要兩個人一起。」
江渝白呃了一聲,視線從本子上那行字,慢慢移到了林聽晚臉上。
少女依舊是那一副認認真真的小表情,一點開玩笑或者是害羞的意思都沒有。
嗯......都是爲了治病,不就抱回去麼,應該沒什麼大不了的.......
心裏這麼想着,江渝白倒也沒矯情,爽快地點了點頭:
“行啊。”
面前的林聽晚嘴角似乎很輕地翹了一下,可還沒等江渝白看明白,她便已經往前傾身過來。
下一秒,熟悉的柔軟觸感便輕輕盈了滿懷,淡淡的薰衣草香也隨之飄來。
頸間傳來少女手臂輕柔的環抱感,江渝白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慢慢抬起手,虛虛地回攬住了她的腰。
嗯....這也是爲了治病,就算林見夏知道了......也應該能理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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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見夏正在做飯。
她手指虛點,對着案板上的盤子一個個點了過去。
山藥排骨湯....完畢。
蒜蓉油麥菜.....完畢。
宮保雞丁......完畢。
口蘑蒸雞翅.....完畢。
不錯,完美的三菜一湯。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決定去叫隔壁的那兩隻開飯。
剛轉過身,耳邊忽然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
嗯?
算好的是叭,我剛做好飯就過來了?
不過人都到門口了,直接進來不就好了,還要我去開門?
林見夏心裏這麼嘀咕着,身子卻很誠實往門口走去。
她一把拉開門,語氣帶着點沒好氣的危險:
“我說江渝白,你不是有——”
話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站在門前的,並不是她想象中的江渝白。
來人是一位約莫四十多歲的婦人,身着一身舒適的度假裝扮——淺亞麻色的寬鬆襯衫,米白色休閒長褲,頸間鬆鬆繫着一條淡藍印花絲巾。
她似乎也沒想到開門的會是林見夏,敲門的手頓在半空,視線在少女身上打量着。
忽然見到陌生人,林見夏心中不由得暗暗警惕起來:
“請問阿姨......您找誰?”
“我找誰.....”
面前的婦人視線在她身上的圍裙轉了一圈,表情逐漸變成了玩味:
“我找江渝白,他不在家嗎?”
找江渝白?應該不是壞人吧......
想到這兒,林見夏心裏放鬆幾分,禮貌道:
“他目前不在家,請問您是?”
“我啊?”
面前的婦人笑眯眯的。
“我是江渝白的媽媽哦~”